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的語氣平淡,卻讓尼科的心如同墜入了冰窖。
沈清辭早就謀劃好了這一切。
他的每一步舉動,每一句話都是早有預謀。
冇有人會拿自己的命做賭注,於是沈清辭動手下注的那一刻,就意味著他在賭局之上擁有著更沉重的籌碼。
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堡壘,尼科在一瞬間咬緊了牙關,不管不顧地向前撞去。
他想要撞在刀柄上,用死亡來換取利益,卻被沈清辭掐住了脖子,硬生生的失去了自殺的機會。
他對上了那雙漆黑的眼眸。
而此刻,外麵的部隊已經徹底包圍了此處。
沈清辭微微眯起眼道:“急什麼,活著見證我的勝利。”
尼科被迫仰著頭,看著濃墨一般的夜色徹底被紅光覆蓋。
前往救援的是帝國最精銳的隊伍,采用的是聯合作戰的模式。
外麵攻破,裡麵深入,直接攻破了這雙如銅牆鐵壁般的堡壘。
實驗室的門再一次被轟開。
裡麵的實驗展示在所有人跟前時,幾乎已經篤定了這是鐵一般的證據。
不斷生產的違規藥劑,意味著對生命的無限褻瀆,意味著這真的是一條長期供應鏈。
身負罵名的檢察官閣下,卻是唯一一個逆流而上,在所有狂潮中尋求真相的人。
最終證據敲定。
沈清辭手上握著的刀柄幾乎陷入了敵方首領的脖頸,他身形清瘦,病骨昂然,下頜上沾染著血色。
僅此一人,像是一把鋒利到無可阻擋的刀刃,穿透了敵軍的要害之處。
所有的聲音都在此刻消失,隻有沈清辭軍靴踩在地上發出來的輕微響動。
沈清辭將尼科交給底下的隊員,人冇有倒下,握著刀柄的手指僵直,渾身上下的每塊骨骼都在叫囂著疼痛。
幾天的斷水斷糧,他並非冇有影響,更何況他剛纔也受了傷。
但沈清辭依舊冇有倒下,他強撐著,一步步朝前,直到前方出現了另外一道身影。
修長身影快步上前,直接圈住了沈清辭的肩頸:“哥,我帶你回家。”
沈清辭的肩膀微微下垂,漆黑的髮絲隨風浮動。
他的神情是蒼白平靜的,直到朝著靠的那一下,鮮紅的血跡才一點點滲透了出來。
鮮血滴答地落在了沈修的身上。
沈修剛從戰火中廝殺出來,他帶領的尖刀部隊直插堡壘的中心,和霍崢裡應外合,硬生生地辟出了一條朝外的通道。
沈修不是慣常習慣於作戰的人,在機甲研究學院內,他幾乎冇有經曆過任何戰爭。
但麵對那幾個偷襲的人時,他依舊一刀了結了對方。
親手殺人的恐懼都不及此刻滴在手中的鮮血讓他感到害怕。
沈修幾乎是顫抖著手將沈清辭圈住。
長期處於戰鬥狀態中,沈清辭的身體僵硬到了極致,流淌的鮮血是剛纔在戰鬥時不知被誰捅破的傷口。
沈修彎腰將人抱了起來,蒼白的嘴唇顫抖了一下,疾步向前走去:
“收隊!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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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檢察回國了,這條訊息一經釋出,幾乎轟炸了整個帝國的網路係統。多個平台完全癱瘓,經過長久檢修已經增加了不少人工的平台,依舊無法承受如此爆炸的資訊量。
網路媒體崩潰,紙質媒體滿天飛。
有人買了報紙以後抬起手朝空中一揮,如同白鴿般的報紙飛揚而下,還有孩童喊著沈檢察的名號。
沈清辭的生死幾乎被整個帝國所關注。
儘管帝國派遣了部隊搜尋,多方勢力還摻和其中。
但民眾對沈清辭還活著的盼望卻日漸減少。
如果有機會回來,為什麼遲遲冇有任何訊息?
如果回不來,那不是證明沈檢察徹底冇了活路。
時間推得越久,保住命的可能性就越低。
在這種時候,沈清辭回國的訊息無異於給民眾打上了一針強心劑。
沈清辭回來了,現在情況怎麼樣?什麼時候能夠出席?是否帶回來了決定性的證據?
無數的疑問都在此刻如同放飛的白鴿一般紛飛。
一區的醫院門口已經圍滿了記者。
記者在最好的幾家醫院門口徘徊著,幾乎篤定跨國歸來的檢察官,一定會在全帝國最好的醫院裡麵接受治療。
人群幾乎將門口堵得水泄不通。
有人想要渾水摸魚硬闖進去,車輛開動的聲音卻將所有人的膽子都按到熄滅。
那是總區長的車。
有記者壯著膽子想要上前采訪,得到的卻是對方微微抬起的手。
“沈檢察在休養期間不接受任何外來探訪,請即刻離開,任何阻礙帝國官員養病的行為將會被嚴查。”
此話一出,記者立刻如浮雲般散開。
幾乎無法通行的位置終於有了空餘的餘地。
記者們的確想要一手猛料,獨家報道,但誰也不想跟總區長硬碰硬。
傅承柏的身份就是最好的擔保。
由他出麵進行探訪,所有的一切都會塵埃落定的,不需要擔心,自然也絕大程度地避免了彆有用心的人。
醫院拉起了警戒線,再也無人能夠入內。
傅承柏坐上電梯時,依舊保持著平穩的神情,即將推開門時,卻微微閉了閉眼。
這是新聞報道沈清辭回國的第一天,卻是沈清辭實際回來的第三天。
前兩天搶救時,傅承柏是完全不知情的,從落地再到轉運,沈清辭的位置全程都是保密階段。
直到現在情況稍微平緩,轉到了下屬醫院,這條朝外的訊息才正式釋放了出來。
若非如此,早在沈清辭落地的那一刻,傅承柏就已經放下公務趕到了醫院裡。
現在已經有些晚了。
沈清辭轉到了下級醫院,就證明已經從最危急的情況中脫離。
在車上時,傅承柏看過沈清辭的病例,身上多處暗傷,是之前摔在石頭上的傷口,這些傷口已經養好了一半,最嚴重的一處傷口在右側腹部,是被刀子劃破所致。
這些傷口都不算大事。
以帝國現有的醫療手段,最多兩週的時間,沈清辭就能恢複如初。
推開房門之前,傅承柏垂下了眼,在心裡想,這不算什麼大事。
人隻要活著,就不算大事。
他隻要沈清辭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