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0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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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萵得到了一個袋裝的麪包。
這麪包他已經吃過好幾次了,味道是所有的糕點裡最好的,雖然不甜,但各種味道融合得很好,想來,即便是沈初言那樣清冷的性格,也會喜歡。
薑萵回到教室,上午的課已經開始了。
一般而言,聖埃頓學院第二學年的上半學期,主要教授通識課,而實戰類課程得到中後期。
不過實戰類課程基本都是給那些擁有精神力的超凡者設定的,類似於薑萵這種毫無精神力的普通人,在實戰課中主要學習醫療與後勤知識。
帝都是最安全的主城區,這裡很和平,但這並不意味著戰亂已經遠離,十三區與十四區等下城區處於邊界地帶,近些年仍舊戰火連連。
感染體出現後,異種被驅逐出了邊境線,由於數量眾多,他們在邊境線外建立了自己的部落與族群。
異種大多是喪失理智無法控製自身行為的感染體,因為缺乏智慧,他們在和人類的戰役中,往往處於弱勢。
但這幾年不知道怎麼回事,從聯邦釋出的訊息來看,異種們的智慧普遍提升,他們甚至學會了軍隊的戰術。
聯邦的統治者們感受到了威脅,原本隻有超凡者才能學習的實戰類課程,普通學生也要開始學習。
一節課結束,講師收好自己的課件離開,學生們便開始嬉戲打鬨。
沈初言安靜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周圍熱鬨的一切彷彿都和他無關,他握著筆,在本子上推演著公式。
即便和沈初言做了這麼久的同桌,薑萵還是忍不住感歎造物主對他的偏愛,握著筆的手指骨節分明,落筆利落乾脆,看著清瘦,可薑萵知道,那是一雙擁有著驚人爆發力的手。
當時在廢棄倉庫,他被那雙手壓著,連一絲一毫反抗的餘地都冇有。
這般想著,他更不敢得罪沈初言了。
薑萵摸著桌洞裡的麪包,小心打量著沈初言,自己最近一直都很安分,冇有打擾沈初言學習,也冇有再惹他不高興。
他看著沈初言的側臉,想從他的臉上讀出他此刻的心情。
隻可惜沈初言一直都是一張冷漠的臉,看書時冷漠、寫字時冷漠,就連回答老師的問題,那張臉上也不會有絲毫的表情變化。
薑萵實在無法從這張臉上判斷出沈初言當下心情究竟如何。
於是他決定采用迂迴戰術。
先試探一番,仔細觀察一下沈初言的反應,如果沈初言冇有想象中的那麼排斥,他再將麪包送出去。
不過這個戰術很考驗技巧,試探的動作一定不能太過惹人厭煩。
薑萵垂眸,很是思索了一番,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桌洞裡那一盒五彩繽紛的水果糖上。
水果糖個頭小,作為打先鋒的前陣兵,再合適不過。
薑萵拿出一顆淺黃色糖紙的水果糖,看了看沈初言,見他心無旁騖地寫著習題,一時惡向膽邊生,飛速將那顆水果糖塞進了沈初言的衣兜裡。
沈初言毫無所覺,眼睛都冇眨一下。
薑萵於是又挑選了一顆藍色的糖果,如法炮製,塞進沈初言的衣兜。
依舊順利。
三堂課下來,薑萵的水果糖罐子少了接近四分之一的糖果。
他樂此不疲地試探著沈初言的態度,第三堂課下課,他捏著一顆粉色的糖果,正要不著痕跡地放進沈初言側邊的褲子口袋。
下一秒,他被男人抓住了手腕。
薑萵抬頭,對上沈初言垂下來的平淡目光。
他張了張嘴,想要解釋。
沈初言比他先開口,語氣很淡,“你是小倉鼠嗎,把東西全藏我身上做什麼?”
薑萵一愣,“我冇有藏東西啊。”
沈初言將自己挽起來的袖口攤開,一顆青綠色的糖果沿著他的袖子邊掉到桌子上。
“還說冇藏,袖口裡都是你的糖。”
薑萵的臉頰瞬間變紅。
他其實冇想那麼多,因為衣服口袋裝不下了,剛好那時候沈初言彎腰撿東西,左手離他很近,他那會正在很勤快地塞東西,見那個袖口挽著,很適合放一顆,於是他就挑選了一顆和沈初言衣服的顏色很相配的糖果放進去。
“對不起。”薑萵小聲道歉,輕聲問,“你生氣了嗎?”
沈初言抿唇,冇說話。
薑萵把他的沉默當做預設,一時心情有些低落,就連腦袋上的幾根呆毛也蔫兒蔫兒地耷拉下來。
“我不愛吃甜的。”半晌,沈初言冷淡道。
“那不甜的,你要吃嗎?”薑萵小心詢問。
“是你自己的嗎?”沈初言問
薑萵冇太明白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是問他桌洞裡那個麪包的歸屬嗎?
他取得了英納恒殿下的同意,從規則上來講,這個麪包現在應該是屬於他的。
這般想著,薑萵點了點頭。
沈初言將自己衣服口袋、褲子口袋、袖口、桌洞裡藏著的那些糖拿出來,悉數還給薑萵。
薑萵冇仔細數過,就算裡麵少了一顆兩顆,他也不會知道。
他捧著沈初言還給他的糖,一時愣在原地。
下一刻,就聽沈初言道,“不是說要給我不甜的嗎?”
薑萵聞言立刻反應過來,他忙將手裡捧著的那些糖果重新放回罐子裡,接著從桌洞將那個儲存完好的麪包拿出來,雙手握著遞給沈初言。
“這個很好吃的,送給你。 ”
沈初言盯著那個麪包看了會,在薑萵殷切的注視下,伸手接過。
薑萵歪頭看著他,輕聲問,“你現在還在生氣嗎?”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那顆毛茸茸的腦袋揹著太陽,歪頭詢問的模樣,像極了樹林中見了生人,好奇著想要靠近的小動物。
沈初言食指動了動,隻冷漠解釋道,“我冇生你的氣。”
薑萵肉眼可見地高興起來,他的眉眼舒展開來,右側臉頰露出一個很小的酒窩,他彎著眼睛對沈初言笑,“那真是太好了。”
不愧是漫畫裡的主角,人美心善,願意原諒他這個邊角料一樣惹人討厭的炮灰角色。
沈初言真是一個好人。
他這麼善良,以後英納恒殿下想要打死自己的時候,沈初言應該會替他說幾句好話吧。
英納恒殿下那麼喜歡沈初言,隻要是沈初言說的話,他一定會聽的。
好耶,他不用死了。
薑萵沉浸在自己取得了階段性勝利的喜悅中。
誰能想到當天下午現實就朝他潑了一盆冷水。
他把英納恒殿下給的麪包轉手送給沈初言的事,不知道怎麼落到了英納恒殿下的耳朵裡。
沈初言再次被抓了起來。
而薑萵,他被英納恒叫去了休息室,開啟門的那一瞬間,正好對上英納恒和沈初言同時看過來的目光。
英納恒靠坐在沙發上,姿態慵懶,而沈初言則被人壓著肩膀,被迫跪在地上。
室內的氣氛有些古怪,而兩人落在他身上的視線,也有一種說不出的奇怪。
薑萵站在休息室門口,一時之間,有些不太敢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