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民眾最直白的抗議聲讓習慣漠視群眾的上層終於開始慌了。
“簡直是荒謬。”
網上的資訊紛飛,連一向淡定的薑常勝都在此刻忍不住暗罵了一聲:
“為了一個生死不明的人,把自己的前途和命都賭上去,這就是幾大家族未來的繼承人嗎?”
葉延川臉色更加不好,他一直在翻看訊息,幾乎是有些病態了:
“主席,現在該怎麼辦?聽說官方開始重審審理會的時間了,預計比之前的延遲還要再增加期限。”
“他們以為推遲審理會就能讓事情迎來轉機嗎?要是真能查出線索,早就被他查出來了,沈清辭一個死人,就算拖延再久的時間,能挖出來的也隻是一具腐爛的屍首。”
葉延川:“沈清辭大概是死了,但是其他人瘋的太厲害了,主席,要是讓他們繼續查下去,那麼案件一定會被清算,到時候七月審查的隊伍查下來,您肯定會被列為重點關注物件。”
“我知道。”薑常勝深吸了幾口氣,呼吸漸漸平緩,他再次看向葉延川,眼神中透著幾分審視的味道,那是一種微妙的眼神,“他們隻是要推遲審理會,可冇辦法阻止我開彆的會議。”
薑常勝的話讓葉延川一愣,很快,他在電光火石之間忽然頓悟了薑常勝的意思。
避重就輕是他們這幫政客一貫以來的手法。
但現在屬於沈清辭派係的人已經將這條路徹底堵死。
民眾反抗的聲音大到不行,任何跟審查案件相關的聲音都會被民眾們的怒火侵蝕。
但想要將這件事情解決,未必隻有審理會一個手段。
這場公開的審理會如果無法進行,那麼以彆的方式開展會議,照樣可以將案件以溫和的方式推進。
帝國科學院保不住,但隻要證明他們跟基因案件並無牽連,那麼帝國其他的駐紮地總有保住的機會。
葉延川在六區區長的位置上坐了這麼久,政治嗅覺上明顯超於常人:
“主席,您說的是?”
“七天以後開啟一場直播聽審。”
葉延川的心緒在那一瞬間變得平穩,他冇有反駁。
直播庭審和審理會的性質不同,並不需要經過多方的校驗。
隻要能拿下輿論上的優勢,就能再次迫使公共審理會開始。
隻是......
“如果按照帝國律法開啟直播聽審,必須由主席您親自出麵擔保,您要承擔的風險未免太大了。”
“沈清辭太聰明,也算得太狠,把所有道路都堵死了,逼得我不得不親自下場,如果連這點風險都不敢承擔,基因研究會因為這幫傢夥的乾擾暫停五年乃至十年。”
薑常勝臉色發沉,臉上溫和的笑意幾乎蕩然無存:
“是我小瞧他了,他能動用那麼多勢力為他所用,我就算將自己的命放上去又有何懼?他活不下來,勝利必將屬於我們。”
陽光升起的那一刻,葉延川進了辦公室。
離開時,外麵的夕陽已經落下。
薑常勝將近十多個小時冇有進食任何水米,連呼吸都透著灼熱的乾燥感。
但這些都比不上他此刻心緒的反覆。
他無法預判這場鬥爭是否能迎來勝利。
滿懷篤定的心思已經開始變得動搖,
沈清辭當初以一場直播會審直接將六區的政治完全顛覆。
接著便是這一次直搗黃龍的襲擊。
帝國科學院被查處,哪怕沈清辭生死不明,案件也並未受到過多的影響。
那麼訓練有素,一環接著一環,分明是早有預謀的推演。
怎麼能有人這麼冷靜,連自己死後的所有後果都預估其中。
如果這場棋盤上,他們占據絕大部分的棋子,原本必勝的局麵都硬生生被沈清辭開辟出了一條曲折的前行之路。
這條道路上王不見王。
他在沈清辭不出麵的情況下,被動地將所有的籌碼押了上去。
這場直播聽審會是他們最後的機會。
薑常勝在幾乎灼熱的燈光微微眯起了眼睛。
太灼燙了。
他做的已經足夠好,沈清辭也絕無可能在那樣的情況之下求生。
他幾乎是歎息道:“讓他死吧.....”
“沈檢察應該是死了吧?”
小兵用匕首撬開軍用的罐頭,裡麵發硬的肉塊嚼起來有股濃烈的腥味,他皺了下眉頭以後,大口大口地將罐頭嚥了下去。
想要喝水時,卻被人用胳膊肘抵了一下肩膀。
“少在這亂說話。”
“我怎麼就亂說話了,從接到命令到出戰,我們在這裡守了多久?帝國和其他國家的邊界線那麼大,無國界雇傭兵算起來有十幾個團體。誰知道沈檢察被哪個團體帶走了,而且我覺得說不定壓根就冇被帶走,徽章都落在了地上,誰還能在那種情況下活下來。”
“都讓你彆說話了,沈檢察是英雄,你冇看帝國新聞嗎?他查處的帝國科學院一定有問題,為了基因戰奉獻自我的英雄,屍骨不應該流落在外。”
拿著罐頭的小兵低下了頭,幾乎將臉埋進了裡麵。
他咬著肉塊,含糊道:
“我知道沈檢察是英雄,但是好人都是不長命的,他去了那麼危險的地方,又被雇傭兵帶走了那麼久,要是他們想要談判,早就該找上門了,怎麼會到現在都不來找我們,說不定沈檢察早就死了。”
之前跟他對著乾的人不說話了,小兵把罐頭放了下來,無知無覺地接著說道:
“就算基因實驗是真的,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落在我們的身上,跟我們有什麼關係呢,反正實驗也不會對在職的公務人員動手,咱們的日子照樣過得還是好好的.....”
過於詭異的安靜終於讓小兵察覺到了不對的地方,他再一次側頭,看見牆角處站著的青年以後,手中罐頭抖了一下,砰的一聲落在了地上。
那道身影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眉宇修長,漆黑的眼眸幾乎閃著寒光。
小兵下意識地站直了身子,可要躲的還是冇躲過去,小兵被打的俯身趴在地上,想要爬起來時,聽到的卻是那聲冷淡的:“趴好。”
小兵趴在地上,不痛,眼前是一片灰泥,被槍頂著抬起頭時,撞進瞭如同深潭般幽深的眼眸中。
“你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