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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生者與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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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上的字跡,像一道凝結的詛咒,橫亙在護士站的陰影裏。

“不要相信任何會動的影子!!它們在偽裝!!胸牌是陷阱!!”

張炬倒吸一口涼氣,目光驚恐地在牆上的字、地上的屍體、散落的胸牌之間來回跳動,彷彿那些簡單的詞匯和物品都變成了擇人而噬的毒蛇。李芸更是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身體晃了晃,幾乎要癱軟下去,全靠扶著冰冷的櫃台邊緣才勉強站住。

陷阱?胸牌是陷阱?

那他們冒著風險出來,目標直指的“生路”,難道從一開始就是一條死路?這個死去的試煉者,就是因為撿起了胸牌才變成這樣的嗎?

卓淩沒有立刻被那行字影響。他站在原地,目光從牆上的字跡,緩緩移向地上那具毫無“顏色”的屍體,又移向散落在地上的、反著微光的塑料胸牌,最後,落回到屍體手腕上那塊仍在幽幽跳動著倒計時的手錶。

68:13:47。

比他們的時間快了近三個小時。這意味著這個人比他們更早進入這個副本,至少提前了三個小時。他已經在這裏獨自探索、掙紮、求生了一段時間,最終倒在了這裏,留下了這行充滿絕望的警告。

但這警告本身,就值得玩味。

“不要相信任何會動的影子”,這或許是對“規則二”的補充或修正,提示影子的威脅不止於靜止凝視,還存在主動偽裝的型別。這一點可以記下。

“胸牌是陷阱”,這是最直接的指控。但卓淩注意到,地上的幾塊胸牌,是“散落”的,並非被佩戴在屍體身上。如果胸牌是直接觸發的殺人機製,這個人死前應該戴著它,或者至少觸碰過它。但眼前的景象更像是……這個人發現了胸牌,甚至可能試圖獲取,但在最後關頭放棄了,或者遭遇了別的什麽,然後才死去,並留下了警告。

還有,屍體周圍沒有胸牌,隻有衣服。是本來就沒有?還是被他拿走了?如果胸牌是“陷阱”,他為什麽還要在死前特意寫下警告?是一種絕望的善意?還是一種……更複雜的誤導?

卓淩的思維在冷靜地拆解著每一個細節。在精神病院裏,他早已學會不輕信任何表麵的“事實”,無論是醫生篤定的診斷,還是病友荒誕的囈語,抑或是他自己眼中那些流動的“顏色”。真相往往藏在矛盾與縫隙之中。

“我們……我們還拿胸牌嗎?”張炬的聲音幹澀無比,充滿了掙紮。求生的本能讓他渴望得到那塊能規避“侵入者”身份的東西,但地上同類的屍體和牆上的血字,又散發著致命的警告。

“先別碰。”卓淩低聲道,他向前走了幾步,更加靠近屍體,但依然保持著一個謹慎的距離。他半蹲下來,用目光仔細檢視。

屍體是成年男性,穿著衝鋒衣和徒步褲,身邊有一個小型的戰術腰包,已經開啟,裏麵空空如也。他的死狀很奇怪,沒有明顯外傷,麵部因為朝下看不真切,但裸露的麵板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灰色,肌肉僵硬,手指微微蜷曲。更重要的是,在卓淩的“顏色”視覺中,這具軀殼是徹底“空”的,不僅沒有生命情緒的顏色,連之前見過的“沉澱汙染”的灰黑顆粒,或是影子那種“空洞惡意”的漆黑,都一絲也無。幹淨得詭異,彷彿被某種力量從裏到外徹底“格式化”了。

他的目光落在屍體手邊那個熄滅的強光手電上。很新,電力應該充足。為什麽會熄滅?是沒電了?還是……在他遭遇不測時,自動或被迫關閉了?

“他……”李芸聲音顫抖,指著屍體手腕上的表,“他的時間……還在走……”這意味著,在規則判定上,這個“個體”還沒有被認定為“死亡”或“異化消失”?所以倒計時仍在繼續?那他現在這種狀態算什麽?

卓淩沒有回答,他緩緩伸出手,不是去碰胸牌或屍體,而是輕輕捏住了那隻強光手電的尾部。觸感冰涼。他嚐試按動開關。

“哢噠。”

一束明亮、集中、遠超老舊台燈的光柱,瞬間刺破了護士站的昏暗,筆直地打在對麵斑駁的藥櫃上,激起一片飛揚的灰塵。光柱穩定,電力充沛。

手電是好的。

那麽,它很可能是主動或被外力關閉的。是在黑暗中遭遇了什麽東西,被迫棄光?還是……光本身,在某些特定情況下,會吸引更壞的東西?

卓淩將手電光緩緩移動,掃過櫃台後麵,掃過檔案櫃內部,掃過天花板角落。在強光下,一切都無所遁形,隻有積年的灰塵和陳舊的破損。沒有隱藏的怪物,沒有異常的血跡。

最後,光束落在了那幾塊散落的胸牌上。

塑料材質,藍底白字,用回形針別著細繩。最近的一塊,表麵有些磨損,但字跡依稀可辨:“實習護士 - 劉萌”。另一塊稍微幹淨點:“護師 - 趙建國”。還有一塊字跡模糊,難以辨認。

看起來很普通,就是老式醫院常見的款式。

卓淩將手電光定格在“實習護士 - 劉萌”那塊胸牌上,凝神細看。在他的特殊視覺中,這塊胸牌本身沒有散發出任何異常的“顏色”,沒有灰白的“秩序”,也沒有漆黑的“惡意”,就是一件死物。

但當他將注意力高度集中,試圖“感受”胸牌可能攜帶的、更隱晦的資訊時,一絲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滯澀感”,從胸牌的方向傳來。那不是顏色或能量,更像是一種……“標記”或者“因果”的淡淡痕跡,與他之前接觸無麵護士留下的灰塵時感覺到的“灰白秩序”有那麽一絲相似,但又更淡,更“惰性”。

這胸牌,似乎與“巡查護士”代表的“秩序”側,存在某種微弱的聯係。是身份憑證?還是……監視器?

“陷阱……”張炬喃喃重複著牆上的字,眼神驚疑不定,“可沒有胸牌,下次巡查我們怎麽過?卓淩你那種辦法……不可能每次都奏效吧?”

卓淩關掉手電,節省電力。護士站重新被昏暗的日光燈和遠處台燈的光暈籠罩。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

“他的警告,是基於他的遭遇。但我們的處境和他不完全相同。”卓淩緩緩道,像是在分析病例,“第一,他可能沒有遇到‘巡查’,或者遇到時處理方式錯誤,所以對胸牌的需求和認知不同。第二,他單獨行動。而我們有三個人,資訊可以交叉驗證。第三,他死了,死因未必是胸牌本身,可能是觸發了其他我們不知道的規則,或者……”他看了一眼地上幹淨得過分的屍體,“被某種方式‘淨化’了。胸牌‘陷阱’,也許指的是佩戴錯誤身份,或者胸牌本身會吸引特定關注,而非觸碰即死。”

他走到牆邊,近距離觀察那行字。字跡的“顏料”已經幹涸發黑,無法分辨具體成分。書寫力道很大,最後一筆拖得很長,顯示出書寫者極端的情緒。是純粹的警告,還是在極端恐懼下的錯誤歸因?或者……兩者皆有?

“我們需要更多資訊。”卓淩做出判斷,“不能因為一句來曆不明的警告就完全放棄一條可能的關鍵生路。但也不能貿然觸碰。”他看向張炬和李芸,“找找看,護士站裏有沒有其他東西。值班記錄、排班表、樓層地圖,任何帶字的紙張。注意,別用手直接接觸不明物體,盡量用東西撥動。”

張炬定了定神,點了點頭。比起漫無目的的恐懼,有明確指令更能讓人暫時集中精神。他緊了緊手裏的木棍,開始小心翼翼地用棍子撥弄櫃台後麵散落的檔案。李芸雖然依舊害怕,但也顫抖著,學著卓淩的樣子,在靠近門口光線較好的檔案架上,眯著眼辨認那些模糊的標簽。

卓淩自己則走到了藥櫃前。藥櫃的玻璃門碎了一半,裏麵空空如也,隻有一些破碎的藥瓶玻璃渣和幹涸的、可疑的漬痕。他的目光落在藥櫃下方,一個半開的抽屜上。

他用手電柄(避免直接接觸)輕輕拉開抽屜。

裏麵沒有藥,隻有幾本邊緣捲曲、紙質發黃的記錄本。最上麵一本的封皮上寫著《1987-1992年 住院部三樓 特殊護理記錄》。

特殊護理?卓淩心中一動,用手電柄小心地將記錄本挑了出來,攤開在相對幹淨的櫃台上。手電光落下。

紙張泛黃脆弱,字跡是藍色的鋼筆字,有些已經洇開。記錄的內容很簡短,格式固定:

日期:1989.11.03

床號:307

患者:卓XX(記錄部分汙損)

觀察記錄:夜間躁動,聲稱看見牆壁流血,聽見走廊有“拍皮球”聲。給予白色溶液5ml靜注後安靜。體溫36.8℃,脈搏90。

值班護士:劉萌(簽章)

日期:1989.11.15

床號:307

患者:卓XX

觀察記錄:情緒平穩,交談中提到“影子在學我走路”。對鏡檢查時間過長。未用藥。

值班護士:趙建國(簽章)

日期:1989.12.01

床號:307

患者:卓XX

觀察記錄:淩晨突發驚叫,指認窗外有“無麵人”注視。強行約束後,靜脈推注白色溶液10ml(超常規劑量,已報備)。後陷入昏睡。

值班護士:劉萌(簽章)

卓淩的呼吸微微一滯。

307病房。卓XX。白色溶液。無麵人注視。

這些關鍵詞,與他自身的房間號、姓氏、紙條上的提示、以及剛剛遭遇的無麵護士,隱隱構成了一個令人不安的回環。這個三十多年前的、也叫卓XX的病人,經曆了什麽?他看到的“牆壁流血”、“拍皮球聲”、“學走路的影子”、“無麵人”,與此刻這個規則怪談副本中的異常,是何其相似!

是曆史在重演?還是這個副本的“汙染”,本身就源於這段被掩埋的、充滿痛苦的過去?

他快速向後翻動,記錄在1989年12月中旬之後,關於307病房和卓XX的條目就中斷了。最後一條相關記錄寫著:

日期:1989.12.20

備注:307房患者卓XX,經院方批準,轉至四樓特殊觀察室。原病房徹底消毒後封閉。

負責人:趙建國

四樓。特殊觀察室。

又是四樓。和紙條上提示的“四樓藥劑科”指向同一層。那個卓XX,被轉去了四樓。而四樓,在紙條的描述裏,儲存著可能“穩定汙染”但也可能導致“嗜睡”的白色溶液,以及絕對不能使用的“藍色溶液”。

“我找到一張地圖!”張炬略帶興奮的聲音傳來,他正用木棍從一堆廢紙下挑出一張塑封的、對折起來的圖紙。他小心地將圖紙鋪在櫃台上。

是一張“濱江市第三人民醫院住院部樓層索引圖”。雖然塑封邊緣開裂,裏麵進了灰塵,但整體還算清晰。他們所在的三樓,清晰地標注著護士站、各個病房編號(307房間在走廊西側盡頭)、醫生辦公室、公共衛生間,以及東西兩側的樓梯間。四樓的佈局與三樓相似,但多了“藥劑科”、“特殊觀察區(閑人免入)”和“院長辦公室(需預約)”的標注。五樓則是“行政辦公區”和“裝置層”。

“看,四樓這裏,藥劑科和特殊觀察區挨著。”張炬指著地圖,然後又指向三樓西側盡頭,“我們剛才過來的方向是東側樓梯附近。307在西頭……離我們有點遠。”

李芸也湊過來,指著地圖上三樓靠近東側樓梯的一個小房間標識:“這……這裏是什麽?‘汙物處理間’?聽起來就好可怕……”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的呻吟聲,突然從護士站櫃台更裏麵的方向,那個連線著後麵配藥室小門的陰影裏傳了出來。

“呃……嗬……”

聲音痛苦而虛弱。

三人同時一震,猛地扭頭看向那片陰影。張炬瞬間舉起木棍,李芸縮到了卓淩身後。

還有活人?

卓淩握緊了手電,拇指抵在開關上,慢慢向那小門方向移動。手電光劃破黑暗,照進了配藥室。

裏麵更加淩亂,架子倒塌,破碎的玻璃安瓿和藥瓶散落一地。在手電光柱的邊緣,一個身影蜷縮在牆角。

那是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運動衛衣和牛仔褲,臉上有多處擦傷,左臂不自然地彎曲著,可能是骨折了。他眼睛緊閉,臉色慘白,嘴唇幹裂,身體在無意識地輕微顫抖。在他身邊,扔著一個空的礦泉水瓶和半包壓碎的餅幹。

最重要的是,在他的脖子上,掛著一塊胸牌。隨著他痛苦的呼吸,胸牌微微起伏。

手電光聚焦在胸牌上。

實習醫生 - 陳浩

而在卓淩的“顏色”視覺中,這個年輕人周身,籠罩著一層暗淡的、不斷波動著的“痛苦的深紅”與“虛弱的灰白”,但其中,還頑強地閃爍著一絲微弱的“求生的明黃”。他是活的,而且情緒反應清晰,沒有那種“空洞”或“格式化”的感覺。

他也是一名試煉者。而且,他戴著胸牌。

似乎感受到了光線,年輕人的眼皮顫動了幾下,艱難地睜開了一條縫。手電光讓他不適地偏過頭,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氣音。

“別……別過來……”他聲音嘶啞微弱,充滿恐懼,“胸牌……不能戴……它是活的……它在聽……”

又是胸牌!

但這一次,是來自一個活著的、正戴著胸牌的試煉者的警告!

張炬和李芸徹底懵了,看看地上幹淨的屍體,又看看牆角奄奄一息卻戴著胸牌的活人,完全無法理解這矛盾的訊號。

卓淩卻上前一步,在手電光暈的邊緣蹲下,與陳浩保持著距離。他的目光掃過陳浩蒼白的臉,骨折的手臂,最後落在那塊“實習醫生-陳浩”的胸牌上。在他的凝視下,那塊胸牌依舊沒有異常的“顏色”散發,但他能感覺到,陳浩周身那“痛苦深紅”和“虛弱灰白”的情緒顏色,似乎有極其微小的一絲絲,正被那胸牌無聲地吸收著,或者說……滲透進去?

“發生了什麽?”卓淩問,聲音平穩,不帶任何逼迫,就像醫生詢問病情。

陳浩眼神渙散,似乎辨認了一會兒,才聚焦在卓淩臉上,尤其是他身上的病號服,露出一絲困惑,但隨即被更深的恐懼覆蓋。“影子……好多影子……它們會動,會模仿我們……老王……老王想去拿胸牌……然後他就……他就倒了……像被抽幹了……我撿了他的胸牌想跑……但它……它好像鑽進了我腦子裏……一直響……一直有聲音在問……在聽……”他語無倫次,精神顯然處於崩潰邊緣。

“什麽樣的聲音?問什麽?”卓淩追問。

“不知道……聽不懂……嗡嗡的……好多聲音……在問位置……問狀態……問規則……”陳浩痛苦地抱住頭,牽扯到傷臂,又是一陣抽搐,“我把它扔了……扔不掉!像長在肉上!後來……後來穿著白衣服的……沒有臉的東西來了……它看著我……看了好久……然後走了……沒抓我……但我感覺……更冷了……聲音也更清楚了……”

無麵護士!巡查護士看到佩戴胸牌的他,但沒有把他當作“侵入者”處理!是因為胸牌賦予的“實習醫生”身份?但陳浩卻說胸牌是“活的”,在“聽”和“問”?

卓淩腦海中念頭飛轉。地上的屍體(老王),可能是在試圖獲取胸牌時,被某種機製“抽幹”格式化。而陳浩成功佩戴了胸牌,獲得了某種臨時身份(實習醫生),因此巡查護士沒有攻擊他,但胸牌似乎成為了某種“信標”或“監聽器”,持續對他造成精神侵蝕和資訊榨取,甚至可能泄露他們的位置和狀態給“規則編織者”或其他存在。

胸牌,是一把雙刃劍。它能提供身份掩護,規避“侵入者”判定,但需要付出代價——持續的精神汙染,以及可能的監控。

“白色溶液……”陳浩忽然喃喃道,眼神飄向卓淩手邊的《特殊護理記錄》,“老王……之前找到的紙條說……四樓有……能讓人安靜下來的藥……白色的……我需要……太吵了……我的頭要炸了……”

他需要“白色溶液”來對抗胸牌帶來的精神侵蝕和幻聽。

線索再次指向四樓。

卓淩沉默了幾秒,看向陳浩骨折的手臂和虛弱的臉色。“你能動嗎?”

陳浩嚐試挪動身體,頓時疼得滿頭冷汗,但還是咬著牙點了點頭,眼神裏那絲“求生的明黃”跳動了一下。

“我們需要去四樓。”卓淩做出決定,站起身,對張炬和李芸說,“找東西,幫他簡單固定手臂。我們帶上他。”

“帶上他?”張炬愕然,“他這樣子……還有那胸牌……”

“胸牌的問題,去四樓可能找到緩解的辦法。留他在這裏,必死無疑。帶上,多一個人,多一份資訊,也多一個驗證。”卓淩的聲音沒有波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邏輯,“而且,他有胸牌。如果我的猜測沒錯,下一次巡查,他有胸牌的身份,或許能為我們提供一些……掩護,或者至少分散注意。”

張炬看著卓淩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側臉,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這個病號服青年,不僅在利用規則,甚至在利用一切可用的“資源”,包括這個半死不活的陌生試煉者。這很殘酷,但在這個地方,或許這纔是最理性的生存策略。

他不再多說,和李芸一起,在護士站裏尋找可用的材料。最後,用找到的幾本硬皮記錄本和從舊護士服上撕下的布條,勉強為陳浩的傷臂做了一個簡陋的固定。

陳浩疼得幾乎暈厥,但求生欲支撐著他。在張炬的攙扶下,他勉強站了起來,身體大部分重量靠在張炬身上。

卓淩則將那本《特殊護理記錄》塞進懷裏,將強光手電遞給張炬。“你負責照明,注意四周,尤其是影子。李芸,你拿著台燈,走中間。我開路。”

他最後看了一眼地上老王安靜的屍體,和牆上那行狂亂的警告,然後彎腰,用從記錄本上撕下的空白紙頁,隔著紙,小心翼翼地撿起了地上那塊“實習護士 - 劉萌”的胸牌。他沒有佩戴,而是同樣用紙包好,塞進了病號服的口袋。

“你……”陳浩虛弱地看著他的舉動,眼中閃過恐懼。

“做個實驗。”卓淩簡單回答,然後率先走向護士站通往西側走廊的出口。

他沒有立即佩戴,但帶著。他想驗證,胸牌的“監聽”或“侵蝕”效果,是否必須通過佩戴才能生效。以及,這塊與巡查護士“劉萌”同名的胸牌,是否會引發不同的反應。

四人(勉強算是)組成的隊伍,離開了護士站,重新沒入昏暗、寂靜、危機四伏的醫院走廊。他們的目標是東側樓梯,前往那張地圖上標注著“藥劑科”和“特殊觀察區”的四樓。

身後,護士站重新被昏暗籠罩。地上,老王手腕上的倒計時,依舊在無聲地跳動,像一個冰冷的諷刺。

【剩餘時間:70:58:09】

而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護士站配藥室那扇小門的陰影裏,地麵上,陳浩剛才蜷縮的位置旁邊,那麵空白的牆壁上,在沒有任何光源直接照射的情況下,緩緩地、緩緩地,浮現出了一道淡淡的、人形的黑色剪影。

剪影的輪廓,漸漸清晰,竟然與剛剛離去的、被張炬攙扶著的陳浩,有**分相似。

那剪影貼在牆上,寂靜無聲。

幾秒鍾後,剪影的手臂部分,極其輕微地,抽搐了一下。

彷彿在適應這個新的“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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