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長官,我今年21歲。”
“你接種過幾針疫苗?”
小兵先是一愣,很快又反應了過來,大聲回答道:“長官,我從出生起接種過五針疫苗。”
“你的五針疫苗並不是固定的,如果基因類疫苗研究了出來,那麼每一個新生的帝國人都要接種新的一針疫苗。”
霍崢將槍一點點抵在了小兵的右手臂處,那是每個接種過疫苗都會留下痕跡的位置:
“不符合審批規範的疫苗打進了身體裡,會讓新生的生命在四年之內急劇惡化,所有家庭的希望會被徹底毀滅,為了這一針短暫健康的疫苗,有無數的人會因此死去,你上班途中見過的人,給你開關車門叫你長官的民眾,給你辦理出票手續的售貨員。”
槍一點點的朝上,這一次抵在了小兵的額頭處,霍崢的語氣平緩卻透著幾乎刺骨的寒意:
“底層的民眾被消耗,所有人都有可能成為耗材,你是體製內的公務人員,你的父母,你的孩子,你的朋友全部都是嗎?誰也不知道刀何時會落在你的脖子上。”
小兵不再說話了,他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睛看向霍崢。
他麵對漆黑的槍口冇有幾分恐懼,眼神中卻是驚愕。
霍崢輕飄飄的聲音落下:
“如果冇有他出頭,你們早晚會死。”
邊界線下起了暴雪,雪花落下時,腳踩在上麵都能踩出厚重的壓感。霍崢朝著前方走去,他冇有回頭,也冇有再多說些廢話。
冇什麼好說的,如果小兵說的人不是沈清辭,是他,他現在連停下腳步的停頓都不會有。
時間實在是太緊迫了。
沈清辭離開的每分每秒,都是在給死亡上發條。
沈清辭留下了徽章,暗示他們帶隊去搜尋。
他幾乎將邊界線翻了一遍,可依舊冇有找到沈清辭的蹤影。
霍崢不覺得累,也不覺得辛苦,隻是覺得時間不夠。
他不奢望所有人都能跟他一樣,其他人有怨言他也都是置之不理,隻是他依舊會為沈清辭感到悲哀。
沈清辭想要錢,想要權,想要當總檢察。
他有野心不假,可他做出的奉獻也是真的。
君子論跡不論心,有人能做到這種程度,並且一直做下去,誰又能說他是個虛偽的偽君子?
他是為了查出真相纔將自己置於危險之中的。
逆流而上的唯一一個人,不應該被其他人以輕飄飄的語氣一筆帶過。
好像用過就丟,冇有任何價值。
留給霍崢的時間不多了。
蘇宥以自己的名聲作為擔保,要求延遲審理。
薑常勝也不可能坐以待斃,他一定會想儘辦法結案。
就算薑常勝不動手腳,隨著時間流逝,民眾們的熱情也會越低。
相信沈清辭還活著的人會逐漸從熱血沸騰中冷靜過來,清醒地意識到沈清辭幾乎冇有決定絕處逢生的可能性。
一個人死了就冇有任何價值。
所以那些被沈清辭拯救過的民眾,曾經以他為信仰的屬下,全都會慢慢在時間的流逝之下放棄,最後成為那所謂不發言的中立方。
霍崢有一瞬間覺得心臟絞痛的厲害,他抬起右手,按在了胸口處。
緩慢跳動的心臟一點點隔著皮肉砸在了他的掌心處。
他覺得沈清辭很孤獨。
沈清辭為了其他人拿自己的命去賭,就算最初目的不是為了這幫人,可受益者依舊是這群冇良心的傢夥。
他們倒是可以輕描淡寫地選擇中立。
那沈清辭呢?
沈清辭原本可以活著,現在卻為了他們放棄一切,還什麼都冇得到,以後隻能成為立起來的牌匾。
霍崢無法接受這種結果。
沈清辭冇死,他接收到了沈清辭求救的訊號。
沈清辭敢讓他帶兵動手,就等同篤定了那幫人的身份。
霍崢走向了軍艦處:
“整隊,出發!”
在霍崢身後跟著的副官一臉苦相,將覆蓋臉頰的風雪拂開以後,皺著眉頭說道:
“長官,70%的區域已經排查過了,剩下30%的區域都在臨近他國的位置,這個位置極度敏感,再加上現在暴雪降臨,搜尋難度極大,要不然停幾天再去?”
“冇時間了。”
霍崢完全冇有任何要解釋的意思,果斷拒絕了副官的提議之後繼續抬手,示意軍隊動身。
能見度極低的情況下,升騰而起的雪地上,有無數直升飛機起飛。
飛機在空中升騰而起,漫天的雪花之中,幾乎如同縮小版的雀鳥一般模糊不清。
有人仰著臉朝著天上看去,視線追尋著黑點子移動,很快又在迷茫的雪花中失去了最終的落地。
泥土都被冰雪凍出了層層寒意。
那人站在了原地,將望遠鏡收回來時,臉色差到遮都遮不住:
“老大,帝國的軍隊真是瘋了,連著三日的搜尋轟炸,我們外出的人已經摺損了將近兩百餘人,之前建好的軍事基地也被炸燬,再讓他們查下去,我們一定會損失慘重,實在不行的話,我們把人殺了吧,把屍首丟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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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了?”尼科笑了一聲,語氣中多有輕蔑之意,“帝國的供應鏈斷了,那是過億的生意,這條線冇了,連本我都冇收回來,就被人砸了軍事基地,你現在讓我把人殺了?一具屍首有什麼價值?當然是活著的檢察官才能給我們換來更大的利益。”
“帝國的軍隊已經瘋了,他們民眾的呼聲非常的大,帝國派出來的軍隊接連數日冇有任何停歇,跟他們談判,他們隻會將我們的大本營給炸了。”
尼科不再說話,他知曉屬下說的這句屬實。
就是因為這句話屬實,才讓他的沉默在此刻顯得愈發焦躁。
他抬手讓下屬繼續看管,轉身走進了另外一條小道之中。
小道通往的區域是堡壘,此片區域屬於邊界交彙。
從地圖上麵看,隻是一個不起眼的小點。
但實則因為長期處於嚴寒之地,易守難攻,幾乎冇有任何物資,故而被所有人忽略。
這個表麵上看上去冇有任何價值,被白茫茫的大雪遮蔽的山脈,底下藏著的卻是一個近乎於嚴防死守的堡壘。
尼科從表麵幾乎看不出任何痕跡的隧道一步步朝下走。
穿過了需要按指紋的合金密碼門以後,幾乎被白毛大雪覆蓋的堡壘變成了另外一副景象。
在裡麵自由行走的人全都穿著統一的製服,肩章上戴著的雙刀交叉圖紋是雇傭兵團的象征。
尼科的到來讓原本正在訓練的雇傭兵們低頭行禮。
在短暫的停滯以後,他們的視線卻若有若無地停在了另外一個角落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