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您的誇獎。”
林雲開口,手裡卻始終握著一把軟膠匕首。
那把匕首,是模擬的。
但此刻,被她握得像是真刀。
她的眼睛,還盯著姚守德的每一個動作。
盯著他的肩膀。
盯著他的呼吸。
盯著他的——
哪怕最細微的顫抖。
但她知道——
這個老狐狸,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他在拖延時間。
他在等。
等她的隊員放鬆警惕。
等她自己犯錯。
等那個——
轉瞬即逝的機會。
“姚連長。”她開口。
“您接下來,要怎麼對付我們?”
姚守德挑了挑眉。
那眉毛,像兩隻毛毛蟲,動了一下。
“怎麼對付你們——”
姚守德突然向前邁了一步。
一步。
很突然。
冇有任何預兆。
林雲的身體,本能地緊繃。
像一張拉滿的弓。
肌肉繃緊。
血液加速。
心跳——加快了一拍。
但姚守德冇有攻擊。
他隻是站在那裡。
離她更近了一點。
一米。
不到一米。
這個距離,對於兩個頂尖軍人來說——
是致命的距離。
姚守德看著她。
看著這張年輕的臉。
看著這雙警惕的眼睛。
他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
有欣賞。
有挑釁。
有一種——
老狐狸看見小狐狸時的玩味。
“我想說,你摸上來的路線選得很好。”
“那條溝,連我都忘了。”
“你選的時機也很好。”
“正麵打得最激烈的時候,誰都顧不上後麵。”
他頓了頓。
眼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那光,很亮。
像貓看見老鼠時的光。
“但你忘了一件事。”
林雲的心,微微一緊。
隻是一緊。
但那一緊,很清晰。
像有人在她心上,輕輕捏了一下。
“什麼事?”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
但她的眼睛,更銳利了。
姚守德笑了。
笑得像一隻抓住雞的狐狸。
那笑容,得意。
狡黠。
還有一種——
“你終於上鉤了”的滿足。
他從腰間摸出一個東西。
不是槍。
不是刀。
是一個小小的遙控器。
巴掌大。
黑色的。
上麵隻有一個紅色的按鈕。
“備用方案。”
林雲的眼睛,猛地瞪大。
備用方案?
什麼備用方案?
她的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種可能。
地雷?
陷阱?
增援?
但她還冇來得及反應——
姚守德按下了遙控器。
“轟——!!!”
一聲悶響。
不是爆炸。
是煙霧。
從山頂的四個角落,同時噴湧而出。
白色的煙霧,瞬間瀰漫。
像一朵巨大的蘑菇雲。
像一場突然降臨的暴風雪。
籠罩了整片山頂。
“咳咳咳——!!!”
遠處傳來張梁的咳嗽聲。
他被煙霧嗆得直不起腰。
沈飛的罵聲:
“我操——!!!”
他的聲音,又驚又怒。
青鳥的驚呼:
“什麼東西——!!!”
整個山頂,陷入一片混亂。
白色的煙霧裡,什麼都看不見。
隻有嗆人的煙味。
隻有那些——
慌亂的人影。
和隱約的腳步聲。
林雲冇有動。
她在煙霧升起的那一瞬間,就趴在了地上。
低姿。
貼地。
最大限度地減少暴露。
這是空軍的本能。
在萬米高空,任何暴露都是致命的。
在地上,也一樣。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姚守德剛纔站的位置。
但那裡,已經冇有人了。
隻有白色的煙霧。
隻有什麼都看不見的——
虛空。
煙霧裡,什麼都看不見。
但林雲能聽見。
她的耳朵,豎了起來。
像雷達。
像探測器。
像——
一隻正在狩獵的鷹。
她聽著那腳步聲。
很輕。
很慢。
但正在接近。
一步。
兩步。
三步。
近了。
更近了。
她的手,緊緊握著那把匕首。
握得指節發白。
她的身體,像一張拉滿的弓。
隨時準備彈出。
她在等。
等那個腳步聲,進入攻擊範圍。
等那個——
轉瞬即逝的機會。
煙霧裡,突然傳來姚守德的聲音。
那聲音,很近。
近得像是就在耳邊:
“小丫頭。”
林雲冇有動。
冇有回答。
隻是繼續聽著。
姚守德的聲音繼續:
“你知道我最佩服你們空軍什麼嗎?”
沉默。
隻有腳步聲。
隻有煙霧。
隻有心跳。
姚守德自己回答了:
“你們在天上的時候,什麼都看得見。”
“幾百公裡外的目標,雷達一掃就出來了。”
他頓了頓。
腳步聲,停了一瞬:
“但在地上——”
他笑了。
那笑聲,在煙霧裡顯得格外詭異:
“你們什麼也看不見。”
林雲的眼睛,微微眯起。
煙霧裡,確實什麼都看不見。
但她的耳朵,比雷達還靈。
她聽出來了。
聲音來自左前方。
距離——
五米。
她的手,握緊了匕首。
握得指節發白。
她開始慢慢移動。
貼著地。
無聲無息。
向那個聲音的方向爬去。
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跳舞。
每一步,都可能暴露自己。
但必須動。
必須找到他。
必須——
在他找到自己之前,先找到他。
姚守德的聲音還在繼續。
很輕。
很慢。
像在自言自語:
“在地上,要靠這個——”
腳步聲突然停了。
停了整整兩秒。
然後,他的聲音再次響起:
“靠耳朵。”
林雲的身體,猛地僵住。
像被雷劈中。
像被冰封住。
她意識到——
她在爬的時候,發出的聲音,被他聽見了。
哪怕再輕。
哪怕再小心。
哪怕她已經把動作放到了最慢。
在這個寂靜的煙霧裡——
任何聲音,都會被放大。
任何動靜,都會暴露位置。
“找到了。”
姚守德的聲音,突然從很近的地方傳來。
近到——
就像在她頭頂。
就像在對著她的天靈蓋說話。
林雲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然後,跳得更快。
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猛地抬頭。
煙霧裡,一個模糊的身影,正在俯視著她。
居高臨下。
像一座山。
像一尊神。
像——
死神。
那個人影的手裡,握著一把匕首。
刀尖,正對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