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沈清梨去了琴房，藝術樓的琴房在四樓，走廊儘頭的最後一間，很少有人來。她推開門，鋼琴靠窗放著，夕陽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黑白琴鍵上。她坐下來，掀開琴蓋，手指放在琴鍵上，冇有彈。
明天。顧夜舟回來。退婚。然後他來找我。他見到我。然後呢？
她深吸一口氣，按下第一個鍵。肖邦，降d大調夜曲。琴聲在空蕩蕩的琴房裡迴響，夕陽一點一點往下沉，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門外，一個人靠在牆上，閉著眼睛。江聿風。他冇有進去，隻是站在那裡聽著。他睜開眼，看了一眼門縫裡透出的光，轉身走了。
沈清梨彈完最後一個音，手指停在琴鍵上。夕陽已經落下去了，琴房裡暗了下來。她站起來，關上琴蓋，走出琴房。走廊空蕩蕩的，冇有人。她往下走，樓梯拐角處，地上有一個東西。她彎腰撿起來——一枚翡翠領針，刻著江家的族徽。
江聿風。他來過。
她把領針攥在手心，下了樓，走出藝術樓。校門口，沈家的車已經在等了。她拉開車門，坐進去。車子駛入夜色中。
手機震了一下。
夜：明天上午到。我去找你。
沈清梨：你知道我在哪嗎？
夜：不知道。但你告訴我。
她冇回。
你不知道我在哪。你找不到我的。等你回到沈家，等你看到我，你就知道了。
她關掉手機，看向窗外。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
回到沈家，她快步上樓。把那枚翡翠領針放在書桌上，開啟檯燈。暖黃色的光照在上麵，銀色的族徽泛著冷光。手機震了一下。
夜：明天見。
沈清梨：明天見。
她關掉手機，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明天。顧夜舟回來。退婚。然後他來找我。他見到我。然後呢？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
季晏禮在看我。江聿風在觀察我。宋泊簡在試探我。沈明珠在等我出醜。顧夜舟回來退婚。都在局裡了。一個都跑不掉。
她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翌日。週一。
沈清梨很早就醒了。她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鳥叫聲。手機震了一下。
夜：到了。我下飛機了。
她的手指頓了一下。
沈清梨：嗯。
夜：你在哪？我去找你。
沈清梨：你先去辦你的事。辦完了再說。
夜：你知道我要辦什麼事？
她冇回。
我知道。你要去沈家退婚。你要去找你的網戀女友。你不知道，那是同一個人。
她關掉手機，起床洗漱。下樓，沈明珠已經在吃早餐了。看到沈清梨，她抬起頭，嘴角帶著笑。
“妹妹，今天這麼早？”
“嗯……今天有課……”
“有課？”沈明珠放下筷子，“今天週一，當然有課。我問的是——你今天練不練舞？”
沈清梨低著頭，“放學後會去的。”
“那就好。”沈明珠站起來，走到她麵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妹妹，才藝大賽還有十天。你可彆讓姐姐失望。”
沈清梨點頭，冇說話。
失望？不會的。你會看到你意想不到的東西。
她拿起書包，走出家門。校門口，沈家的車已經在等了。她拉開車門，坐進去。車子駛向學校。她拿出手機，看著“夜”發來的訊息。
夜：我先去辦一件事。辦完了去找你。
沈清梨：好。
她關掉手機，看向窗外。
你去吧。去沈家。去退婚。去見我。然後你會發現——你要退掉的人，就是你要找的人。
車子停在青頓高校門口。她推開車門，走下來。陽光刺眼，她眯起眼睛，往校門口走。
身後，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過。車速很慢，車窗搖下來一半。沈清梨回頭，隻看到一個側臉——深色眼睛，黑色風衣，輪廓鋒利得像刀。車子冇有停，繼續往前開，消失在街道儘頭。
沈清梨站在原地，心跳加速。
那是誰？那個側臉……顧夜舟？
她攥緊書包帶，走進校門。身後，那輛黑色轎車繞了一圈，停在了青頓高校對麵的路邊。駕駛座上的人看著她的背影，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
“沈清梨。”他唸了一遍這個名字，嘴角微微勾起。
然後他拿起手機，發了一條訊息。
夜：我知道你在哪了。
沈清梨走進教學樓，手機震了一下。她低頭看。
夜：我知道你在哪了。
她的瞳孔收縮，手指發抖。
他知道了？他怎麼知道的？他剛纔……看到我了？
她冇有回。關掉手機，深吸一口氣，走進教室。
第一節課是數學。李老師推了推眼鏡，掃了一眼教室，目光在沈清梨身上停了一下。
“沈清梨，你上來做這道題。”
她站起來，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筆，開始寫。解題過程行雲流水，粉筆在黑板上沙沙作響。三分鐘，黑板上寫滿了公式。
李老師推了推眼鏡，“正確。下去吧。”
沈清梨低著頭，走回座位。
走廊裡，一個身影靠在牆上。季晏禮端著咖啡，桃花眼微微眯起。他看著沈清梨的背影，嘴角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他冇有進去，隻是站在那裡，喝了一口咖啡，轉身走了。
下課鈴響。沈清梨走出教室。
走廊拐角，她差點撞上一個人。抬頭，江聿風站在那裡。白襯衫，釦子繫到最上麵一顆，銀灰色的眼睛看著她，冇有說話。
她往旁邊讓了一步，“對不起。”
他冇動。他看著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一枚翡翠領針，和他丟的那枚一模一樣。
“你的。”他遞給她。
沈清梨愣了一下，“這不是我的。”
“你撿到了。”他的聲音很輕，“還給你。”
她看著他手裡的領針，冇有接。“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知道。”他拉起她的手，把領針放在她掌心，然後鬆開，“還給你了。”
他轉身走了。
沈清梨站在原地，看著掌心裡的領針。銀色的族徽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他故意的。他故意丟下，又故意撿回來還給我。他在玩什麼？
她把領針收進口袋，往教室走去。
午休時間，沈清梨冇有去食堂。她坐在f班教室裡，手裡拿著那枚領針，翻來覆去地看。
手機震了一下。
夜：事情辦完了。我去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