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襲來。
林雲冇有猶豫。
她的身體,像彈簧一樣從地上彈起。
不是站起來。
是彈起來。
像一隻被壓縮到極限的彈簧,瞬間釋放。
手裡的匕首,反刺向那個模糊的身影。
刺向他的咽喉。
快。
準。
狠。
就像林雲所說的,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
她向來不喜歡被動防守。
但姚守德的身影更快。
他側身一閃。
那動作,行雲流水。
像是早就知道她會怎麼刺。
像是一萬次見過這種攻擊。
刀尖,擦著他的脖子劃過。
差了不到一厘米。
同時,他的膝蓋抬起——
頂向林雲的腹部。
“砰——!”
膝蓋,頂在腹部。
沉悶的撞擊聲。
林雲悶哼一聲。
身體向後踉蹌。
兩步。
三步。
但她冇有倒。
她的腳,死死釘在地上。
像釘子釘進岩石。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模糊的身影。
煙霧裡,看不清他的臉。
但能看見他的輪廓。
像一座山。
一座移動的山。
一座——
壓不垮的山。
“小丫頭。”
姚守德的聲音傳來。
帶著讚賞:
“你不錯。”
“真的不錯。”
“這一下,換了彆人,早就倒了。”
“你還站著。”
林雲冇有回答。
她隻是盯著他。
盯著那個輪廓。
盯著每一絲可能的破綻。
姚守德頓了頓:
“但站著——”
“不一定有用。”
話音剛落。
他的身影,在煙霧裡突然消失了。
不是真的消失。
是移動。
快得像一陣風。
林雲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本能地向旁邊翻滾——
“刺啦——!!!”
匕首劃過她的左臂。
不是真傷。
是軟膠匕首的觸感。
但那種冰冷的感覺,和真刀一模一樣。
她知道——
如果這是真刀。
如果這是1937年的戰場。
她的手臂,已經廢了。
已經不能動了。
已經——
廢了。
但她冇有停。
翻滾的同時,她踢出一腳。
不是胡亂踢。
是計算好的。
是朝著那個身影移動的方向。
是朝著他落地的位置。
“砰——!”
踢中了。
踢中了什麼。
是一個人。
是一個身體。
姚守德悶哼一聲。
向後踉蹌。
一步。
兩步。
但他冇有倒。
他站穩了。
站在煙霧裡。
站在五米外。
看著她。
煙霧,漸漸變淡。
陽光,開始穿透那些白色的霧氣。
能看見對方的臉了。
能看見對方的眼睛了。
林雲的左臂上,有一道白色的痕跡。
那是軟膠匕首劃過的標記。
按照規則,這算“輕傷”。
她的手臂,在微微顫抖。
不是怕。
是疼。
那一下,雖然隻是模擬。
但力道,是真的。
她看著姚守德。
姚守德也看著她。
四目相對。
空氣,像是凝固了。
姚守德先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
有欣賞。
有驚喜。
有——
一種找到對手的興奮。
“小丫頭。”
他說:
“你剛纔那一腳——”
“踢得真他娘準。”
林雲的嘴角,微微上揚:
“您剛纔那一刀——”
“也劃得真他娘狠。”
姚守德點點頭。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
那把匕首,在他手裡轉了一圈。
“再來?”
林雲握緊匕首。
“再來。”
兩個人,同時向前。
同時出手。
匕首,在空中碰撞。
“叮——!”
雖然是軟膠。
但那聲音,清脆得像真的。
林雲的刀,刺向他的肋部。
姚守德的刀,削向她的手腕。
林雲收刀,變招。
姚守德跟進,壓製。
林雲後退一步,閃開。
姚守德向前一步,緊逼。
兩人在煙霧裡,快速移動。
像兩隻搏鬥的獵豹。
像兩頭爭奪領地的狼。
“你練過幾年?”姚守德問。
“十二年。”林雲答。
“從什麼時候開始?”
“十歲。”
姚守德的眼睛,亮了一下:
“十歲?那麼早?”
“家裡是軍人的。”林雲說,“從小練。”
姚守德點點頭:
“怪不得。”
“怪不得這麼能打。”
林雲看著他:
“您呢?”
“練了多少年?”
姚守德笑了:
“二十四年。”
“從十八歲開始,到現在。”
“一天冇停過。”
林雲的眼睛,也亮了一下:
“二十四年的老兵……”
“怪不得我打不過您。”
姚守德搖頭:
“你不是打不過我。”
“你是還冇找到我的破綻。”
他頓了頓:
“但快了。”
“我感覺到,你正在找。”
林雲冇有說話。
她隻是在打。
在找。
在試探。
姚守德的防守,密不透風。
像一堵牆。
像一座山。
但再密的防守,也有縫隙。
再強的山,也有裂縫。
她在等。
等那個縫隙出現。
等那個裂縫變大。
姚守德看著她。
看著這雙眼睛。
這雙——
在戰鬥中還在思考的眼睛。
他突然笑了:
“小丫頭。”
“你知道我最欣賞你什麼嗎?”
林雲冇有回答。
隻是繼續攻擊。
姚守德繼續說:
“你不僅會打。”
“你還會想。”
“這纔是最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