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
馬大炮還在笑。
周小七和青鳥還在對峙。
但這場突襲的重頭戲——
其實一直落在兩個人身上。
林雲。
姚守德。
一個是空軍小隊的指揮官。
冷靜如冰。
銳利如鷹。
一個是守軍的連長。
老辣如狐。
沉穩如山。
從林雲帶隊摸上來的那一刻起。
這兩個人,就註定了要有一場——
真正的對決。
林雲冇有去管那些被摸掉的守軍。
她的目光,從一開始就鎖定了姚守德。
那個趴在最上方岩石後麵的身影。
那個一直在咆哮、一直在指揮的身影。
那個——
真正的對手。
她貓著腰。
貼著岩石。
向姚守德摸去。
每一步,都很輕。
輕得像風。
每一步,都很穩。
穩得像踩著雲。
她的眼睛,始終盯著姚守德的後背。
盯著他的肩膀。
盯著他的——
每一次呼吸。
距離。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三米——
姚守德正在開槍。
“噠噠噠噠——!!!”
子彈傾瀉而下。
彈殼叮叮噹噹地落在他身邊的岩石上。
他的身體隨著槍聲微微顫動。
但他的心裡,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那感覺,很輕。
輕得像一根頭髮絲落在麵板上。
輕得像一陣風吹過脖頸。
但他感覺到了。
那是——
危險。
來自背後的危險。
他當了二十四年兵。
他的直覺,比任何儀器都準。
比任何雷達都快。
他的手指,從扳機上移開。
他的身體,微微緊繃。
但他冇有回頭。
他等著。
等著那個——
正在靠近他的人,先動。
林雲的手,已經伸到半空。
距離姚守德的後頸,不到十厘米。
隻要再往前一寸。
隻要再靠近一毫。
就能觸到他的麵板。
就能宣告他的“陣亡”。
但她冇有動。
因為她感覺到了——
姚守德的肩膀,微微收緊。
他的呼吸,變了節奏。
他的後背,像一張拉滿的弓。
他知道。
他知道身後有人。
他知道——她在那裡。
林雲的手,停在半空。
一動不動。
像一尊雕塑。
兩個人,就這樣僵持著。
一個在前。
一個在後。
一個知道身後有人。
一個知道對方知道。
但誰都冇有動。
三秒。
五秒。
十秒。
山頂上的槍聲還在響。
遠處的喊殺聲還在繼續。
但在這個角落裡——
時間彷彿凝固了。
然後。
姚守德笑了。
他冇有回頭。
隻是開口。
聲音很輕,輕得像是自言自語:
“空軍的小丫頭。”
“你挺能忍啊。”
林雲的手,依舊懸在空中。
她的聲音,也很輕:
“姚連長也不差。”
“早就發現了吧?”
姚守德點點頭。
“你摸上來的時候,我就感覺到了。”
“你的腳步太輕了。”
“輕得不像是人。”
他頓了頓:
“但正是因為太輕了——”
“反而讓我覺得不對勁。”
林雲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你為什麼不回頭?”
姚守德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
不是得意的笑。
不是嘲諷的笑。
是一種——
很久冇有遇到過對手的、興奮的笑。
“回頭乾什麼?”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
“回頭,不就不好玩了嗎?”
他慢慢站起來。
轉過身。
麵對著林雲。
兩個人,麵對麵。
相距不到三米。
一個穿著空軍的淺灰色作訓服。
滿身泥汙。
滿手是血。
但眼睛亮得像星星。
一個穿著守軍的藍色作訓服。
同樣滿身泥汙。
同樣滿手是血。
但眼睛裡,有一種老辣的光。
像狐狸。
像狼。
像在叢林裡活了很多年的老獵手。
姚守德打量著林雲。
從上到下。
從下到上。
然後,他開口:
“空軍小隊的隊長?”
“林雲?”
林雲點頭。
姚守德笑了:
“聽說過你。”
“渡江的時候,造船那事兒,全戰區都傳遍了。”
“有人說你聰明。”
“有人說你取巧。”
他頓了頓:
“我倒是覺得——”
“你挺對我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