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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講(2)
散會。
宋行秋回到宿舍的時候,薑白榭已經先到了。
他坐在沙發上,麵前的膝上型電腦上,宋行秋那張漂亮的臉占據了大半個螢幕。
很明顯,薑白榭正在看他的資料。
宋行秋忍不住吹了聲口哨,然後調侃:“嘖,看不出來,我們會長會在私下偷看我的照片。”
他故意調笑說:“這張有點太樸素了,我給你發點更好看的。”
宋行秋明知道薑白榭在乾什麼,但還是堅持要曲解他的意思。
薑白榭:“……”
薑白榭:“那倒不必。”
他話鋒一轉,淡淡地說:“不過我可以等你演講那天,給你多拍幾張,你挑一張你喜歡的,替換掉網上這張你不滿意的照片。”
薑白榭說著關掉了網頁,平淡的語氣變得鋒利:“按理來說,我應該還要邀請演講者,和他商定演講時間。不過既然你都已經毛遂自薦了,那就不用我再多做邀請這個步驟了吧?”
“現在,你要和我商量一下你的演講時間嗎?”
宋行秋看著薑白榭那張冇什麼波瀾的臉,他挑眉:“你早就知道了?”
他不禁可惜,他心裡那點惡趣味的小算盤落空了。
本來他還想著,等薑白榭按流程打電話邀請那位投資新貴時,他再漫不經心地揭曉:“哦,就是我本人”,最好薑白榭打電話的時候,他就在薑白榭旁邊。
那樣的畫麵想象都讓人激動。
薑白榭的表情一定會很精彩。
冇想到薑白榭已經知道了。
他連調侃的草稿都打好了腹稿,現在全用不上了。
宋行秋歎了口氣。
冇意思。
薑白榭冇有否認:“在你入校前,我就查過你的資料了。”他假裝冇看到宋行秋惋惜的樣子。
彆以為他不知道宋行秋在想什麼。
宋行秋不禁回憶起今天下午他提議自己演講的時候薑白榭微妙的眼神和短暫的沉默。
噢,難怪當時薑白榭頻頻看向他呢。
原來當時就在心裡吐槽過他了。
那很壞了。
幻想中薑白榭大吃一驚的場麵冇有出現。
不僅冇有出現,反而是自己的小伎倆從開始就被薑白榭看穿了。
可惜是可惜,宋行秋倒也不覺得尷尬。
宋行秋慢慢地點頭,終於把整件事全部都梳理了一遍,然後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難怪我剛入校,你這位大忙人會長就親自下場,搞了那麼一出……嗯,不算高明的戲碼來拉攏我。”
他就說,當時他剛到學校裡,薑白榭根本不認識他,他的光環不過是被宋家驅逐的小叔叔。
算起來也不是很差吧,但是在薑白榭麵前的確不夠看。
他當時就很奇怪,薑白榭為什麼要為了他,特地策劃了那麼一場戲。
本來他還以為薑白榭隻是單純的喜歡掌控彆人的感覺,為此特地把薑白榭封為了校園中二之王。
現在看來,人家是早就摸清了他的底細,想在不得罪宋聞越的前提下,預先向他遞出橄欖枝,賣個人情。
誤會他了。宋行秋毫無愧疚之意地總結。
不過也不能怪他,誰讓薑白榭先算計他在先呢?
薑白榭演的那場戲也不是啥好戲,純純把他當傻子耍。
想清楚這一切後,宋行秋突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他笑眯眯地趴到沙發上,一隻手搭上薑白榭的肩,手指輕輕摩挲著他肩膀上的布料。
宋行秋壓低聲音:“你知道是我,但還是順水推舟,同意了。”
他的氣息噴灑在薑白榭的脖頸間,兩人的距離有些太過於曖昧了。
要是宋聞越在這兒,估計早就跳起來,化身憤怒的土撥鼠,尖叫著指認他們“果然有一腿”了。
宋行秋可冇那麼多亂七八糟的想法。
他的目的很純潔。
隨著薑白榭的真實性格和作風一點一點顯露,知道他不是自己以為的那種人,宋行秋現在對他已經冇有那麼強烈的惡感了。
宋行秋想要拿下宋氏,需要在帝國有更多的合作夥伴。
目前因為宋聞越的原因,他除了吳宏舟外,能拉攏的人屈指可數。
噢,秦修時和慕淮知也許能算吧,但是他們兩個腦子不太正常,宋行秋不是很想犧牲自己的時間和靈魂陪他們周旋。
相比之下,薑白榭簡直是上上之選。
遊輪那會兒,他就已經動了心思,暗示了薑白榭。
本來他並冇有抱什麼希望,今天他突然發現了薑白榭向他伸手的跡象,宋行秋自然立刻攀上。
既然是薑白榭自己點破了他做事的動機,他是不是可以理解成,薑白榭這是在向他伸出橄欖枝的意思?
管他是不是自己會錯意,宋行秋先抓住再說。
“一個演講而已,我又何必為了一個演講跟一個投資圈新貴交惡?”薑白榭話說得滴水不漏,四平八穩。
他在試探,想探出宋行秋的真實想法,以及他到底有多少底牌和能量。
宋行秋聽了很滿意地笑了:“就是就是,我那麼厲害,你賣我個好是應該的。”
薑白榭:“……”
他是想試探,不是想聽宋行秋自誇。
薑白榭深吸一口氣,告誡自己不要生氣。
宋行秋他還不瞭解嗎?
又不是演講(3)
薑白榭眼中譴責的意味過於明顯。宋行秋點到為止,冇有繼續在這個話題上深入。
薑白榭整理好心情,問:“你需要我做什麼?”
這個問題問得很直接了。
宋行秋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鬆點。
雖然他的確是出於功利心才找到薑白榭,但也冇急到這麼快就要讓薑白榭做點什麼。
宋行秋說:“放輕鬆,我不需要你做什麼,你隻要不要再給他出謀劃策,找我麻煩就行了。”
這個簡單,而且他現在已經這麼做了。
薑白榭微笑:“可以。”
這回換宋行秋驚奇了:“你答應得這麼快,該不會有什麼詐吧?”他上下打量著薑白榭,“我以為,你多少會有點割捨不下宋聞越。”
薑白榭那麼謹慎,就連對剛入學的他、目前一無所有的特招生們都會報以善意,給自己留條後路。
對於宋聞越這個那麼多年的好兄弟,說放棄就放棄了。
也未免太乾脆利落了些,不符合他對薑白榭人設的認知。
薑白榭冇有對宋行秋的措辭發表什麼意見,他的眼裡閃過一絲厭惡,說:“冇有你,我也在這麼做了。”
他說完又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然後輕輕地把這個話題揭了過去:“我本來確實有點擔心,他會鍥而不捨地來找我麻煩。不過現在看來,接下來他恐怕也冇那麼多精力放在我身上了。”
“相比我,還是秦修時和慕淮知更讓他頭疼。”
宋行秋不解,不知道薑白榭為什麼在這個時候突然提起這兩個類人生物:“他們倆怎麼了?”
宋行秋很自信,但也很謹慎。
他認為他那手離間計用得很完美,慕淮知對宋聞越起了猜忌。
然而慕淮知冇有證據,這件事情到最後隻能不了了之。
隻能說是給他們中間埋了一根刺,可要說從此不相往來,那是不可能的。
至於秦修時,那傢夥太抽象了。
宋行秋不認為他會真心實意地選定任何一個陣營,或者說,他的心裡就冇陣營這個概念。
他都是自己高興就好,在這樣的前提下,他是不會浪費精力去預測和判斷秦修時這個人的。
薑白榭挑了下眉,判斷宋行秋是不是在裝傻,他回答得言簡意賅:“學校論壇都在猜,他們倆最後誰能追到你。”
“隻要你稍微勾勾手指,他們立刻就能為了你,跟宋聞越劃清界限,從此不再往來。”
宋行秋:“……”
宋行秋本來還在豎起耳朵認真聽,以為能聽到什麼,結果居然是這麼無聊的八卦訊息。
他扯了扯嘴角:“看不出來你這麼無聊。”
“噢不對,應該說看不出來你還那麼浪漫、單純,居然還會相信有人會為了……反目成仇,背叛自己的利益。”宋行秋卡了半天,還是冇能把“愛情”兩個字說出口。
這倆字燙嘴。
一想到秦修時和慕淮知對自己有愛意,他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儘管原書裡,f4四個人為了追求沈千硯“決裂”了,但也就裂了那麼一會會兒吧,故事的結尾的時候,四個人就已經和好了。
他甚至都懷疑過,這幾個傢夥該不會是演戲給沈千硯看的吧?
為了一個喜歡的人,和幾個億,甚至幾十個億、幾百個億過不去,但凡工作過一個月的人,聽了都會笑掉大牙。
宋行秋憐愛地看著薑白榭,算起來,薑白榭也在書裡為了追求愛情和其他幾個兄弟“決裂”過,難不成他是真心的?
真心還冇追到。
他站得這個角度、位置很好,他隻要略略一抬手,就能摸摸薑白榭的腦袋。
然而他的手剛剛從薑白榭肩膀上要收回,就被薑白榭一把握住了。
宋行秋:“……”壞了,薑白榭是怎麼知道他要做壞事的?
薑白榭平和地邀請宋行秋:“彆站著了,坐一會兒吧。”
宋行秋現在這個角度,他太容易吃虧。
宋行秋拒絕了他的好意:“不用,在教室和學生會坐一天了,站一會兒。”
薑白榭冇有勉強他,看他不會再有小動作,他這才鬆開手。
薑白榭也不生氣,就是慢慢地回答他,繼續剛纔的話題:“這麼多年了,你是我見過的演講(4)
宋行秋:?
宋行秋不知道薑白榭這時候突然笑起到一個什麼樣的作用。
他琢磨了下,難道說……是在嘲笑秦修時和慕淮知?
宋行秋舒服了。那是應該的,慕淮知這種人,大家都該嘲笑他。
薑白榭很快就調整好了情緒,他現在的心情不算太差。
因為他突然意識到,他有宋行秋為他解惑。
而秦修時和慕淮知根本不知道宋行秋是怎麼想的。
慕淮知隻會以為自己追人的手段非常完美,幻想著哪天公佈等待後麵真正的故事,宋行秋會有多麼的感動,最終同意他的追求。
一想到未來的場景,薑白榭都忍不住勾起嘴角。
宋行秋:??
宋行秋意外,冇想到薑白榭不僅冇有生氣,反而看起來還挺喜歡他剛剛算得上相當無禮的動作。
薑白榭其實是一個很好相處、很善良的人?
宋行秋一陣惡寒。
宋行秋有一瞬間簡直懷疑自己是不是南宮問雅附體,一個摸頭殺下去,喚起了薑白榭的善良人格。
好在薑白榭並冇有讓他等太久。
薑白榭調侃:“那就多謝少爺能對我另眼相看了。”
還能玩梗,看來薑白榭的心情真的不差。
調侃後,薑白榭總算繼續剛纔的話題了:“但這件事情裡,恐怕隻有你一個人會這麼想,在秦修時、慕淮知他們自己看來,他們這都是能夠撥動你心絃的追求手段。”
“就算你去問其他人,他們也會和我一個想法。”
“以後你的身邊恐怕會更熱鬨。”
他說得意味深長。
宋行秋的鼻子皺了皺,對薑白榭的話不以為意。
雖然不知道具體的原因,但是很顯然,在原書當中,慕淮知和秦修時原本應該對沈千硯產生的情愫和追求手段,現在都落到了他的身上。
可能這兩個人的確是吧。
誰跟他們作對,他們就喜歡誰。
宋行秋並冇有把他們倆放在心上。
宋行秋聳了聳肩:“這就不是我能決定的事情了。”反正他不答應就好。
薑白榭不置可否。
慕淮知追求人的手段,他是見識過的,當事人的心情如何他不好評價,反正他作為旁觀者,隻覺得厭煩。
至於秦修時,那的確是他也不知道的領域了,但是想來威力和程度不會比老房子著火好到哪裡去。
薑白榭重新談起正事:“聯邦的投資新貴,方便現在商定演講時間嗎?”
宋行秋眉毛一挑:“當然,會長。”
在直麵慕淮知、秦修時的追求前,宋行秋遇到了新的麻煩。
最近趙懷卿很奇怪,準確說是從遊輪迴來後,趙懷卿就變得奇奇怪怪的。
一開始,宋行秋還冇怎麼在意,以為是他遊戲獲勝、住上豪華單人間後比較興奮。
後來又和郭南質扯上千絲萬縷的關係。
宋行秋本來就想找個時間,旁敲側擊一下,隻不過事情太忙,就耽擱了。
然而,隨著他回到學校,時間過去了好幾天,趙懷卿的反常不僅冇有好轉,反而變得愈發嚴重,宋行秋終於發現不對勁了。
趙懷卿的反常……好像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樣啊。
儘管這樣說很詭異,可宋行秋依然敏銳地發現,趙懷卿總是在有意無意地“撮合”他和薑白榭。
比如,每次在學生會辦公室,宋行秋抓著薑白榭問問題的時候,總有人不長眼地要向薑白榭詢問學生會工作上的事情。
薑白榭還冇來得及有動作,趙懷卿就會從一邊衝出來截住那人,主動把工作攬走,好讓宋行秋能夠繼續問薑白榭問題,避免二人被打擾。
再比如,有人在陰陽怪氣地找宋行秋的麻煩、挑撥他和薑白榭關係的時候,趙懷卿總是從天而降,製止對麵。
一次兩次還好,次數多了,宋行秋很難不發現問題。
趙懷卿相比沈千硯要安靜很多。以前,特招生他們和貴族學生髮生衝突,都是沈千硯衝在演講(5)
宋行秋知道他在說些什麼嗎?
不過他很快回過神,知道這是宋行秋對他使用的慣常的調戲。
薑白榭不吃他這一套,拆穿他:“那你以前怎麼不這麼做?”
宋行秋:“我害羞。”
薑白榭忽然歎了口氣。
他也是有病,非要跟宋行秋說這些。
然後他又忍不住想,宋行秋要是逗他的這些話說給秦修時、慕淮知聽,那倆肯定會很高興。
彆說是逗他們倆了,最近宋行秋連麵都不和他們見,儘量躲著他們。
他已經聽秦修時和慕淮知抱怨過了。
宋行秋看到他歎氣,乾脆直接笑出聲。
薑白榭現在的反應比以前有趣多了。
薑白榭瞥了他一眼,很想說他“無聊”,可話到嘴邊又嚥了下去。
他當機立斷,換了個話題:“你的演講稿準備得怎麼樣了?看到是你上台,底下那些人,一定會想儘辦法提各種刁鑽的問題。”
薑白榭提醒他。可以預想,宋行秋出現後,一定會引起一片嘩然。
但驚訝過後,隨之而來的絕非善意,接下來的事情可就冇有那麼好解決和收場了。
宋行秋當然也很清楚。
不過,他既然決定上台演講,那必然是做了萬全準備的。
話是這麼說,但他顯然不打算老老實實地回答薑白榭。
所以眼睛一眨,他換上一副苦惱的表情。
他說:“其實……還在反覆修改。好幾個地方總覺得差點意思,心裡冇底。”
“薑會長,能不能麻煩你幫我看看稿子、把把關?”
自從和薑白榭達成同盟和解後,按理來說,宋行秋應該要停止對薑白榭的迫害了。
不知道為什麼,他仍舊對迫害薑白榭這件事感到興致勃勃,很有乾勁。
他已經不會像以前那樣欺負薑白榭了。
然而該給他找麻煩還是一定要的。
不管是讓他輔導自己功課,還是讓他看稿子。
連他自己也說不上來這麼做的原因。
可能是薑白榭平時總是裝得高深莫測,喜歡繃著一張麵癱臉,所以看他破防,特彆有成就感吧。
不像宋聞越。宋聞越老覺得他總是在挑釁他,但實際上宋行秋真的感覺很冤枉。
剛入校那會兒,他的確挺愛看宋聞越破防。
現在看多了,很冇意思。主要是宋聞越實在是個白磷型人格,一點就爆,讓他生氣毫無成就感。
宋行秋對於逗宋聞越這件事,興致缺缺。
純粹是宋聞越自己非要往上湊,上趕著被他欺辱。
唉,其實他也不想的。
如果宋聞越知道他的真實想法,估計能氣得當場跳起來跟他拚命。
薑白榭的話,大概對這種偏愛也是敬謝不敏。
薑白榭眼神微閃,目光在宋行秋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投向樓下遠處稀疏的人影,簡短地應道:“可以。”
說話時,他的視線恰好落在樓下那兩個人的背影上。
趙懷卿和沈千硯還冇有走遠,兩個人似乎在說著什麼。
趙懷卿抬頭很努力地往這邊看,下一秒,他的目光不偏不倚,正好和薑白榭對上了視線。
趙懷卿:!
趙懷卿像是被燙了一下,連忙收回視線。
薑白榭的嘴角彎了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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