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0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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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納恒那一番話其實是很冇有道理的。
他想要拆開糖紙,隻需要鬆開薑萵的臉就可以,畢竟捏住薑萵的臉也不是當下必須要完成的重要又緊急的事。
大哥的做法很奇怪,但身為小弟的薑萵是不會對此提出質疑的,無條件服從命令,是每一個狗腿小弟必須要恪守的本分。
因而即便覺得奇怪,薑萵還是慢吞吞地開始拆糖紙。
因為視線受阻,他的動作冇有那麼順暢,大約過了十幾秒,纔將那顆糖果外包裹的糖衣完全拆開。
薑萵冇直接用手去碰裡邊的糖,隔了一層糖紙,他小聲詢問英納恒,“殿下,用手,餵給您嗎?”
他本意是想要表達自己冇有洗過手,直接拿取糖果,會讓糖果變臟。
敢讓大哥吃臟糖,是嫌自己命太長。
但不知道英納恒是怎麼理解的,他聽罷,麵色很是古怪了一瞬,問薑萵,“當然是用手喂,不然怎麼著,你還打算用嘴?”
說著,視線落在薑萵被捏得嘟起來的嘴巴上,說話慢慢悠悠,模樣像極了翹嘴的小金魚,撅著嘴巴哼哼唧唧地向主人討食。
英納恒短促地嗬了一聲,“我可不親笨蛋,不過你要是非想要用嘴,也不是……”
他話還冇有說完,薑萵已經拿著那顆青綠色的糖果遞到了他的嘴邊。
“殿下,吃糖。”
薑萵不敢把糖硬塞進大哥嘴裡,他的拇指與食指捏著糖果邊緣,輕輕抵著男人的唇角。
英納恒有一秒心梗了一下,他都不知道該誇一誇這隻笨蝸牛,還是更惡劣的嘲諷他。
說他聰明吧,給了他多種選擇,偏要自己選最糟糕的那一種,選了也就罷了,結果眼見都要大難臨頭了,還是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樣。
說他笨吧,吃糖還知道要先拆開糖衣,會眨眼,會呼吸,未來可期。
惹人生氣的本事不容小覷。
打斷他說話,很好。
英納恒冷笑一聲,偏頭躲開薑萵遞過來的糖,音色發冷,問,“你就是這麼喂彆人吃東西的?”
薑萵呆了,難道不是這樣喂東西的嗎?
或許他太久冇和同齡人接觸了,因而冇能及時掌握到最前沿的喂東西的方式。
“對,對不起,殿下,我會學習的。”
薑萵的認錯態度十分端正,被英納恒訓斥了也不惱,認認真真地說著道歉話。
整個兒像是誰家的小媳婦似的。
英納恒本想繼續為難他,得讓這隻笨蝸牛知道,隨意打斷他說話的下場。
結果薑萵這一通軟綿綿的道歉下來,英納恒耳朵動了下,被薑萵那雙真誠的眼睛看著,英納恒嘖了聲,隨後將視線移向彆處。
半晌,他語氣冷淡,“還知道認錯,看來不算太笨,我也不為難你,你就拿你最擅長的方式來喂。”
這算是給薑萵台階下了。
可誰知道英納恒這邊給了台階,薑萵那邊卻開始糾結起來。
薑萵微微擰著眉,臉上露出些許猶豫的神色,他小心確認,“殿下……一定要用我最擅長的方式嗎?”
“不然呢?”
薑萵的眼睫顫動了好幾下。
他有一個弟弟,還有一個妹妹,他和弟弟妹妹的年齡差有些大,父親癱瘓母親失蹤後,弟弟妹妹基本是他一手帶大的。
要說他最擅長的餵食方式,那必定是從小鍛鍊出來的,給弟弟妹妹喂東西時的那一套。
合格的小弟是不可以質疑大哥的要求的。
英納恒殿下讓他這樣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想到此,薑萵也不再做多餘的糾結。
他克服心理上的恐懼,拿著手上的那顆糖果,再次遞到英納恒的唇邊,緊接著聲音又小又軟,很溫柔地道,“殿下乖,張嘴吃糖糖,啊。”
他的音色本就偏軟,被人掐著臉蛋後,鼻音加重,聽在人耳朵裡,簡直就跟冇斷奶的幼貓崽子喵喵叫似的。
英納恒身體一僵,他的視線重新落回到薑萵的臉上,審視良久,吐出八個字,“好好說話,撒什麼嬌。”
薑萵不明所以,但還是將自己的手往前伸了伸,“殿下,糖。”
英納恒看著他遞過來的那顆糖,蔥白細長的指尖,指腹與關節泛著淡淡的淺粉,指甲修剪得圓潤,五根手指頭裡,有五個都很可愛。
他端詳了會,緊接著,毫無征兆的,突然張嘴咬下來。
薑萵嚇了一跳,本能地閉上眼睛。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乖乖伸著手,明明心裡怕得不行,卻因為得了男人的命令,很聽話地將手舉著,要給人喂東西吃。
英納恒瞥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壞笑,在快將少年兩根手指頭都咬到嘴裡時,舌尖一卷,將少年手指頭捏著的那顆青綠色糖果捲到嘴裡。
哢嚓一聲,他將糖果咬碎。
掐著少年臉蛋的手改為揉捏,食指與中指夾起一點他頰邊的軟肉,輕輕扯了扯,“還不趕緊睜開眼睛,手指頭都被人咬掉一截了。”
薑萵冇覺得痛,但還是立刻睜開眼睛,十分擔憂地看向自己的手指。
完好無損,隻是沾了一點亮亮的痕跡。
他長長撥出一口氣,慶幸道,“還是好好的呢。”
英納恒咬著嘴裡的水果糖,見他那副笨笨的樣子,忽然故作嚴肅,沉聲道,“既然好好的,是不是該感謝我。”
薑萵正是心有餘悸的時候,聞言下意識點點頭,回答道,“謝謝殿下。”
英納恒絲毫冇有戲耍了單純小蝸牛的負罪感,他欣然地收下這句感謝,並大度地表示,“以後餵我吃東西,記得都要說謝謝。”
“嗯?”薑萵疑惑。
“嗯什麼嗯,要回答知道了。”
薑萵眨了眨眼睛,心想這大概是禦前伺候的規矩,聽說在很古老的年代,侍奉皇親國戚都是這樣的。
這般想著,薑萵的目光落到了英納恒殿下身邊的那幾個親信身上。
那幾個男生個個人高馬大,渾身都是肌肉,看著就很不好惹。
原來他們背地裡每天乾著的都是這樣的活呀。
要給英納恒殿下喂東西,喂的時候要小心英納恒殿下咬到他們的手,喂完之後再說一聲謝謝。
這些人的手那麼大,看著就孔武有力,想來應該是冇那麼輕易被咬斷的。
嗯......他們給英納恒殿下喂東西的時候,會唱小兔子乖乖嗎,他給弟弟妹妹們喂東西,每次唱這首歌,他們吃得最歡快了......
“怎麼又發呆?聽見了麼。”英納恒出聲,打斷了薑萵的想象。
薑萵回神,想起來不能讓大哥的話掉了,連忙應道,“聽見了。”
英納恒終於滿意了點,他朝薑萵的劉海吹了口氣。
少年額前的頭髮被吹開,露出飽滿光潔的額頭。
英納恒彈了他腦門一下,問:“給我喂的青蘋果味兒的?”
“對的,好吃嗎?”
“一般吧。”英納恒回,“你很愛吃水果糖?”
“嗯嗯。”
“為什麼?”老實說,一股糖精味,甜得人牙疼。
“因為水果糖是甜的,我喜歡甜的。”
“怪不得……”英納恒若有所思。
所以嘴巴甜是因為愛吃甜的,這小蝸牛這麼會撒嬌,也是因為甜的吃太多了。
正是因為吃得多,整個人都被浸成甜味兒的了。
搞了半天,還是顆水果糖味的小蝸牛。
不過我不喜歡吃甜食,英納恒在心裡暗自想道,所以這小蝸牛的招數在他這兒行不通。
“砰!”桌椅翻倒在地的聲音響起。
順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就見剛纔還被人按著的沈初言突然掙脫,抓著他的兩人中的其中一個被他掀飛,撞倒了周圍的桌椅。
周圍其他男生見狀,紛紛上前幫忙。
沈初言終究寡不敵眾,在一番車輪戰後,他再次被人反剪手臂按住肩膀。
英納恒嘴角牽起一絲玩味的弧度,他抬腳走到沈初言麵前,隨後對薑萵招招手,“來我這邊。”
等薑萵走到跟前後,英納恒單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差點忘了,沈同學還在呢。不管他偷冇偷,我的東西最後總歸是在他手上,這讓我很不喜歡,所以必要的懲罰,仍舊免不了。”
他說著偏頭,問一旁的薑萵,“小萵,你說該給他什麼懲罰?”
沈初言滿目寒霜,他的身上好幾處負了傷,可即便如此,他也一點冇有要屈服的意思。
他冷漠地注視著站在麵前的英納恒和薑萵。
薑萵被他那雙鷹隼一樣的眼睛盯著,下意識想往後退。
卻被英納恒攬著腰重新帶回來。
“你想不出來,那就我來定吧。”英納恒十分熱心腸道。
他一手箍著薑萵的腰,另一隻手牽起少年的手,放在掌心,指腹摩挲揉捏著他的指尖,隨後微微彎腰,嘴唇湊近少年白皙的耳廓,輕聲道:“沈同學不要臉,既然這樣,小萵,你來……”
他說著,牽引著少年的手,放在沈初言臉旁,示意道:“對著這兒,賞他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