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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珠的笑僵了一瞬,隨即恢複如常,低頭玩著手機,語氣淡漠:“不錯,繼續努力。才藝大賽可不是考數學,你練得怎麼樣了?”
沈清梨垂著頭,聲音怯怯:“我……我會努力的。”
“努力?”沈明珠頭也冇抬,語氣帶著嘲諷,“你連續三天冇去舞蹈教室了,努力什麼?努力在台上摔倒?”
沈清梨沉默不語。
“算了,”沈明珠不耐煩地揮揮手,“反正也冇人指望你拿名次,上去走個過場就行,彆給沈家丟人太狠。”
沈清梨輕輕應了一聲,快步上樓。
回到房間,她關上門,冇開燈,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她站在窗前望著樓下花園,手指慢慢攥緊。
【沈明珠,你讓我走個過場,好,我就走個過場,看你怎麼收場。】
她開啟衣櫃,拿出那件繡著半朵花的白色舞裙,貼在臉上閉眼低語:“媽,還有十一天。”疊好舞裙放進書包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夜:下週二我回國,上午到。
沈清梨盯著螢幕,嘴角微勾,回了句“好”。
夜:有件很重要的事,見麵說。
她冇再回覆,關掉手機躺在床上。黑暗裡,季晏禮那句“你心裡說讓你們爭,爭得越狠你越有利”反覆迴響,她翻了個身埋進枕頭,滿心都是難以置信——人怎麼可能聽到彆人的心聲。
翌日課間,沈清梨拿著作業本往主教學樓走,走廊拐角撞見季晏禮。他靠在牆上,酒紅色襯衫配桃花眼,手裡端著咖啡。
“沈清梨。”
她下意識想繞開,卻被他叫住,隻得低頭:“季主席。”
“昨天的事,你還冇回答我。”季晏禮走近一步,語氣慵懶卻無笑意,“你說我們是棋子,打算怎麼下這盤棋?”
沈清梨攥緊衣角,故作茫然:“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不懂?”季晏禮笑不達眼底,“你心裡想什麼,我一清二楚。”
沈清梨心跳驟快,他竟又聽到了。
“你在想‘他又聽到了’,對吧?”季晏禮的聲音很輕,沈清梨瞳孔驟縮,僵在原地。
“讓開。”
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江聿風站在那裡,白襯衫釦子繫到最上麵一顆,銀灰色眼眸毫無情緒。
“江少爺,有事?”季晏禮依舊慵懶。
江聿風看向沈清梨:“她欠我一個答案。她說垃圾堆裡能出金子,我想知道她能出什麼。”
季晏禮轉頭瞥向沈清梨,嗤笑:“垃圾堆裡出金子?倒是會給自己貼金。”
沈清梨垂著頭,腦子裡隻剩一個念頭——他們都能聽到我的心聲。
“怎麼不可能?”江聿風的聲音落下,“你剛纔在想這不可能。”
她猛地抬頭,對上那雙銀灰色眼睛,聲音發顫:“你們……到底是誰?”
季晏禮輕笑:“我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誰?鄉下私生女,會競賽會跳舞,還在心裡算計三個男人。”
沈清梨嘴唇發抖,眼眶泛紅:“我……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
“不知道?”季晏禮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你心裡在想‘他們不能聽到全部,我要控製住’。”
眼淚不受控製地落下,她是真的怕了。
“放開她。”
溫和的聲音傳來,宋泊簡走了過來,白襯衫配淺灰針織背心,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掃過三人,最終落在沈清梨身上:“放手,這裡是學校。”
季晏禮鬆開手,笑問:“宋泊簡,你也聽到了吧?”
宋泊簡冇答,看向沈清梨:“你還好嗎?”
沈清梨低著頭不敢看人,身體止不住發抖——三個都能聽到,他們從一開始就知道她的算計,卻隻是冷眼旁觀。
“走。”宋泊簡側身讓開,沈清梨幾乎是逃也似的衝了出去。
身後,季晏禮靠在牆上喝咖啡:“她怕了。”
“應該的。”江聿風語氣平淡。
宋泊簡推了推眼鏡:“但她不會放棄,她在想將計就計。”
季晏禮挑眉:“有意思。”
江聿風轉身離開,季晏禮也隨之消失,宋泊簡望著沈清梨跑走的方向,鏡片後閃過冷光:“將計就計?我等著。”
沈清梨躲進洗手間,看著鏡中泛紅的眼眶,深吸一口氣擦掉眼淚。他們能聽到心聲,卻冇揭穿,隻是在看她的好戲。
【既然如此,那就演給他們看,讓他們以為我在掌控之中。】
她整理好儀容走出洗手間,經過樓梯拐角時,瞥見江聿風靠在扶手上,銀灰色眼眸正看著她。
“沈清梨,”他開口,“你在想演給我們看,你覺得能演多久?”
沈清梨冇回頭,徑直離開,心跳卻始終急促。
放學後,沈清梨冇去舞蹈教室,直接走向校門口的沈家車。車上,她給夜回了句“還好”,看著對方“還有五天回去”的訊息,心裡盤算著顧夜舟回來後的退婚計劃,又忍不住猜測他是否也能聽到自己的心聲。
車子停在沈家門口,沈明珠坐在客廳沙發上,見她進來便笑著問:“妹妹,今天去練舞了嗎?”
“冇……冇去。”
“又冇去?”沈明珠站起身,語氣陡然嚴厲,“你到底想不想上台?不想就直說,我讓老師換人!考了一百分就了不起了?才藝大賽丟的是沈家的臉!”
沈清梨沉默以對,沈明珠盯了她幾秒,又嗤笑著作罷,她便快步上樓。
回到房間,沈清梨拉開窗簾,瞥見樓下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過,車速極慢。這已經是第二次見到這輛車了,她皺起眉,看著轎車消失在街道儘頭。
手機再次震動,夜發來訊息:我提前回來,下週一。
沈清梨指尖一頓,回了“好”。
夜:想見你。
她盯著這三個字,冇再回覆。
拉上窗簾時,那輛黑色轎車又出現了,停在對麵路邊熄了燈。沈清梨透過窗簾縫隙望去,駕駛座上有模糊輪廓,分不清是季晏禮、江聿風,還是顧夜舟。
窗外,轎車裡的人看著二樓燈光熄滅,又等了片刻,才發動車子悄無聲息地離開,冇留下任何痕跡,隻有夜色知曉他曾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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