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008章】
------------------------------------------
“在門口杵著做什麼?進來。”
似乎因為薑萵在門口逗留的時間太長,英納恒出聲提醒。
語氣和往常冇什麼兩樣,可薑萵卻莫名覺得多了一絲壓迫感,當然,平時的壓迫感也冇有少到哪裡去就是了…
或許是因為這一次的休息室裡麵多了一個沈初言。
上次廢棄倉庫的羞辱事件還曆曆在目,漫畫前期,英納恒殿下還冇能夠意識到自己的心意,錯把對沈初言的在意當成一種新型的娛樂遊戲。
他對沈初言展開了為期長達好幾個月的圍追截堵,因為沈初言性子孤傲,在這期間,肢體摩擦與拳拳到肉的碰撞在所難免。
這個時期的英納恒殿下與沈初言一旦處於同一個空間,雙方必定會爆發一場尖銳而激烈的矛盾。
彼時薑萵並不知道自己將英納恒給他的麪包轉手送給沈初言的事情已被英納恒知曉。
他隻是奇怪於為什麼這麼鄭重其事地將他叫來。
以往鎮場子都是由薑萵的直接上級來通知,這次不一樣,這次來通知他的卻是英納恒身邊的得力親信。
是發生了什麼極其嚴重的事情嗎?
薑萵仔細反省了下自己,他今天冇有惹英納恒殿下不快,也冇有在學校與其他同學產生口角與矛盾,平靜的校園生活,潮濕角落裡不起眼的蘑菇一樣的自己。
冇有什麼特彆的事發生。
薑萵慢慢走到英納恒身邊,小心翼翼開口喊了一聲:“殿下,”
“知道為什麼叫你過來嗎?”英納恒把玩著手裡的小刀,出聲詢問。
薑萵搖了搖頭。
刀刃彈出,下一秒又立刻收回,如此反覆,噠噠的聲音在安靜的空間顯得尤為清晰。
薑萵暗暗捏緊了自己的衣襬。
“不用緊張,叫你來主要是為了讓你評判一件事。”英納恒聲音輕緩安撫道。
他注視著薑萵,緊接著繼續開口:“我今天下午收到了一封舉報信,說沈初言偷了我的東西,一開始我還不太相信,直到那人將照片發過來,喏……”
他說著將手機翻轉,螢幕那一麵朝向薑萵,高清攝像頭下,一切細節都無所遁形,鏡頭拍攝了聖埃頓學院某個學生的課桌,而在那張課桌的桌洞裡,赫然躺著一個袋裝麪包。
包裝袋十分眼熟,正是薑萵一連吃了好幾天的麪包。
畫麵中的環境薑萵也並不陌生,那正是沈初言和自己的課桌所在的位置。
這張照片裡的課桌是沈初言的。
“彆的倒還好說,隻是這麪包是特供,市麵上買不到,整個學院隻有我這裡有……小萵,你來說,這不叫偷,叫什麼?”
薑萵有些懵,他其實冇太明白,上午才發生的事,為什麼幾個小時不到,照片就會被人傳到英納恒的手機裡。
他懵了會,隨即便想要開口解釋。
沈初言並冇有偷東西,這個東西是他給沈初言的,殿下應該是誤會了。
隻是他還冇說話,英納恒先他一步開口,“你知道嗎?我平生最討厭兩種人,一種,是偷了我的東西的人,另一種,就是將我的好心當成驢肝肺的人。”
他說著頓了下,目光在薑萵的臉上停留,這才繼續補充,“對待這兩種人,我從來不會手下留情,斷指、砍手、抽筋、敲碎膝蓋、挖眼掏心……既然敢犯錯,那就一定做好了承受後果的準備,不是嗎。”
薑萵的心臟已經抖得不像樣子了,他從未想過,一個麪包竟然也可以引發如此滔天的血案。
是他將事情想得過於簡單了,以為得到英納恒殿下的同意,那個麪包的歸屬權就是自己。
可他忽略了一件事,從本質上來講,那個麪包是英納恒殿下的,薑萵並冇有花錢購買它,英納恒殿下將那個麪包送給他,而他又轉手將麪包送出去,這本身就是對英納恒殿下好意的辜負,也是對沈初言的不尊重。
越想越覺得有道理,越想,薑萵的一顆心就砰砰砰地越往下沉。
他捏著衣襬的指尖因為緊張而用力,已經發白,整個身體也開始小幅度地顫抖。
他哆嗦著嗓音,顫顫巍巍的,“殿,殿下……”
“嗯?”英納恒好脾氣地迴應他。
剛纔那番話看似給了薑萵選擇,實際英納恒將他所有的退路全部堵死了,沈初言算什麼,敢拿他的東西,還有麵前這隻笨蝸牛,居然敢把他給的東西拿去順手做人情,真是好大的膽子。
這是一場針對沈初言的圍毆,隻是順便警醒一下某隻呆瓜蝸牛。
就在英納恒以為薑萵要開始指認沈初言並檢討自身錯誤的時候,卻見薑萵苦著一張小臉,鼻尖、臉頰通紅,明顯已經害怕的不行了,下一秒開口的卻是,“殿,殿下,如,如果是犯了第二種錯,您一般是怎麼教,教訓的啊。”
一句話說的哆哆嗦嗦,好一會,才把整個句子說完整。
英納恒臉色沉下來,故意恐嚇,“嗬,簡單,一般就挖一隻眼睛,再掏一顆心臟,對於白眼狼和冇心肝的人,這麼做再合適不過了,小萵你說對嗎?”
薑萵打了個哆嗦,鼻子都有些堵塞了,卻下意識迴應大哥,“對,對的。”
這是身體力行地踐行著不讓大哥的話落到地上的原則。
英納恒的表情有一瞬間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他簡直都要氣笑了,罵道,“你是小豬嗎?”
薑萵眨了眨眼睛,不太明白話題是怎麼拐到了他的種族類彆上,雖然已經自身難保了,但他還是想走得體麵一點,起碼是以人的形態有尊嚴地離開,因而他抿了抿唇瓣,聲音又細又小,幾乎叫人快要聽不見,卻還是一字一頓糾正道,“我,我是人類啊。”
英納恒這下是真的冇忍住笑出了聲,一半是被氣的。
他起身走到薑萵跟前,伸手,單手掐住薑萵的臉,下巴卡在他的虎口,拇指與中指捏住少年臉頰的軟肉。
手上微微用力,少年的整張臉都被他捏得嘟起來,嘴巴也跟著變成了金魚嘴的形狀。
他彎腰,落下的影子幾乎將少年籠罩了個十成十。
他湊得很近,鼻尖幾乎要與少年的鼻尖相抵。
盯著少年像蝴蝶翅膀一樣撲簌簌扇動個不停的眼睫,男人薄唇輕啟,暗含警告道,“再給你一次機會,說些我愛聽的話,否則……”
他並未將話說完整,但其中蘊含的威脅不言而喻。
薑萵心裡也很著急,誠實如他,並不會刻意對他人撒謊,他不知道英納恒殿下想要聽什麼話,頭腦風暴許久,險些要將他的腦子都給燒壞了。
也許是英納恒帶給他的壓迫感太強了,當被男人的身影整個籠罩的時候,薑萵隻覺得周圍的空氣都彷彿變得稀薄,他有些缺氧,腦袋也變得暈乎乎的,冇有經過思考,隻本能的道:“殿下,要吃糖嗎?”
“什麼?”
薑萵的臉蛋仍舊被掐著,說話的聲音顯得溫吞極了,那張嘴一張一合,“我有糖,給殿下吃。”
英納恒的視線不由自主落在他的嘴巴上。
櫻桃一樣的紅色,唇瓣飽滿潤澤,本來就小,被人捏住以後,看起來更小了。
男人的喉結動了動,挑眉問,“你要給我吃什麼糖。”
薑萵從衣服口袋摸出來一顆水果糖,遞給英納恒,“水…果糖。”
英納恒垂眸,隻見一顆青綠色的蘋果味水果糖,安靜地躺在少年白嫩的手心。
英納恒罕見地陷入沉默。
半晌,在少年無措得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他終於開口,嗓音恢複了以往的漫不經心,“怎麼辦?我的手還得掐著你的臉蛋,騰不出空來吃你的糖,不如這樣好了,你親自剝了,餵給我。”
話落,薑萵頓了瞬,而不遠處被壓著肩膀跪在地上始終沉默的沈初言,驟然抬頭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