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號的燈光還在亮著，裡麵的人卻已經減少了一大半。
沈清辭看著金碧輝煌的內室，往常夜裡總有人出來開派對的地方，此刻已經悄無聲息。
他轉身回了公主號的底層，裡麵扣押著愛德先生。
有一些話需要在夜裡逼供出來，越早越好。
一整晚不眠不休，陽光升起時，沈清辭終於收到了由景頌安傳回的資訊。
卡斯特家族駐紮在十六區的特派軍隊已經出動，根據愛德先生供出來的口供，找到了幾處違法拐賣人口的窩點，總計救下146人，其中有45名女性，還有26名孩童。
十六區和六區的窩點，再加上證人的口供，以及從公主號上查出來的非法關押人質的位置。
短短兩天的時間，已經儲存了足夠的資訊鏈。
公主號再次回了九區，上一次停擺時，是放下了大批的遊客進行觀光，這一次停下，卻是直接將給九區監獄塞滿了人。
沈清辭搞出來的動靜直接驚動了多區政府。
這種跨區查處特大綁架案的大事，能讓其他政府的涉案部門晚上睡覺都從夢中嚇醒。
無數人打來通訊，試圖聯絡沈清辭。
但沈清辭依舊保持著一概無視，不把人當人看的行徑。
手機上的通訊幾乎被完全關停，他隻接收有用的資訊，無用的資訊一概不理會。
在監獄待了幾天，將證據鏈掌握得七七八八，沈清辭再次開啟資訊時，才發現某人發來的訊息已經能夠占滿螢幕。
沈清辭翻檢著從裡麵挑出來兩條有用的資訊，剛回覆過去，就接到了景頌安的來電。
“哥哥。”景頌安這段時間似乎瘦了許多，麵色也變得蒼白脆弱，“我想你想得快死掉了。”
恰逢郭晨燃從此處路過，聽見了這一句話以後左腳絆右腳，險些當場給沈清辭行一個跪拜大禮。
沈清辭收回視線，看向螢幕中裝可憐的景頌安，確定對方滿嘴胡言，冇有任何一句有用資訊之後，直接了斷地掛了電話。
手機螢幕熄滅，沈清辭正要轉身離開，卻被人輕輕拉住了手腕。
那點微涼的觸感明顯，對方的手腕上似乎帶了點裝飾品，金屬的質地冰涼，一絲絲寒意沿著骨髓慢慢攀爬，如同毒蛇的鱗片般漂亮危險。
“哥哥怎麼又掛我的電話......”
景頌安低頭靠在沈清辭的肩膀上，語氣一半認真，一半玩笑，無從辨明真相，隻有那雙湛藍色的眼眸一瞬不眨地盯著沈清辭：
“是因為阿野比我更聽話，所以哥哥連見都不想見我了嗎？”
九區監獄內部嚴防死守，每經過一道關卡都需要刷臉。
哪怕是露天的放風場都需要刷卡進入。
沈清辭不知道景頌安是何時進來的，但冰涼的觸感讓他微微有些不適。
沈清辭向來不是委屈自己的人，在景頌安繼續朝下靠時，他直接扼住了那纖白的脖頸，指尖壓著對方跳動的脈搏。
沈清辭的眼皮壓得低低的，透著幾分不耐煩的味道：“什麼時候來的？”
“巧遇。”
景頌安被掐著脖子，呼吸有些困難，目光朝下，卻看見了沈清辭修長漂亮的指節，喉結在此刻滾動了一下：
“我派人守在十六區，他們拿我冇辦法，一定會來找你，九區不是哥哥的管轄地，哥哥最好儘快返回六區。”
“隻要有我在的地方都是是非之地。”沈清辭語氣倒是淡然。
景頌安：“但是這裡太危險了，牽一髮而動全身，跨區綁架案鬨得太大，他們一定會阻止你。”
“怎麼阻止？”沈清辭道，“靠他們堪比電話推銷的轟炸，還是往我的防彈車裡麵裝炸彈，試圖把我炸上天。”
景頌安不說話了，湛藍色的眼眸像是含著水光，在監獄這樣的地方都格外漂亮。
沈清辭收回手指，漫不經心道：
“如果是前者，他們不配跟我說話，如果是後者，在他們放炸藥之前，我會用槍抵著他的額頭，告訴他什麼叫做檢察官的執法權。”
脖頸上壓著的指尖收走，但皮質手套冰涼的觸感卻似乎依舊存在。
景頌安用手觸碰了一下沈清辭剛纔摸過的地方，總覺得喉間有些乾。
並不是生理上的本能渴望，而是沈清辭那樣冷若冰霜的人說著威脅的話，那種視覺上的刺激感讓他全身都有些爽得發顫。
景頌安再次靠近沈清辭，哪怕被掐住了脖子，也冇有任何退縮的意思，他眼中幾乎是藏不住的癡迷：
“哥哥。”景頌安的聲音沙啞，語氣中透著陰冷的味道，“我會一直站在你這邊的，如果他們想害你，我就把他們的屍體全都吊起來。”
沈清辭：“瘋子。”
“我是最聽哥哥話的瘋子。”景頌安不以為恥，甚至臉上的笑容愈發的溫柔。
他依舊跟沈清辭站在一塊，寄希望於時間在此刻徹底停止。
也就是在這時，他的視線同沈清辭交錯，在那一瞬間，同沈清辭身後的人對上了視線。
微弱的一縷光線勾勒出了那道人影。
站在房屋另外一邊的那道影子高挑清瘦，唯獨那雙淺金色的眼眸格外顯眼。
景頌安微微眯起眼，故意放軟了聲音同沈清辭說道：
“哥哥，阿野和我比起來，誰更聽話？”
景頌安的聲音不輕不重，卻似乎能輕易讓人聽見。
晏野將這句話聽得分明，向前走的動作也在此刻停了下來。
他不知道自己是該向前還是後退。
如果往前走，他要以怎樣的身份走到前麵，是沈清辭利用的物件，是冇有任何名分的朋友，亦或是被拋棄的廢物？
可他往後退，他又冇有辦法再朝後退。
他幾乎是僵硬在原地，手裡提著的飯盒散發著滾燙的溫度。
晏野在船上時就已經同霍崢碰見過。
隻是短暫的相遇，誰也冇跟誰打招呼。
但從那一刻開始，他就知道上船不過是沈清辭的計劃。
明知是計劃，他卻依舊心甘情願地跟隨在沈清辭身後。
沈清辭決定徹查綁架案，將多個區域牽扯其中，引起了無數人的關注，大家都知道這是一場腥風血雨。
內閣的資訊幾乎是無休止發來，希望晏野能儘快脫身。
但晏野冇有一刻想過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