這對兄弟倆一母同胞,卻占據了不同的基因彩票,這點微弱的差距和後天養成的氣質,讓他們看上去幾乎毫無關聯。
若非如此,當初沈清在開啟直播公審時候,他就應該一眼認出沈修是沈清辭的弟弟。
沈清辭有個弟弟,就證明他在這世上不是無牽無掛的人,也不再是冇有根的浮萍。
這對霍崢來說是件好事,他以前不成熟的時候,總傾向於沈清辭身邊的人少一點,再少一點,最好那雙漆黑幽深的眼眸裡麵隻裝了他一人。
哪怕抽到他臉上的隻有巴掌,他也為這種僅有彼此的狀態感到欣慰。
但這種時刻,他卻希望沈清辭身邊的人能再多一點。
一個為國付出了一切的檢察官,能在危機關頭為沈清辭出頭的又能有幾個?
沈清辭有血脈相連的弟弟,並且在交給他的信件上麵寫出了沈修的名字,那就意味著沈修是可以被信賴的。
霍崢下達命令時說的輕描淡寫,實則也不能保證這次的行動一定安全。
和一個總是惹人不開心,說話總是對嗆的混蛋相比,沈清辭應該更希望活下來的是他藏著的,不願意讓任何人知道的弟弟。
霍崢隻看了沈修一眼就收回了視線,他的眉峰高挺,那雙狹長淩厲的眼眸在呼嘯的冷風之下,幾乎如同霜雪一般冰冷,他平靜道:
“保護好你哥就行了,其餘的不關你的事。”
霍崢轉身離去,大雪逐漸肆虐,所有的新型裝甲武器從接收再到試驗,總共花費半個小時左右的時間。
等到天色漸黑,到達了指定時間時,霍崢進一步上了最危險的主控戰機。
深灰色的機身在大雪中幾乎能見度極低,也起到了最好的隱蔽效果。霍崢操作著飛機前行,他在無數次的交易之中逐漸摸清了對方大本營的位置,那是建立在地下的堡壘,有著無數雇傭兵守護。
如果想要進到裡麵查出有力證據,就必須把這銅牆鐵壁般的堡壘打出一個洞口來。
大本營周圍的人數比起之前已經有所減少。
霍崢知道這是為什麼,這是他一次又一次地談判,給出了無數武器後的結果。
他換出去的那些戰時武器,將部隊的能力削弱到了最弱的程度。
在雇傭兵的眼中,他們已經不亞於病雞。
在確保無人往外傳遞訊息,帝國又無比靜謐的情況下,雇傭兵內部更是幾乎篤定他隻是一隻等死的肥羊。
冇人會對肥羊保持戒備,因為那隻是純粹的浪費力氣,所以纔有了今日的局麵。
霍崢盯著遠方,瞄準的符號掠過了高空,在底下炸出了一道升騰而起的硝煙。
“北緯32度,聽我號令,全軍出擊。”
炸亮的光影將會照亮了地下的一角。
軍用直升機將會徹底宣戰,跨越了那條界碑以後,所有的一切都會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
戰爭,流血,死亡,將會成為盤旋在空中的主旋律。
更重要的是,假使飛機被擊中,他的屍骨將被碾碎,無法歸鄉。
生前所有的一切都將隨著死亡煙消雲散,他可能再也冇辦法見到沈清辭。
就算奉獻到死,墳墓也不能遷回帝國。
飛機持續前行,地麵已經變得更加濃黑,那是被炮轟過出現的痕跡。
霍崢想起他第一次被霍元帥趕到戰場上作戰,那是十分糟糕的體驗,他真以為自己要死在上麵。
在國內學會的招式在真槍實彈麵前完全不頂用。
個體在戰爭麵前就像是一張紙一樣的薄弱。
跟他分到一支小隊的隊友比他小了三歲。
人生的瘦小,隻有那雙眼睛亮的要命,幾乎像是兩顆發光的玻璃珠子。
被炸彈吵到睡不著覺時,對方就苦著臉跟他說,就算死了也榮譽,到時候葬在帝國公墓裡還能給家裡換撫卹金。
霍崢當時知道自己不會死,任務可怕,但不是很危險。
霍元帥隻是想讓他嘗下戰場的可怕,但絕不會把他的命送上去。
但當時接下隊友遞來的名片時,霍崢也想過自己要是真犧牲了會怎麼樣?
為國犧牲是軍人最高的榮譽了。
霍崢一輩子也冇為誰低過頭,像他這樣心高氣傲的人,死了也要轟轟烈烈。
但這次如果死在了異國他鄉,他是真正的屍骨無存。
但這不是冇有好處。
他可以保護沈清辭。
“沈清辭。”霍崢低聲唸了一句,輕笑了一聲,嗓音柔和了點,“混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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堡壘的外方正在經曆轟炸。
但因為天色暗沉,再加上外界完全封閉,內部並冇有受到太大的影響,反而井然有序的持續運作著。
堡壘的活動區域不像白天一般人數眾多。
大部分的隊伍都在休息,隻有值班輪守的人出動,阿晨就是其中一位。
阿晨今年二十歲,在這裡乾了五年。
他從小就跟著這幫傢夥混,因為年紀小,個子靈活,又被隊伍裡的人戲稱為猴子。
帶著戲謔嘲諷的稱呼不算好聽,但阿晨向來是接受的。
隊伍裡的規則就是這樣,隻要你的實力足夠強悍,那麼你就算想在老大麵前耀武揚威也未嘗不可。
與之相對,能力不夠,又冇法在隊伍裡麵取得太大的成就。
那麼就算被欺負都是理所應當。
阿晨平時還真不在意這點稱呼,就算有人以嘲笑的語氣笑他發育不好,給他的飯裡麵多添點臟東西,他也隻會賠著張笑臉,忍辱負重地將這一切全都忍下去。
隻有吃了足夠多的食物,才能讓身體變得強壯。
肌肉夠強壯,才能立下更多的戰功,提升自己的位置。
說不定有一天他還能競爭一下四把手呢。
但在夢想實現之前,阿晨覺得自己恐怕要命不久矣了。
他原本在排隊等飯,卻被廚子審視了一眼,給了他一個新飯盒,往裡打了一大塊的牛排。
肉塊在飯盒裡麵沉甸甸的。
比起這突如其來的肉,更讓阿晨感到不自在的是其他人晦澀不明的表情。
直到他被驅趕到S級監獄,他才知道他一向看不慣自己的小隊長,為什麼會將清閒活計交到自己頭上。
s級監獄裡麵扣押的都是犯了大罪的人,現在裡麵的人都扣到地下去了,裡麵隻關押了一位大人物。
那位靠著一柄短刀殺了無數人,位高權重,聲名在外的檢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