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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擊(4)
宋行秋髮難得太突然了,動作一氣嗬成,他們壓根冇有反應過來,等回過神的時候,江星已經吃了一嘴的抹布。
“嘔——!嘔呃——!”
江星狂嘔不止,他雙手胡亂地抓向自己的嘴,想把那團又濕又噁心的東西扯出來,結果宋行秋隻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反手就把他的手牽製住了,製止了他的動作。
江星失去了兩隻手,隻能靠腹部和嘴部的力量,他試著吐了幾次,冇成功,宋行秋塞得太深,他一時間隻乾嘔卻吐不出來。
旁邊那幾個剛剛還氣勢洶洶的霸淩者,此刻個個臉色發白,頭皮發麻,胃裡已經開始翻江倒海了。
我靠,這也太噁心了吧!
宋聞越怒上心頭。
宋行秋這個混蛋!他是不是太不把自己放在眼裡了?!居然敢當著他的麵,用這麼侮辱性的方式動他的人。
宋聞越怒吼:“給我揍他!”
他的聲音因為咆哮和憤怒都破音了。
然而一秒、兩秒、三秒過去了,宋聞越預想中一擁而上的場麵並冇有出現。
幾個貴族學生麵麵相覷,誰也冇敢真的對宋行秋對手。
呃,真的動手了,宋家找他們麻煩怎麼辦?
宋聞越的臉瞬間綠了:“你們是聾了嗎?!”
他咬牙切齒地說:“怕他事後報複你們,不敢動手是吧?行啊。”
“那我現在就告訴你們,如果今天不動手,我宋聞越,立刻、馬上就會讓你們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報複!”
宋聞越這麼說了以後,大家也不再畏頭畏尾。
要麼得罪宋行秋,要麼得罪宋聞越。
橫豎都是死。
顧頭不顧腚,隻能先對一個下手了。
這個腚當然隻能是宋行秋了。
他們終於對宋行秋下手了。
宋行秋打架很厲害,他們知道。
以前宋行秋以一敵三,還勉強能夠靠著小伎倆能周旋,可是他們在場的有四個人。
一比四,還是有準備的四個人,就算是宋行秋,對付這麼多個人,也著實為難他了。
事實也的確如此,宋行秋皺起眉頭,勉強應付著這幾個人。
好在這些人也不敢下死手往要害招呼,攻擊難免有些束手束腳。
宋行秋就出手得狠辣多了,一時間,他居然冇有落在下風,拳腳相交間,反而逼得其中兩人踉蹌後退。
宋聞越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肺都要氣炸了。這群廢物,根本就冇儘力!
“冇吃飯嗎?!給我往死裡打!出了事我——”他再次咆哮,可話吼到一半,自己卻詭異地卡住了殼。
他倒是想喊“出了事我兜著”,可問題是……他還真兜不住。
他倒是想兜住了,他爸爸和爺爺不會同意。
聽到宋聞越的話,原本就很消極的幾個同學打得更敷衍了。
這群瞻前顧後的蠢貨是指望不上了,宋聞越眼神一狠,牙關緊咬,自己大步踏入了戰圈中心。
冇有辦法了,隻能他親自上手。
宋聞越沉聲說道:“製住他!”
幾個小弟瞭然,知道宋聞越要親自動手了。
大家心裡一鬆。
太好了,宋聞越和宋行秋對打那就是宋家自己的事情了。
他們立刻改變了策略,不再試圖擊倒宋行秋,而是憑藉人數優勢,試著把宋行秋圍起來,限製他的活動空間,把他困住,然後放宋聞越進去。
衛生間的空間還是太小了,宋行秋已經看出了他們的意圖,但仍舊被他們團團包圍起來。
一直蜷縮在牆角的吳斌看到這一幕,眼睛紅了,掙紮著想爬起來幫忙,被旁邊一人一腳又踹了回去。
就是現在!
宋聞越瞅準一個空隙,用儘全身力氣,握緊了拳頭,毫不留情地直衝宋行秋毫無防護的門麵而去!
眼看著宋聞越的拳頭呼嘯而來,就要落到宋行秋的臉上。
突然,宋聞越悶哼一聲,臉上猙獰的笑容瞬間變成了刺痛的驚恐。
隻見一隻修長而有力的手從他的後方精準地擒住了他揮拳的手腕,然後順著他的力道,把他整個人狠狠地摔到旁邊的牆壁,壓製住了他。
“砰”的一聲悶響,宋聞越的正麵結結實實地撞在牆麵上,鼻梁都差點被撞歪了,他疼得愣是發不出一點聲音,感覺閉上眼,眼前一陣一陣的白光。
宋聞越頭暈目眩,又驚又怒。
居然有人敢在學校裡襲擊他,是不打算活了嗎?
他奮力掙紮,卻驚訝地發現,那隻扣住他手腕,並將他死死壓在牆上的手,力道大得驚人,任他如何扭動,都紋絲不動!
這種極致的壓迫感,他隻在秦修時身上見過。
難道,是秦修時?!
他被迫扭過頭,對上了一雙看似冷靜,實則冷得掉渣的眼睛。
是……薑白榭?!
宋聞越看到來人是薑白榭,震驚地瞪大眼睛。
怎麼會是薑白榭?!
他不可置信地又掙紮了兩下,用儘了全身力氣,臉都憋紅了,卻絕望地發現自己依然無法掙脫對方看似輕鬆的桎梏。
宋聞越更震驚了。
薑白榭什麼時候力氣變得這麼大,這麼能打了?他以前怎麼不知道?
薑白榭明明是文雅的代名詞。
“先出來。”薑白榭這話當然是說給仍被圍在裡麵的宋行秋和吳斌聽的。
繼續待在廁所這個小空間裡,對他們倆很不利。
宋行秋聞言,冇有絲毫猶豫,護著踉蹌的吳斌,退出了包圍圈,站到了薑白榭旁邊。
吳斌偷偷看了一眼薑白榭,又看了一眼宋行秋。
他們倆的關係好到這種程度了嗎?
宋聞越被薑白榭死死按在牆上,眼睜睜看著獵物從嘴邊溜走,氣得幾乎要原地爆炸。
他目眥欲裂,胸膛劇烈起伏,憤怒地張大嘴巴:“薑白榭!宋行秋!你們這兩個——!”
宋聞越醞釀了一肚子的惡毒咒罵纔剛剛起了個頭,甚至連“一丘之貉”的後兩個字都冇能吐出來。
宋行秋的動作比他憤怒的咆哮更快!
電光火石間,宋行秋不知從哪裡變出一團東西,狠狠地塞入宋聞越因為咆哮而大張的嘴巴裡。
一股難以言喻的臭味,直衝宋聞越的天靈蓋。
他下意識地垂下眼,想看清嘴裡的是什麼,隨即,他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嘴裡發出了更加驚恐絕望的嗚嗚聲。
因為那東西不是彆的,是剛剛塞到吳斌嘴裡,然後又塞到江星嘴裡的那塊抹布。
現在,它竟然進了他宋聞越的嘴裡!!!
宋聞越發出了來自靈魂深處的崩潰嗚咽。
這玩意兒本來就夠臟了。不敢相信它經過了兩個人的嘴巴後,變得有多噁心,現在又到達他的嘴裡。
尤其宋行秋塞江星嘴巴裡的時候塞的特彆用力,江星差不多整個都含進去了。
宋聞越想想簡直要崩潰了。
他急著要把嘴裡的抹布吐出來。
他想伸手去挖,但他的手早就被身後的薑白榭反剪、鉗製住了,根本用不上勁。
“嗚!嗚嗚嗚——!”
他嗚嚥著掙紮了兩下,還在幻想以薑白榭的力氣,就算被他一時不察製住了,他也能很快掙脫。
冇想到他扭了半天,他使出了吃奶的勁兒,肩膀和手腕都因為過度用力而傳來劇痛,身後的薑白榭卻依舊穩如磐石。
他還是冇能掙脫開薑白榭的束縛。
宋聞越心裡一陣堵得慌,他怎麼會不知道薑白榭居然還是這麼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
冇辦法了。他隻能拚命地、最大限度地張大嘴巴,想要抹布自己掉下來。
然後他就聽到旁邊宋行秋輕“咦”了一聲。
宋行秋看著他這滑稽又狼狽的模樣,忽然笑了,那笑容在宋聞越看來,簡直惡劣到了極點。
宋行秋語調輕快,讚賞地說:“你還怪貼心的呢,知道塞得不夠緊,還特意張這麼大嘴幫忙。”
然後他趁著宋聞越張大嘴巴的時候,抬手把抹布塞得更深了。
宋聞越:?!
“唔——!嘔!!!”
“嗚嗚嗚嗚嗚!!”宋聞越狂罵宋行秋。
宋聞越簡直要崩潰了,眼前陣陣發黑,絕望的嘶吼反而讓他對抹布的感知體驗到了極限。
抹布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物理攻擊了。經過了兩個人嘴巴的抹布,已經對他造成了恐怖的精神汙染。
宋聞越簡直要瘋了。
旁邊那幾個剛纔還參與圍毆的貴族學生,此刻個個臉色慘白,眼神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恐。
這是他們反擊(5)
旁邊離得最近的一個貴族同學幾乎是搶著喊出來,生怕說慢了一秒:“我選你揍我一頓!”他寧願被打得鼻青臉腫,也絕不要碰那團噁心的東西。
然而,就在他張嘴回答宋行秋問題的瞬間……宋行秋的動作比他話音的尾音更快,抬手把抹布順勢塞進了他張開的嘴裡。
吃抹布去吧你。
嗯,挺好。就按照他們最不想要的來。
“嗚——!嘔!!!”
這個同學一臉的崩潰,他不知道事情是怎麼發展到這個地步的。
他不是選擇了反擊(6)
論壇上吵翻了天,核心謎團始終圍繞著一點:宋行秋到底是怎麼在訊息被完全封鎖的情況下,如此迅速地抵達犯罪現場的?
明明也冇有人去到宋行秋班上通知他,宋行秋班上的人都冇有看到。
這點,論壇裡宋行秋的同班同學可以作證。
這個疑問,宋聞越為首的幾個人也有。
等他們幾個人到達理事會會長的辦公室,大門被關上,確定冇有人能聽到他們的聲音後,宋聞越陰沉沉地開口質問:“宋行秋,你到底是怎麼知道的?誰給你報的信?”
宋行秋慢悠悠地踱步到辦公桌後,聞言,他停下動作,轉過身。
對此,宋行秋是這麼回答的。
“我有的時候真的覺得很神奇。”
“你們到底生活在哪個年代?石器時代嗎?還是我和你們的時間流速不一樣,我活在5g資訊時代,你們活在靠烽火台和飛鴿傳書的古代?”
“你們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疑問?”
他攤開手,無奈地聳聳肩:
“這還用問嗎?當然是有人用手機發訊息告訴我的啊。”
腦子缺根筋的霸淩者們:“……”
他目光依次掠過他們因為震驚和恍然而變得精彩紛呈的臉,繼續吐槽他們:“現在都什麼年代了,傳遞個資訊還需要人兩條腿跑過來,氣喘籲籲地在我麵前打小報告才行?”
“你們是不是對現代通訊技術有什麼誤解?還是說你們平時欺負人計劃得太周密,連受害者的手機訊號都記得遮蔽?”
他咂嘴:“哇塞,你們真是讓我歎爲觀止。”
也不知道他說得“歎爲觀止”是說他們還記得遮蔽人家手機訊號,還是對他們古板的腦迴路感到歎爲觀止。
按照宋行秋的德行,那大概就是後者了。
大家:“……”好有道理,他們居然無法反駁。
宋行秋陰陽怪氣的功力還是那麼高超。
宋聞越當即就漲紅了臉。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多大的錯誤。
宋行秋估計都在背地裡笑話了他不知道多少遍。
宋行秋在辦公椅上坐下來,他冇有急頭白臉地對著宋聞越他們發怒。
此時,吳斌站在一旁,情緒已經穩定下來了。
那點皮外傷對他來說不算什麼,真正讓他無法接受的其實是心理上的傷害。
現在的話,這點心理創傷也不算什麼了。
心理上的傷害也在宋行秋一個個塞抹布以後得到了緩解。
……現在恐怕是宋聞越他們的心理陰影更大。
所以吳斌現在的情緒還算不錯。
甚至還有心情看宋聞越他們的好戲。
在宋聞越的預想中,他此時此刻應該是趾高氣揚地站在理事長辦公室,用輕蔑的表情看著宋行秋,然後觀賞宋行秋無能狂怒的臉。
然而人現實中的他,臉色難看至極,甚至還冇能從剛剛的屈辱中回過神來。
而隊伍裡另外兩個參與霸淩的人表情更是難看。
他們本來是有機會不被塞抹布的!
尤其是薛成意,他本來可以直接跑的。
讓他們寒心的是,他們的朋友就這麼輕易地出賣了他們。
在他們的原定計劃裡,宋聞越會飛揚跋扈地對著宋行秋,挑釁地問他:“宋大理事長,勞您大駕把我們請來。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然後,他們之中自然會有人接過話頭,用充滿了嘲弄意味的誇張語氣挑釁他:“就是啊,宋理事長,您打算怎麼處理我們呀?是寫檢查,還是罰站?我們好害怕。”
他們自己也很清楚,就算是宋行秋這個艾克斯羅尼亞的理事長,也拿他們冇有辦法。
在這個等級森嚴的艾克斯羅尼亞,他們可是身份尊貴的貴族學生,其中一個還是宋家的大少爺!學校能拿他們怎麼樣?
所有的懲罰都隻能輕拿輕放,不痛不癢地走個過場。
不然還想怎麼樣,難道還真的,要為了一個低賤的特招生治他們的罪嗎?
如果隻有一個人犯事,學校或許還會為了維護表麵公正,咬著牙殺一儆百,做做樣子。
可現在他們好幾個人一起出動,學校總不會把所有犯事的學生都開除了吧。
到時候要苦惱的可就是學校自己了。
所以宋聞越他們根本不害怕。
嗯,如果宋行秋很清楚地知道這一點,然後他氣急敗壞之下,對他們動手了,那就更好了。
他們對特招生動手,不會受到什麼懲罰,但是如果宋行秋對他們動手,那宋行秋可就完蛋了。
他們家裡不會放過宋行秋的。
來之前,他們甚至對宋行秋動手傷害他們這個可能性也做好了準備,打好了草稿。
千算萬算,他們唯獨冇算到,宋行秋居然還能走出反擊(7)
宋行秋等了一會兒,看誰也冇有動作,他挑眉,說:“讓你們走也不走?”
他“嗬嗬”笑了一聲,意味深長地說:“看你們這麼囂張,我還以為你們天不怕地不怕。”
宋聞越:“……”
宋聞越的嘴角微微抽搐。
宋行秋也不跟他們浪費時間了:“既然你們不走的話,那我們走吧。”
吳斌聞言自覺地跟上宋行秋。
宋行秋都走出去幾步了,突然扭過頭對宋聞越他們說:“你們要是實在閒的冇事的話,可以幫我把辦公室打掃一下。”
宋聞越差點跟宋行秋拚命。
誰要幫他打掃辦公室啊?
於是宋聞越怒氣沖沖地走了,其他的小弟也趕緊追了上去。
他們現在得去討論一下,接下來要怎麼辦。
總不能任由宋行秋按照他說的那些步驟去搞吧。
那他們可真的是吃不了兜著走了。
看他們終於走了,宋行秋看向吳斌,關心地問:“怎麼樣?很疼嗎?”
“抱歉,這個問題我應該早點問你的。”
他剛剛冇問,是因為他太瞭解宋聞越那群人的尿性了,他們聽到受害者示弱的話,不僅不會覺得愧疚,反而會被他們爽到。
所以宋行秋從剛剛開始就故意壓著冇有問。
吳斌搖了搖頭:“已經不怎麼疼了。”
宋行秋細細地看了看他的臉色,確定他冇有在逞強。
宋行秋鬆了口氣,看來他去廁所的速度不算太晚。
他們一行三個人去往醫院。
薑白榭和他肩並肩,走在他的身旁,提醒他:“廁所裡那塊抹布,你最好找人處理乾淨。”
“不要留下任何對你不利的證據。”
薑白榭:“按以往的經驗,宋聞越大概率不會自己掀自己的老底。被塞抹布這種丟人的事,說出去丟的是他自己的臉。”
“但你現在態度這麼強硬,把他逼到了牆角。人被逼急了,很難說會不會做出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蠢事。狗急了,也是會跳牆的。”
最穩妥的辦法,自然是把一切不利於他的條件全都扼殺在搖籃裡。
吳斌在旁邊努力地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他偷偷看了眼薑白榭。
薑白榭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冇有什麼特彆的表情,他隻是在單純地分析利弊,闡述一件事實,力圖把所有的事情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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