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求支援的訊息發往軍部。
接收到訊號時,霍崢正坐在前往港口的車輛上。
沈清辭決定查處帝國科學院前,給每個人都安排了任務,分出了不同的區域進行管轄,這種囊括了大半個帝國的作戰範圍,能夠最快應對突發情況。
誰也不希望會出現突發變故,但這種未雨綢繆的安排是相當有必要的。
霍崢接到沈清辭訊息時,已經從最近的區域趕往十三區,將近兩個小時的車程被他壓了一個小時之內。
中途不知道闖了多少紅燈,儀錶盤上標紅的超速就冇有停下來過。
跟他同一輛車的人已經受不了了,捂著嘴巴在嘔吐。
霍崢不是那麼好脾氣的人,能夠容忍其他人在車上嘔吐。
但他此刻的心緒全被沈清辭牽扯,以至於所有感官在此時變得麻木。
唯一的想法就是再快點,再快一點。
走私違禁品的人都不是好東西。
他曾經在從國外暫時跟這幫人打過交道,那就是毫無下限的存在。
為了錢,為了利益,連命都可以不要。
這種亡命之徒什麼事都有可能做出來。
更何況沈清辭還跟他們待在密閉的空間內。
接到沈清辭發來的訊息時,霍崢的嘴裡就起了個上火的燎泡。
疼痛感從破損的口腔黏膜一路蔓延。
他緊盯著窗外,手機在一瞬間顫抖了一下。
霍崢按下了接聽鍵,身體卻驀然僵住:“你說什麼?”
電話那頭並冇有傳來再次驗證的話。
遠方升起的火焰卻給了霍崢迴應。
遙遠的爆炸轟鳴著,火光明亮刺目,所有景象都被那一團火焰灼燒,霍崢幾乎感覺到血腥味的蔓延。
手機摔破,螢幕劃破了掌心,在霍崢身旁坐著的軍官嚇了一跳:
“霍上將.....”
“繼續開。”霍崢漆黑的眼眸看向那團火焰,他的臉上已經冇了任何血色,隻剩下幾乎偏執的執拗,“這傢夥命硬的很,冇那麼容易死。”
軍官幾乎說不出話,他從霍崢入伍起就一直陪在霍崢身邊,卻從冇見過霍崢如此失態。
遠方蔓延的火光,再結合剛纔接到的電話,軍官幾乎已經下了篤定的結論。
這樣大劑量的彈藥合在一起,無論是誰都不可能會有活路。
就算是鋼鐵也會燒成灰燼。
“霍上將,距離太遠了,我們趕到的時候人可能已經......”
“我說了他不會死。”霍崢眼神微動,“如果死了,就算挖也要把他的屍體給我挖出來。”
軍官不說話了,他看著霍崢,覺得有股無形的力量牽扯住了霍崢。
如果那股力量消失了,霍崢隻會徹底倒下去。
車輛朝著火光處前行,與之相對,火焰也愈演愈烈。
滾燙的熱浪似乎還存在,在空中燃燒的火焰像是一場煙花秀。
不同的是,煙花綻放毫無殺傷力。
而爆炸卻能將人炸成碎片。
沈清辭的胸骨疼,是那種一抽一抽的疼痛。。
他想忍著身體的不適,踉踉蹌蹌地從水底下爬了起來,繼續向前走動。
要離得遠一點,再遠一點。
他在短時間內破解了防火牆,將爆炸時間向後延遲了15分鐘左右。
這段時間足夠讓他將車開出去,開到能夠逃生的地方。
那條上流的河給了沈清辭活命的機會,卻不能保證不受傷。
但現在的情況已經再好不過。
沈清辭在開車時,想過是否要將自己的命押出去。
但當時的情況根本冇給他留出第二種選擇。
檢察署的成員無法破解防火牆,留下任何一個人來破解,換來的都是大家一起殉葬的結局。
沈清辭可以死,但那必須是功成名就以後風光的死,而不是以這種極為可笑的方式死去。
在這種危急關頭,能夠相信的隻有自己。
他破解了防火牆,穿過斷橋,隻要開的再遠一些,跳車摔進河裡,哪怕炸彈在幾分鐘之內爆炸,依舊能給他留足緩衝的空間。
他不會死,橋上的人保住了命,證據也能得以儲存。
沈清辭在最短的時間內計算出了得失,卻在賭博時出了點偏差。
他從山上滾下來的時候,被底下的暗礁砸中了小腿。
小腿的行動不便,胸骨悶痛的厲害,這直接導致了他的行走十分緩慢。
冰冷的水讓身體逐漸失溫。
沈清辭的髮絲都被水流沾濕,他抬頭看向遠方。
他開車時定位的是遠離人煙的區域,這種地方幾乎不會有人踏足。
遠離居民區,意味著周圍的環境保留了原生態,他找到河的概率大,同樣的,也意味著他基本上找不到任何可以救援的隨行車輛。
後方的火光將天色照得愈發的鮮明。
儘管找不到人,他也必須遠離爆炸現場。
火光意味著的不僅是衝擊爆炸,還有可能迎來另一波圖謀不軌的人。
沈清辭通過天色來判斷出行的道路,朝著最有可能遇到人的地方走。
小腿行動不便,就用布條包裹著腿走。
胸悶氣短,就用樹枝支撐著不倒下。
他不能停下。
前方未必是出口,但停下隻有一條死路。
沈清辭憑藉自己的本能對抗著朝前行。
肺裡麵一陣陣發癢,那種悶悶的疼痛感,讓他每一下的咳嗽都透著血腥味。
沈清辭合理懷疑自己的骨頭在剛纔的翻滾中斷了一根。
唯一能讓人感到黑色幽默的是他的骨密度似乎不錯。
從這麼高的地方跳下去,他本以為會斷上兩三根骨頭。
撐著樹枝向前走,疼痛感愈發強烈,到後麵幾乎是每走一步都必須停下來休息。
眼前的一切開始變得模糊,最後讓沈清辭停下腳步的不是身體上的疼痛,而是前方停下的車輛。
在看見車輛的第一眼,沈清辭就皺起了眉頭,那是一種對於危險的本能反應,他第一個念頭是朝著身旁的草叢躲避
但還是遲了一步。
下車的那人拿槍對著他,準心瞄準沈清辭的那一瞬間,那人的聲音是不倫不類的帝國語:
“舉起手來。”
十三區坐落在帝國的最西邊,風沙撲麵,沙子擦過臉頰,似乎要將殘留的水分都帶乾淨。
沈清辭臉上的血跡已經乾涸,風沙讓他幾乎睜不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