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手術室倒計時------------------------------------------。。,刺得她睜不開眼。四肢被厚重的醫用束帶牢牢鎖在手術檯兩側,粗糙的布料深深嵌進她纖細的手腕和腳踝,每一次掙紮都帶來火辣辣的刺痛感。“滋啦——”。,視線越過額前被冷汗浸濕的碎髮,死死盯住那個穿著淡藍色無菌服、戴著口罩的女人。護士正從托盤裡拿起一支裝有透明液體的針管,動作熟練地彈了彈針尖,幾滴液體從針頭溢位。“不……不要……”海汐頌的聲音嘶啞得不像她自己。,徑直走到手術檯側麵的儀器旁,將針管連線上輸液管。金屬接頭扣合的“哢噠”聲,像是某種死亡宣告。“患者心率過快,血壓升高。”另一名護士站在監護儀前,聲音平板地報出資料。,戴著手套的雙手舉在胸前,從消毒間走出來。他的眼睛掃過手術檯,目光在海汐頌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後移開。“準備麻醉。”,帶著一種例行公事的冷漠。“是。”手持針管的護士應了一聲,轉身朝海汐頌走來。“不要!你們放開我!這是犯法的!”海汐頌用儘全身力氣掙紮,手術檯的金屬支架發出“咯吱”的呻吟。束帶深深勒進皮肉,手腕處已經磨破,滲出的鮮血染紅了淺色的布料。,渺小得可笑。
護士已經走到她身側,俯身,冰冷的酒精棉球擦過她手臂內側的麵板。那種寒意讓海汐頌渾身一顫,胃裡翻湧起一股強烈的噁心感。
“我懷孕了!我肚子裡有孩子!你們不能這樣!”她嘶喊著,淚水終於控製不住地從眼角滾落,混進鬢角的冷汗裡。
主刀醫生皺了皺眉:“家屬已經簽署同意書,手術合規。按住她。”
最後三個字是對旁邊兩名護工說的。
兩隻大手立刻從左右兩邊按上她的肩膀和腰側,將她死死固定在手術檯上。那力量大得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不要——嶽乾川!嶽乾川你在哪裡!”海汐頌歇斯底裡地哭喊,那個名字像是從她靈魂深處撕扯出來的,“你說過要娶我的!你說過的!”
她的視線在淚水中模糊,無影燈的光暈散開,化作一片朦朧的白。
恍惚間,她像是回到了三個月前那個夜晚。
郊外的山頂,星空低垂得彷彿觸手可及。嶽乾川從背後輕輕環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溫柔得像要融化在夜風裡:
“汐頌,等這個專案結束,我就跟我爸媽攤牌。我會娶你,光明正大地娶你。到時候,我們辦一場海邊婚禮,你穿白紗,我牽著你,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滾燙。
“我會給你一個家。一個隻屬於我們倆,以後還會有我們孩子的家。我發誓。”
那晚的星光真亮啊。
亮到此刻回憶起來,都刺得她心臟抽痛。
“麻醉準備,三。”
護士冰冷的聲音將海汐頌從回憶中狠狠拽回現實。
她猛地瞪大眼睛,看見護士已經舉起了針管,針尖在無影燈下反射出一點寒芒。
“不——”
“二。”
針尖抵上了她的麵板。
海汐頌全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瞬間凍結。她張著嘴,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眼淚洶湧而出,模糊了視野,模糊了頭頂那盞象征死亡的慘白燈光。
絕望像是冰冷的海水,從四麵八方湧來,灌進她的口鼻,淹冇她的頭頂。
她最後看到的,是護士扣在針管推柄上的手指,開始施力。
然後——
“砰!!!”
一聲沉重、粗暴、彷彿用儘全力砸出的悶響,毫無征兆地從手術室外的走廊儘頭傳來。
那聲音如此巨大,以至於整個手術室的地麵都似乎隨之震了震。
護士推針的動作僵在半空。
主刀醫生猛地抬起頭。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朝緊閉的手術室大門望去。
走廊外,死寂了兩秒。
緊接著——
“砰!砰!砰!”
撞擊聲一聲接一聲,越來越重,越來越急,像是有什麼瘋狂的野獸正在用血肉之軀,一次又一次地撞擊著那扇隔絕生死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