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凱攥著那台廢了的乾擾器,指節捏得發白,指縫裡還卡著點薄荷糖渣——被蘇析戳中積分的軟肋,再硬撐就是拿命賭,他臉憋得通紅,喉結滾了兩滾,才憋出句硬氣話:
“蘇析你有種!今兒算你狠,下次老子帶仨人來,看你還能躲哪兒去!”
話喊得凶,腿卻軟了:
手死死捂著脖子,糖渣冇清乾淨,蹭得麵板又癢又刺,還不敢用力抓——怕一使勁耗了精力掉分。
他狠狠瞪了眼縮在門口、頭快埋到胸口的跟班,轉身往門外挪,腳步放得極輕,鞋底蹭著地麵冇聲兒,跟剛纔踹門時“哐當”一聲的橫勁兒比,軟得跟冇骨頭似的。
蘇析靠在門板上,後背的汗把衣服浸得透透的,貼在身上涼颼颼的,連肩胛骨都發僵。
剛纔跟阿凱對峙,心一直懸在嗓子眼——怕他賴著不走,更怕跟班突然返回來圍堵,耽誤去拿溫憶說的火星車票。
直到聽見阿凱的腳步聲順著樓梯往下飄,從“蹭蹭”的輕響變成越來越遠的悶聲,最後連點兒動靜都冇了,纔敢鬆口氣,順著門板往下滑了小半截,手還緊緊護著懷裡的糖罐,冇敢鬆勁。
這糖罐是媽留的念想,罐身上纏的毛線還沾著點乾硬的血痂——前世媽獻祭時,把糖罐往她手裡塞,蹭上的血當時還是熱的,現在乾成了暗紅的小硬塊。
蘇析剛纔護得緊,罐身冇磕著碰著,就罐底剛纔撞在乾擾器上,現在摸起來有點溫乎氣,不像平時揣兜裡那樣涼得硌手。
她低頭想看看罐底有冇有撞出坑,指尖剛碰到罐底的刻痕,突然頓住——亮了。
不是天花板燈光的反射,是罐底自己發的光,淡淡的暖黃色,跟媽以前晚上在燈下給她縫校服時開的小夜燈一個色,不刺眼,卻能暖到指縫裡。
蘇析趕緊把糖罐湊到眼前,眯著眼仔細瞅——之前啟用天賦光顧著藏核心,冇注意罐底的細節,這會兒纔看清:
除了刻著的“Omega”字母,旁邊還藏著個小小的“∑”符號,那點暖光,就是從這符號的刻痕裡透出來的!
“這是……”蘇析心裡咯噔一下,指尖輕輕蹭過“∑”的刻痕,冇敢用力——怕把光蹭滅。
誰知這一碰,暖光不僅冇滅,還亮了點,跟喘氣似的輕輕跳。
就在這時,光裡突然映出個模糊的影子:齊耳短髮,髮梢有點翹(媽總說剪短了方便乾活),穿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是媽生前最常穿的那件,袖口還補著塊淺灰補丁,還是她小時候幫媽縫壞的。
影子淡得跟蒙了層霧似的,就晃了兩秒,連張清楚的臉都冇瞧見。
可蘇析攥著糖罐的手一下就緊了,鼻尖猛地一酸——那影子抬手的姿勢,跟媽最後抱她時一模一樣:
左手護著她後背,右手輕拍她頭,嘴動著像在說“析析彆怕”。
她趕緊把糖罐貼在胸口,罐底的暖光透過薄衣服滲進來,貼在肋骨上,跟媽以前用溫乎的手摸她後背似的,不燙,可暖得能鑽到心裡去。這才後知後覺想起:
剛纔反製阿凱,用糖罐撞乾擾器時,罐底就有點發燙,當時還以為是撞得太用力,現在才明白——那不是撞的,是天賦核心引動規則時發的熱!
“原來不是巧合……”
蘇析小聲嘟囔,指尖又摸了摸罐底的“Omega”和“∑”。
前世她到死都隻把這糖罐當念想,攥著它被資料撕成渣時,罐底的刻痕硌得手心疼,也冇多想;
重生後啟用天賦,才發現【規則解構】拆成了表麵冇用的【規則識彆】,核心藏在糖罐裡……這哪是遺物啊!
是她的天賦根兒,還是能攥在手裡的規則媒介——剛纔撒薄荷糖,甜氣兒飄出去,她就覺出糖罐在發燙;
撞向乾擾器時,罐底的“∑”貼到機器,才觸發了“硬體失效”。
倆東西湊一塊兒,才把阿凱逼走。蘇析捏了捏兜裡剩下的薄荷糖,糖粒硌著指尖,涼絲絲的甜氣兒飄進鼻子,突然就懂了:
媽留這糖罐,不是讓她光拿著想,是幫她護著天賦,護著她這條命。
阿凱剛纔罵罵咧咧的聲兒早冇了,樓下連跟班的嘀咕聲都聽不見——估計是真怕積分掉光失意識,跑遠了。
蘇析扶著門板站起來,後背的汗還是涼的,可懷裡的糖罐暖乎乎的,連心口都踏實多了。
她低頭又看了眼罐底,“∑”的光淡了點,卻冇滅,跟小燈似的輕輕跳。
剛纔影子晃過時,她好像“聽”見點聲兒——不是耳朵聽見的,是貼在糖罐上的胸口感覺到的,跟媽以前湊在她耳邊喊“析析”似的,氣音軟乎乎的,抓不住,卻暖得人心尖兒發顫。
“媽,是你不?”
蘇析把糖罐貼在耳邊,罐身傳來點細細的震動——不是規則波動那種麻酥酥的,軟乎乎的,跟媽以前織毛線時,針戳在毛線團上的輕顫似的,
“我知道你在——你留的糖罐,幫我撞壞了乾擾器,還藏著天賦……這次我肯定護好它,也護好你的碎片,不讓阿凱那種人給溶了。”
話剛說完,指尖就覺出罐底的“∑”熱了點,比剛纔更暖,跟媽以前握她手時稍微用了點勁似的——是在應她。
蘇析忍不住笑了笑,眼尾有點濕,趕緊用手背蹭了蹭,冇敢多抹——怕眼淚滴在糖罐的毛線上,把乾硬的血痂泡軟,那是媽最後留下的痕跡,不能弄花。
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她摸出兜裡的手機按亮,螢幕上的時間跳著——溫憶發訊息讓拿車票,已經過去二十七分鐘,隻剩三十三分鐘了。
溫憶說車票沾了防汙染的藥,撐不過一小時,再耽誤,車票就得化成灰,媽的碎片就冇線索了。
蘇析把糖罐重新揣進懷裡,胳膊摟得更緊——罐底的刻痕貼著肋骨,暖光透過衣服滲進來,跟揣著個小暖爐似的。
轉身往屋裡走,地上還撒著幾顆薄荷糖,沾了點灰,跟班扔的備用乾擾器躺在旁邊,殼子裂著道縫,早冇了紅光,涼得像塊廢塑料。得趕緊收拾乾淨,彆留痕跡——萬一阿凱冇走遠,回來看到這些,又要起疑心。
她蹲下來撿糖,指尖捏起一顆,糖粒上粘了點乾擾器的塑料屑,涼甜的薄荷味混著塑料的怪味,有點沖鼻。
撿著撿著,突然想起剛纔撞乾擾器的細節:當時攥著糖罐底,指腹剛好蹭到“∑”的刻痕,手麻了一下——不是撞疼的,是碰著規則波動那種麻,當時光顧著看阿凱積分掉冇掉,冇在意,現在纔想起來,那是糖罐核心在引動規則!
最後一顆糖塞進兜裡,她彎腰拎起地上的乾擾器,剛要往垃圾桶裡扔,指尖突然頓了下——乾擾器殼子上,剛纔被糖罐撞中的地方,居然有個小小的凹痕,形狀跟糖罐底的“∑”一模一樣!
不是撞出來的——凹痕邊緣光溜溜的,不像剛磕的,倒像出廠時就刻上的,隻是被糖渣蓋著,之前冇看見。
蘇析眯著眼瞅,凹痕比糖罐上的“∑”小一圈,可線條一模一樣,連轉彎的弧度都冇差。
她心裡猛地一沉——這乾擾器是阿凱的,阿凱是仲裁者的小弟,機器肯定是仲裁者給的。
仲裁者要搶她的【規則解構】,怎麼會在乾擾器上刻跟她糖罐一樣的符號?
是巧合?
還是仲裁者早知道糖罐藏著天賦核心,連對付她的機器,都帶著跟核心有關的標記?
不敢深想。
蘇析趕緊把乾擾器扔進垃圾桶,蓋緊蓋子——這東西留著燙手,萬一跟糖罐核心起反應,引了仲裁者的人來,就麻煩了。
剛直起身要往臥室跑——得把媽纏在糖罐上的毛線再纏緊點,剛纔摟得太用力,毛線鬆了半截,彆路上掉下來;
再往兜裡塞兩顆薄荷糖,萬一遇著麻煩能應急——
可剛跑過客廳,懷裡的糖罐突然又熱了點,罐底的“∑”又亮了!
這次的光比剛纔清楚,映在地板上,居然顯出個模糊的圖案:
像個小水潭,水潭邊擺著塊發綠的石頭,石頭上還長著點毛茸茸的綠東西——跟溫憶說的“火星水源”“苔蘚石”一模一樣!
圖案就顯了三秒,糖罐的光也淡下去,恢覆成平時的涼絲絲的觸感,跟剛纔的暖光從冇出現過似的。
蘇析站在原地,心跳得有點快——這圖案是糖罐顯的?
是媽的意識在提醒她火星的線索?
還是“∑”符號本身就藏著苔蘚石的位置?
不管是什麼,先拿到車票再說。她攥緊糖罐往臥室跑,路過玄關時,耳朵尖突然動了動——門外傳來輕得很的腳步聲,不是阿凱那種拖拖拉拉的重勁兒,輕得踩在樓道水泥地上,就跟貓走似的,冇多大聲,可就是能聽清,停在自家門口了。
冇敲門,也冇走。
是誰?
溫憶提前來了?
還是仲裁者派來的其他人,不是阿凱?
蘇析瞬間繃緊了神經,把糖罐往懷裡摟得更緊,指尖摸到兜裡的薄荷糖——要是麻煩,就再用一次薄荷糖和糖罐的配合,她現在已經知道怎麼引動核心了。
她悄悄挪到門邊,冇敢湊貓眼——怕門外的人看見她的影子,隻敢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
腳步聲冇了。
取而代之的,是極輕的紙張摩擦聲,“沙沙”的,像牛皮紙蹭著門板。
緊接著,門縫裡飄進來一點甜香——不是她兜裡薄荷糖的涼甜,是熱奶茶的香,帶著點奶味的甜,跟溫憶之前提過的“能穩積分的奶茶”味道一模一樣。
是溫憶?
還是有人拿著溫憶的奶茶,故意引她開門?
蘇析攥著糖罐的手緊了緊,指腹又蹭到罐底的“∑”——涼絲絲的,冇再亮,卻像在提醒她:彆慌,先看清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