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最後一秒------------------------------------------。,看著那三輛被劃破輪胎的豪車,有那麼一瞬間,腦子裡一片空白。,他猛地轉身,衝回庭院。,至少還有五六個保鏢正從裡麵追出來。庭院側門方向也傳來動靜,外麵的巡邏保安正在往這邊包抄。、後門、側門,全被堵死了。。。,上麵拉著電網。,再往外也是圍牆。——。,樹乾粗壯,枝椏伸出了圍牆外。圍牆外麵,是彆墅區內部的景觀綠化帶,再往外,是市政道路。。。,用儘全身力氣往上爬。手掌上全是血,滑得幾乎抓不住樹皮,但他咬緊牙關,用膝蓋和手肘死死卡住樹乾,一點一點往上挪。
斷掉的肋骨在胸腔裡摩擦,每動一下都疼得眼前發黑。可他現在顧不上疼,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爬上去。
翻過去。
趕到醫院。
救她。
“在那兒!”
“樹上!”
保鏢們衝出了彆墅,看見正在爬樹的嶽乾川,臉色一變,全都衝了過來。
最快的兩個已經衝到樹下,伸手去抓嶽乾川的腳。
嶽乾川低頭,用腳狠狠踹在一個保鏢臉上,把那保鏢踹得仰麵摔倒。另一個保鏢躲開,從腰間抽出甩棍,掄起來砸向他的小腿。
嶽乾川縮腿躲開,甩棍砸在樹乾上,樹皮飛濺。
他趁機又往上爬了一米,已經爬到了第一個樹杈位置。
樹下的保鏢越來越多,有人開始爬樹,有人去拿工具。嶽乾川知道,一旦被抓住,他就再也冇有機會了。
他看向圍牆外。
最近的樹枝距離圍牆頂端還有兩米左右,但有一根較細的枝椏伸向了圍牆方向,末端離圍牆隻有不到一米的距離。
賭一把。
嶽乾川深吸一口氣,調整姿勢,踩在樹杈上,站穩,然後,朝著那根伸向圍牆的枝椏,縱身一躍!
“哢嚓!”
細枝承受不住他的體重,在躍過去的瞬間斷裂。但就藉著那一瞬間的支撐,嶽乾川整個人撲向圍牆頂端,雙手死死抓住了圍牆邊緣。
電網就在他頭頂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滋滋的電流聲清晰可聞。
他不敢抬頭,手臂發力,腰腹收緊,整個人像引體向上一樣,硬生生把自己拉上了圍牆頂端,然後翻身滾下——
“啪!”
他重重摔在圍牆外的綠化帶裡,後背砸在一叢灌木上,斷骨處傳來撕心裂肺的痛,喉嚨一甜,一口血噴了出來。
但他冇時間躺下。
圍牆內已經傳來保鏢翻牆的聲音。
嶽乾川掙紮著爬起來,衝出綠化帶,衝上外麵的市政道路。
午後的陽光刺眼,路上車流不多。他赤著腳,踩在滾燙的柏油路麵上,朝著醫院的方向,開始狂奔。
三公裡。
如果是平時,開車隻要五分鐘。
如果是平時,跑步也隻要十五分鐘。
但現在,他每跑一步,斷裂的肋骨都像刀子在肺裡攪,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赤腳踩在粗糙的路麵上,很快就被碎石和砂礫割破,每一步都留下血印。
可他冇有停。
不能停。
停下來,汐頌就冇了。
那個念頭像瘋長的藤蔓,纏住他的心臟,越收越緊,緊到幾乎無法呼吸。
他拚命地跑,用儘全身力氣地跑,眼前的世界開始發黑,耳朵裡嗡嗡作響,隻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跳,還有腦海裡反覆回放的那句話——
“手術結束後處理乾淨。”
處理乾淨。
處理乾淨。
處理乾淨。
“啊——!!!”
嶽乾川發出一聲嘶吼,不知道從哪裡湧出來的力量,讓他的速度又快了一分。
路邊的行人紛紛側目,看著這個滿身是血、赤腳狂奔的男人,嚇得紛紛避讓。有車按喇叭,有保安想阻攔,可嶽乾川根本不管,他眼裡隻有前方,隻有那個方向,隻有那傢俬立醫院。
快點。
再快點。
求求你,再快一點。
手術室。
無影燈慘白的光,像死神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手術檯上的人。
海汐頌被兩個護工死死按著,手腕和腳踝的束帶勒進皮肉,已經磨破了皮,血染紅了淺色的布料。她張著嘴,大口大口喘氣,可每一次呼吸,都吸不進多少空氣,肺像被一隻手緊緊攥住,越收越緊。
護士重新拿起了麻醉麵罩。
那是一個透明的塑料罩子,連線著長長的軟管,軟管另一端連著麻醉機。麵罩的邊緣是柔軟的矽膠,本該是貼合患者口鼻,可現在在海汐頌眼裡,它像一個張開的獸口,要把她吞進去,嚼碎,連骨頭都不剩。
“不……不要……”她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
護士冇理她,彎下腰,將麵罩湊向她的臉。
海汐頌猛地側頭,躲開。
“按住她的頭。”護士冷聲道。
一隻大手立刻按住了她的額頭,把她的腦袋死死固定在手術檯上。海汐頌拚命扭動脖子,可那隻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麵罩再次湊近。
越來越近。
她能聞到麵罩上消毒水的味道,能看見矽膠邊緣微微的弧度,能感覺到那冰冷的塑料幾乎要貼上她的鼻子——
她用儘最後力氣,猛地張嘴,狠狠咬住了護士拿著麵罩的手腕!
“啊!”護士痛叫一聲,下意識鬆手。
麵罩掉在海汐頌臉側,軟管拖在手術檯邊緣,晃盪著。
“廢物!”主刀醫生低喝一聲,眼神徹底冷了下來,“你們兩個,壓住她。你,”他看向另一個護士,“重新準備麵罩。”
“是。”那個護士連忙去拿備用麵罩。
按住海汐頌的兩個護工加大了力氣,幾乎要把她的肩膀和胯骨捏碎。海汐頌疼得渾身發抖,可她已經冇有力氣再掙紮了。
她躺在手術檯上,睜大眼睛,看著頭頂那盞慘白的無影燈。
燈光刺得她眼睛生疼,淚水不停地往外湧,模糊了視線。
恍惚間,她好像看見了嶽乾川的臉。
是三個月前,他們在海邊。
那天風很大,浪很高,她有點害怕,不敢往深處走。嶽乾川就牽著她的手,一步一步帶她往海裡走,海水冇過小腿,冇過膝蓋,冇過腰。
“彆怕,”他回頭看她,眼睛裡映著陽光和海浪,亮得驚人,“有我在,不會讓你有事的。”
他說得那麼篤定,那麼認真,彷彿隻要他在,天塌下來他都能頂住。
海汐頌就信了。
她握緊他的手,跟著他往海裡走,浪打過來的時候,他會轉身抱住她,用後背擋住浪頭。海水冰涼,可他的懷抱滾燙。
那天他們在海裡泡了一下午,直到太陽西斜。回去的路上,她靠在他肩上睡著了,夢裡都是海浪的聲音,和他身上乾淨好聞的味道。
“有我在。”
“彆怕。”
那句話,那個眼神,那個懷抱,曾是她全部的安全感。
可現在……
海汐頌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滾落,冇入鬢角的頭髮裡,消失不見。
她不掙紮了。
也不喊了。
冇用的。
嶽乾川不會來了。他可能根本不知道她在哪裡,可能也被他家裡控製住了,可能……可能再也見不到了。
也好。
如果真的要死,那她也不要死得那麼難看。她可以安安靜靜地走,帶著他們的孩子,一起走。至少,在另一個世界,他們還能在一起。
“麵罩。”主刀醫生的聲音響起。
海汐頌睜開眼,看見另一個護士已經拿來了新的麻醉麵罩,正朝她走來。
這一次,她冇躲。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那盞無影燈,看著燈光裡飛舞的塵埃,看著這個冰冷蒼白的世界。
再見了,乾川。
對不起,寶寶。
媽媽保護不了你了。
護士走到手術檯邊,彎腰,將麵罩輕輕釦向她的口鼻。
海汐頌閉上眼睛。
冰涼的矽膠邊緣貼上麵板。
麻醉氣體帶著甜膩的味道,湧入鼻腔。
就在意識即將沉入黑暗的前一秒——
“轟——!!!”
一聲巨大的、震耳欲聾的爆裂聲,從樓下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