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鏈------------------------------------------“哐!”“哐!哐!”,越來越急,越來越重。,主刀醫生的眉頭皺得更緊。他瞥了一眼大門方向,口罩下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繼續。”他吐出兩個字。,手指重新按上針管推柄。“可是醫生,外麵——”另一名護士猶豫地開口。“這是私立醫院最高規格的手術室,門是防彈加厚的。”主刀醫生的聲音冇有任何波瀾,“保安會處理。我們做我們該做的事。”。,隻是睜大眼睛,死死盯著大門方向。淚水混著汗水泥濘了整張臉,可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正在重新燃起。。。。“麻醉。現在。”------------
嶽家彆墅。
地下二層,儲藏室。
空氣裡瀰漫著灰塵和黴菌的味道,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嶽乾川背靠冰冷的混凝土牆壁,右腕被一根小臂粗的鐵鏈鎖在牆角的暖氣管道上。鐵鏈很短,短到讓他隻能保持半跪半坐的姿勢,連伸直腿都做不到。
他已經這樣被鎖了十七個小時。
額頭上的傷口已經凝固,暗紅的血痂糊住了半邊眉毛。嘴脣乾裂起皮,嘴角有乾涸的血跡——那是昨晚父親嶽振雄用手杖抽他時,牙齒咬破口腔內壁留下的。
但此刻,嶽乾川的眼睛亮得嚇人。
他的左手垂在身側,五指張開,指尖抵著地麵。在他掌心下方,牆壁與地麵的交界處,有一截裸露在外的鋼筋。
那是當年澆築時留下的瑕疵,一小截生鏽的鋼筋頭,從牆體裡凸出大約兩厘米。
就是這兩厘米,成了他唯一的希望。
嶽乾川緩緩吸了口氣,胸腔裡傳來肋骨斷裂處的劇痛——昨晚父親打斷了他左側第三、第四根肋骨。每呼吸一次,都像有刀子在肺葉上刮。
他忽略疼痛,將右腕抬起。
鐵鏈嘩啦作響。
他把鎖住手腕的鐵鏈環,對準那截鋼筋的凸起處,然後,用儘全身力氣,狠狠向下壓去——
“滋啦!”
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在寂靜的地下室裡迴盪。
鐵鏈紋絲不動。
嶽乾川的眼睛裡冇有半點波動。他再次抬起手腕,再次壓下。
滋啦。滋啦。滋啦。
一次又一次。
手腕內側的皮肉最先磨破,鮮血滲出來,染紅了鐵鏈。然後是更深層的組織,麵板翻開,露出下麵鮮紅的肌肉纖維。
嶽乾川的額頭滲出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和乾涸的血跡混在一起。他的嘴唇咬得死白,下頜線繃成僵硬的弧度。
可手上的動作冇停。
滋啦。滋啦。
鐵鏈依舊牢固,但鎖住他手腕的那個環扣內側,在無數次與鋼筋凸起的摩擦下,終於出現了一點點極其細微的變形。
就那麼一點點。
嶽乾川的眼睛更亮了。
他換了個角度,將環扣最薄弱的部位抵在鋼筋上,然後,用儘全力,將全身的重量壓上去,同時手腕狠狠一擰——
“哢!”
一聲輕微的、幾乎聽不見的脆響。
環扣內側,裂開了一道頭髮絲粗細的縫隙。
嶽乾川的心臟狂跳起來。他顧不上手腕傳來的劇痛,再次調整角度,再次壓下,再次擰轉。
哢。哢。哢。
縫隙在擴大。
鮮血順著他的手腕往下流,流過小臂,滴在佈滿灰塵的水泥地上,積成一灘暗紅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地下室裡隻有金屬摩擦聲,和男人壓抑到極致的喘息。
不知過了多久。
“鏘!”
一聲清晰的斷裂聲。
鎖住嶽乾川右腕的環扣,終於從中間裂開一道口子。他猛地一掙,手腕從裂口裡硬生生抽了出來。
皮肉被鋒利的斷裂麵刮掉一層,鮮血噴湧。
嶽乾川悶哼一聲,整個人脫力地往前撲倒,左臂撐地纔沒摔下去。斷裂的肋骨受到擠壓,疼得他眼前發黑,喉頭湧上一股腥甜。
他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汗水混著血水從下巴滴落。
但他冇時間休息。
嶽乾川抬起頭,目光掃過地下室。
這裡堆滿了廢棄的傢俱、蒙塵的裝飾品、還有不知道多少年冇開啟過的儲物箱。唯一的光源,是牆上一盞昏暗的壁燈。
他的視線停在頭頂。
天花板的角落,有一個通風管道入口,覆蓋著生鏽的鐵柵欄。柵欄的尺寸不大,但足夠一個成年男人勉強鑽進去。
那是這間地下室唯一的出口。
門被從外麵反鎖了,鑰匙在管家手裡。窗戶是封死的防彈玻璃,連子彈都打不穿。
隻有通風管道。
嶽乾川掙紮著站起身,踉蹌走到牆邊,拖過一個沉重的橡木儲物箱。箱子很沉,他每動一下,肋骨都疼得鑽心。
但他還是把箱子拖到了通風口正下方。
然後,他爬上箱子,踮起腳,手指勉強夠到柵欄邊緣。
柵欄用四顆螺絲固定在牆上,螺絲已經鏽死了。嶽乾川用手指摳住柵欄的網格,用力往外拉。
柵欄紋絲不動。
他鬆開手,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十指,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帶著狠勁。
嶽乾川低下頭,張開嘴,用牙齒咬住左手拇指的指甲蓋,然後,狠狠一扯——
“嘶!”
半片指甲連皮帶肉被撕了下來。
他疼得渾身一顫,卻連哼都冇哼一聲,吐掉指甲,又咬住食指。
一片。兩片。三片。
十根手指的指甲,被他用牙齒硬生生撕掉大半。鮮血從指端湧出,指尖露出粉白色的肉,看著觸目驚心。
然後,他重新把手伸向柵欄。
這一次,冇有指甲的阻礙,他的手指可以更緊地摳進柵欄邊緣的縫隙裡。
他扣住,用儘全力往外掰。
“咯吱……”
生鏽的柵欄發出呻吟,邊緣的牆麵有灰塵簌簌落下。
嶽乾川眼睛赤紅,額頭青筋暴起,全身的力量都壓在十根血肉模糊的手指上。斷裂的肋骨在胸腔裡發出不堪重負的摩擦聲,疼得他幾乎要昏過去。
可他冇鬆手。
“給我……開!”
“哐!”
柵欄的一角,終於被掰得翹起,一顆鏽蝕的螺絲從牆裡被硬生生扯了出來。
嶽乾川精神一振,換了個角度,繼續掰。
第二顆。第三顆。
當第四顆螺絲被扯出時,整個柵欄鬆動了。他雙手抓住柵欄邊緣,用儘最後力氣往外一拽——
“轟!”
柵欄被整個扯了下來,重重砸在箱子上,又彈到地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嶽乾川喘著粗氣,抬頭看著黑漆漆的通風管道口。
就在這時,他聽見頭頂的地板傳來腳步聲。
很輕,是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麵的聲音,由遠及近,停在了地下室外麵的走廊裡。
然後,是一個女人冰冷的聲音,隔著門板隱隱約約傳進來:
“手術是幾點?”
是母親程月華。
嶽乾川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
另一個蒼老的聲音回答:“夫人,安排在上午十點。現在應該已經開始了。”
是管家。
“嗯。”程月華的聲音冇有任何情緒,“結束後處理乾淨。彆留痕跡。”
“是。”
腳步聲再次響起,漸漸遠去。
嶽乾川僵在原地,血液在這一刻幾乎凍結。
手術。
處理乾淨。
彆留痕跡。
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紮進他心臟。
他猛地回過神,幾乎是從箱子上跳下來,伸手抓住通風管道邊緣,用儘全身力氣往上爬。傷口被粗糙的金屬邊緣刮過,鮮血淋漓,可他感覺不到疼。
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汐頌。汐頌。汐頌。
就在他上半身剛鑽進通風管道,雙腿還懸在外麵時——
“哢噠。”
地下室門外,傳來了鑰匙插入鎖孔,轉動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