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血路------------------------------------------“哢噠”聲，像子彈一樣擊中嶽乾川的神經。，整個人如同受驚的獵豹，腰腹發力，雙腿一蹬，整個身體完全縮排了通風管道。，地下室的門被從外麵推開。。，趴在狹窄的管道裡，一動不動。他的臉貼著冰涼的金屬內壁，能聽見自己心臟在胸腔裡狂跳的聲音，擂鼓一樣。“咦？”，帶著疑惑。，在門口停了兩秒，然後往裡走。嶽乾川能想象出那個老頭正用渾濁的眼睛掃視著這間他看守了二十年的儲藏室。，腳步聲停在了通風管道正下方。。，聽見柵欄被踢了一腳的金屬碰撞聲，聽見老頭低低的嘀咕:“這柵欄怎麼……”。“老陳！”走廊外傳來程月華的聲音，有些不耐煩，“磨蹭什麼？”“來了夫人！”管家連忙應聲，腳步聲匆匆往外走。。
鎖舌扣合的“哢噠”聲再次響起。
嶽乾川在黑暗裡，緩緩吐出一口滾燙的氣。
他冇有立刻動。
等了三秒。五秒。十秒。
門外再冇有任何聲音。
走。
嶽乾川腦子裡隻剩下這一個字。
他用血肉模糊的手肘抵住管道內壁，身體開始往前蠕動。通風管道很窄，成年男性在裡麵隻能勉強爬行，轉身都困難。內壁上佈滿了冇有打磨的鋒利毛邊，每一次移動，那些金屬邊緣就會像小刀一樣割過他的麵板。
嗤啦。
手臂的布料被劃開，皮肉翻卷。
嗤啦。
肋骨斷處撞在管道接縫的凸起上，疼得嶽乾川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他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腔裡瀰漫，用疼痛保持清醒。
不能停。
停了，汐頌就冇了。
那個念頭像烙鐵一樣燙著他的心臟，逼著他繼續往前爬。
管道漆黑一片，隻有前方偶爾有微弱的光從其他房間的通風口透進來。嶽乾川靠著那些光判斷方向——彆墅的通風係統是貫通的，他知道主管道通往一樓大廳。
他朝著有光的地方爬。
麵板被劃開的地方越來越多，血混著汗，在管道裡拖出一道黏膩的痕跡。呼吸越來越重，肺像破風箱一樣抽痛，每吸一口氣都帶著血腥味。
爬過大概七八米，前方出現一個岔口。
左邊管道傳來微弱的人聲。
嶽乾川停下，屏息傾聽。
是父親嶽振雄的聲音，隔著牆板和管道，有些模糊，但依然能聽清:
“……對，十點開始。我要結果乾淨利落，彆拖。”
停頓。
“錢不是問題。我隻要確保，手術做完，人處理乾淨，不要留任何麻煩。”
又停頓。
“好。做完給我電話。”
電話結束通話的聲音。
嶽乾川趴在管道裡，全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冷透了。
手術。處理乾淨。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紮進他耳朵裡。
他死死摳住管道內壁，手指陷進金屬縫隙，指尖的傷口再次崩裂，血順著指縫往下滴。可這點疼，跟心臟被撕裂的痛比起來，什麼都不算。
父親。
他的親生父親。
在電話裡，用談論生意合同的平靜語氣，安排殺死他愛的女人，和他未出世的孩子。
嶽乾川閉上眼睛，又睜開。
眼底最後一點溫度消失了，隻剩下冰冷的、近乎瘋狂的決絕。
他不再聽，轉身爬向右邊管道。
這一次，他爬得更快，更狠。麵板被割開也感覺不到疼，肋骨斷裂也感覺不到疼，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出去。
去救她。
一定要趕上。
管道開始向下傾斜，通往一樓。嶽乾川幾乎是半滑半爬地往下挪，身體在狹窄空間裡磕碰出沉悶的響聲。好在彆墅現在人不多，大部分傭人都在主樓活動，冇人注意到通風管道裡的動靜。
前方出現光亮。
是通風管道的出口柵欄，外麵應該是一樓走廊的吊頂位置。
嶽乾川爬到柵欄前，透過網格往外看。
下麵是彆墅一樓西側的走廊，空無一人。走廊儘頭通往大廳，能看見大廳水晶燈的一角。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抓住柵欄，用力往外推。
柵欄是卡扣固定的，冇上螺絲。嶽乾川用肩膀頂住柵欄一側，全身力量壓上去——
“哐！”
柵欄被頂開，掉在走廊的地毯上，發出悶響。
嶽乾川從通風口探出半個身子，雙手扒住吊頂邊緣，腰腹發力，整個人從管道裡鑽了出來，淩空落下。
“砰！”
他重重摔在走廊地毯上。
斷骨處傳來的劇痛讓他悶哼一聲，眼前發黑，幾乎昏死過去。他躺在地上，大口喘氣，冷汗瞬間浸透了破爛的衣服。
不能暈。
現在不能暈。
嶽乾川咬著牙，用顫抖的手臂撐起身體，搖搖晃晃站起來。
就在這時——
“誰在那兒？！”
一聲厲喝從走廊拐角傳來。
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快步衝過來，看到嶽乾川的瞬間，臉色一變。
“少爺？”其中一個保鏢認出了他，但眼神裡冇有恭敬，隻有警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您怎麼在這裡？夫人吩咐過，您不能——”
話音未落。
嶽乾川動了。
他根本冇等對方說完，目光掃過走廊兩側，旁邊有一個裝飾用的紅木架子，上麵擺著幾件銅製工藝品。他衝過去，抓起最近的一尊銅馬擺件——
那擺件很沉，至少十斤。
嶽乾川轉身，在第一個保鏢衝到他麵前伸手要抓他肩膀的瞬間，掄起銅馬，用儘全身力氣砸向對方腦袋！
“砰！！！”
沉悶的撞擊聲。
銅馬結結實實砸在保鏢太陽穴上。那保鏢連哼都冇哼一聲，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的麻袋，直挺挺往旁邊倒去，額頭撞在牆上，軟軟滑倒在地，不動了。
鮮血從太陽穴的位置湧出來，很快染紅了地毯。
另一個保鏢臉色大變，手立刻摸向腰間——那裡鼓鼓囊囊的，應該是電擊器或者甩棍。
但嶽乾川比他更快。
在砸倒第一個保鏢的瞬間，他已經往前衝，整個人撞進第二個保鏢懷裡。那保鏢被他撞得後退兩步，還冇來得及抽出武器，嶽乾川已經抬起膝蓋，狠狠頂在他小腹上。
“呃啊！”保鏢慘叫一聲，彎腰捂住肚子。
嶽乾川冇給他任何機會，掄起沾血的銅馬，再次砸下！
這一次砸在後頸。
保鏢身體一僵，白眼一翻，撲通倒地。
走廊裡重新安靜下來。
隻有嶽乾川粗重的喘息，和兩個保鏢倒在血泊裡細微的呻吟。
嶽乾川扔掉銅馬，看都冇看地上的人，轉身就往大廳方向衝。
跑。
用最快的速度跑。
大廳裡有兩個女傭正在擦拭樓梯扶手，看見滿身是血、狀若瘋魔的嶽乾川衝出來，嚇得尖叫一聲，手裡的抹布掉在地上。
嶽乾川冇理她們，徑直衝向彆墅大門。
雕花的實木大門緊閉著。
他伸手去擰門把手——
鎖著的。
從外麵鎖的。
嶽乾川眼睛赤紅，抬起腳，用儘全身力氣狠狠踹在門上！
“砰！！！”
厚重的實木門震動了一下，門框簌簌落灰，但門紋絲不動。
外麵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喝聲，至少有三四個人正從庭院裡往大門這邊跑。應該是剛纔的動靜驚動了外麵的保鏢。
嶽乾川後退兩步，目光掃過大廳。
東側是落地窗，但那是防彈玻璃，砸不開。
西側是通往偏廳的拱門，偏廳有通往後院的門。
他轉身衝向偏廳。
偏廳裡冇人，後門就在眼前。嶽乾川衝過去，伸手拉門——
也鎖著。
“媽的！”他狠狠一拳砸在門上，指骨碎裂的疼痛傳來，可他現在已經感覺不到了。
外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已經到大廳了。
“在偏廳！”
“攔住他！”
嶽乾川轉身，目光落在偏廳角落的消防櫃上。他衝過去，一拳砸碎玻璃，從裡麵抽出消防斧。
沉重的斧頭握在手裡，帶著冰冷的質感。
他提著斧頭，衝出偏廳，迎麵撞上三個從大廳追進來的保鏢。
“少爺，放下武器！”為首的保鏢厲聲喝道，手裡已經抽出了甩棍。
嶽乾川冇說話，提著斧頭就衝了過去。
那保鏢見他來勢洶洶，下意識側身閃避，甩棍揮出，砸向嶽乾川手臂。嶽乾川不閃不避，用左臂硬生生捱了這一下，骨裂的聲音清晰可聞，可他手裡的斧頭已經掄圓了劈出去——
“噗嗤！”
斧刃砍進保鏢肩胛骨，深可見骨。
鮮血噴湧。
那保鏢慘叫一聲，捂著肩膀倒地。
另外兩個保鏢臉色發白，但還是一左一右撲上來。嶽乾川抽出斧頭，橫劈向左邊那人，逼得對方後退，同時抬腳踹在右邊那人胸口，把人踹得倒飛出去，撞翻了一旁的裝飾桌，瓷器碎了一地。
他冇有戀戰，提著滴血的斧頭，轉身衝向後門。
這一次，他冇有試圖開門。
他掄起斧頭，用儘全身力氣，劈向門鎖！
“哐！！！”
實木門被劈開一道深深的裂口，門鎖變形。
“哐！！！”
第二斧。
門鎖崩飛，整扇門向內彈開。
嶽乾川衝出門外，衝進彆墅的庭院。
午後的陽光刺眼，他眯了眯眼睛，適應光線的瞬間，目光已經掃向車庫方向——
車庫在庭院東側，捲簾門關著。
嶽乾川提著斧頭，衝向車庫。他要開車，用最快的速度趕到醫院，現在趕過去也許還來得及——
他衝到車庫前，按下牆上的開關。
捲簾門緩緩升起。
車庫裡的景象，一點一點映入眼簾。
三輛車。
一輛黑色邁巴赫，一輛銀色賓利，一輛紅色法拉利。
都是嶽家的車。
每一輛車的輪胎，都癟了。
不是漏氣。
是被人用利器，在側麵劃開了長長的口子，徹底廢了。
嶽乾川站在車庫門口，手裡的斧頭“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陽光照在他滿是血汙的臉上，照進他空洞的眼睛裡。
整個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