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析攥著糖罐貼在門板上,耳朵尖支得老高——門外的紙摩擦聲冇了,就剩點奶茶甜香飄進來,軟乎乎的,還裹著點熱汽。
她冇敢急著開門,先屏住氣聽了半分鐘,樓道裡靜得就剩樓下鄰居關門的悶響,冇阿凱那種咋咋呼呼的動靜,才悄悄挪開身子,眼睛湊到貓眼上掃了又掃:
樓道空著,地上擺個牛皮紙包,包角露著奶茶杯的熱汽,繞著杯口轉了圈,冇人。
“準是溫憶。”
她嘀咕著,指尖還貼在罐底的∑上——涼絲絲的,剛纔亮過的地方就剩點餘溫,跟媽當初把糖罐塞她手裡時的溫度差不多。
擰反鎖的時候輕得要命,生怕弄出點響引來人,把門扒開條小縫,伸手飛快把紙包勾進來,“哢嗒”一聲又鎖死門,後背抵著門板喘了口氣——剛跟阿凱鬨完,心還懸著呢,不敢大意。
紙包剛碰手心就暖烘烘的,熱汽從牛皮紙縫裡鑽出來,手心都捂得有點潮乎乎的。
拆開一看,裡麵是杯熱奶茶,杯壁裹著兩層紙巾,一滴冇灑;
還有張皺巴巴的紙條,疊了兩折,開啟一看,字寫得歪歪扭扭,墨水還洇了一小塊:
“車票粘杯底了,紙邊塗了防汙染的藥,就剩30分鐘,彆磨嘰!”
跟溫憶發訊息那急吼吼的勁兒一個樣,連末尾的感歎號都寫得歪歪扭扭。
蘇析鬆了口氣,把紙包放矮櫃上,先摸了摸奶茶杯——溫乎的,不燙嘴,剛好能攥手裡。
剛纔反製阿凱時攥緊糖罐,指尖涼得發僵,現在捂著奶茶杯,暖意順著指縫鑽進去,僵勁兒慢慢散了。
但她冇喝,哪有空啊——地上還撒著薄荷糖渣,還有那個裂了殼的乾擾器,留著萬一有人來查,指不定惹麻煩。
她蹲下來撿糖,捏起第一顆就頓了下——糖粒沾了點灰,還粘著點乾擾器的塑料屑,擱嘴邊吹了吹,涼絲絲的甜香飄出來,鑽鼻子裡。
這是媽以前常買的薄荷糖,小時候媽總把糖罐放茶幾最邊上,我放學回來就扒著罐口掏一顆,含在嘴裡涼絲絲的,媽就笑“慢點吃,冇人跟你搶”。
現在撒出去大半,剩的冇幾顆了,她撿得慌,捏起來吹兩下就塞兜裡,有的糖粒上還留著點印兒,也不管了——下次再遇著阿凱,還得靠這些糖反製呢。
最後一顆糖塞進牛仔褲兜,糖粒硌著大腿,硬邦邦的,踏實。
她又拎起地上的備用乾擾器——殼子裂得更開了,邊緣劃手,紅燈徹底黑著,涼得跟塊冰疙瘩似的。
剛纔冇細看,現在用袖子擦了擦殼子上的糖渣,突然看見撞過的地方有個∑形的凹痕,擦乾淨了更清楚,線條跟糖罐底的符號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仲裁者到底知不知道這糖罐的事兒啊……”
蘇析皺著眉冇深想——這會兒哪有空琢磨這個,把乾擾器扔進垃圾桶,蓋緊蓋子,塑料味混著糖渣的甜,怪得慌,趕緊藏起來彆礙眼。
剛直起腰,手腕突然熱了一下——跟貼了塊熱乎膏藥似的!
低頭一看,積分麵板亮了,淡藍色的光映在手上,比平時亮不少,冇等她反應,係統提示音就響了,不是之前冷冰冰的機械音,軟了點,跟帶了點溫度似的:
“反製成功!積分加30,現在180;給你個‘薄荷糖碎片’——能疊著用,下次撒薄荷糖,讓對方掉分掉得更狠。”
蘇析愣了下,趕緊摸麵板——指尖碰著光,暖乎乎的,180的數字跳了跳,比剛纔反製阿凱時踏實多了。
跟著一個小光點從麵板裡飄出來,落在她手心裡——是片指甲蓋大的碎片,涼絲絲的,捏著跟塊凍過的薄荷糖似的,湊鼻子邊聞了聞,甜香比手裡的糖粒濃多了,鑽得鼻子有點癢。
“這就是薄荷糖碎片啊?”
她捏著碎片轉了轉,冇化也冇掉渣,涼得挺舒服——剛纔就用了點薄荷糖和糖罐,居然就得了這玩意兒,下次把碎片跟糖一起用,指定能讓阿凱掉更多分。
正琢磨著,眼前突然飄過來一行白字——不是麵板的光,是憑空浮在空氣裡的,跟有人用白粉筆瞎寫的似的:
“阿凱被糖渣癢得跟猴兒似的抓脖子,笑死人了!”
蘇析嚇了一跳,手猛地攥緊碎片——白字冇消失,又飄過來一行,比剛纔的字小點兒,還歪歪的:
“姐剛纔拿糖罐砸乾擾器那下,準得很!就該這麼治那渾蛋!”
還有一行帶個畫得歪歪扭扭的薄荷糖:
“剛纔糖罐亮的時候我們都看著呢!裡麵是不是藏了好東西啊?”
彈幕?
蘇析眨了眨眼,白字還在飄,不是幻覺——有的字寫得東倒西歪,有的帶個醜乎乎的小表情,還有條寫著“蘇析姐!阿凱那倆跟班跑的時候,有個摔了個趔趄,差點滾下去!”
她突然想起前世,那時候被蘇綰騙走天賦、被江逐截胡,最後攥著糖罐被資料撕成渣,光顧著慌著護糖罐、護媽那點碎片,從來冇見過這些字!
“是其他玩家吧?”
她試探著往空氣裡瞅了瞅,白字又冒出來好幾條:
“姐快把碎片貼糖罐上!剛纔糖罐亮的時候,碎片指定能跟它合上!”
“後麵阿凱肯定還來,你多留著點薄荷糖啊!”
“溫憶姐的奶茶趕緊喝口,她說能穩積分,真管用!”
蘇析忍不住笑了,捏著碎片的手鬆了點——這些字冇一點兒惡意,全是提醒她的,跟有群不認識的人站旁邊,幫她盯著阿凱的動靜,還替她想辦法似的。
她對著空氣輕聲說:
“謝啦啊,我這就把碎片貼糖罐上,奶茶也喝。”
話音剛落,最下麵一行白字飄了飄,帶個畫得歪歪的小愛心:
“蘇析姐加油!我們幫你盯著樓道呢!”
跟著那些字慢慢淡了,跟被風吹走似的,冇了蹤影,就剩手心裡的碎片還涼絲絲的。
她低頭看懷裡的糖罐——罐底的∑安安靜靜的,卻跟等著啥似的。
蘇析捏著碎片,輕輕往∑符號上一貼——碎片剛碰到罐底,“嗖”地一下就鑽進去了,冇留下一點印兒,就覺得罐底微微熱了點,跟剛纔反製阿凱時的溫度一樣,不燙,卻暖得人心尖兒發沉——跟媽以前把她拉到身後護著時的感覺一模一樣。
“原來真能貼上去啊……”
她摸了摸罐底,碎片冇了,卻能感覺到糖罐裡多了點東西,像顆小小的、涼絲絲的糖,跟天賦核心貼在一塊兒,下次再用薄荷糖反製,肯定更管用。
哪還有空磨蹭啊。
蘇析拿起矮櫃上的奶茶,指尖摳了摳杯底——喲,還真粘著張淡綠色的車票,紙邊塗著透明的藥,聞著有點苦,就是溫憶說的防汙染藥。
她把車票揭下來,塞進手機殼裡——手機殼是媽以前用的,背麵還貼著張洗得發白的小合照,是她跟媽去年夏天拍的,車票貼在後麵,剛好護住,不容易丟。
奶茶還熱著,她擰開蓋子喝了一口——甜裡帶點奶味,不膩,喝下去肚子裡暖烘烘的,渾身鬆快不少,剛纔攥著糖罐的手都不僵了。
溫憶說奶茶能穩積分,還真冇騙她。
她把蓋子擰緊,塞進揹包裡——揹包是媽織的帆布包,洗得發白,裡麵還裝著媽冇織完的毛線團,毛線是淺灰色的,跟媽那件藍布衫的補丁一個色,聞著還有點媽常用的肥皂味。
背上包,懷裡揣著糖罐,手插在兜裡——指尖碰著剩下的薄荷糖,還有手機殼裡的車票,心裡踏實多了。
走到門邊,又想起剛纔的彈幕,嘴角忍不住翹了翹——那些玩家幫她盯著呢,媽的糖罐護著她呢,溫憶還在快遞站等著,這次去拿車票,指定順順利利的。
剛伸手要擰門鎖,耳朵尖突然動了——樓下傳來腳步聲,不是阿凱那種軟乎乎的運動鞋蹭地聲,是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噔噔”聲,不輕不重,卻聽得清清楚楚,一步一步往樓上走,越來越近。
不是阿凱——阿凱穿的是舊運動鞋,走起來冇這麼脆的聲兒。
是仲裁者派來的其他人?還是溫憶怕她耽誤,提前來接她了?
蘇析的手頓在鎖上,心一下子提起來,攥著糖罐的手都緊了,指節捏得有點疼。
罐底的∑突然熱了點,跟媽以前拍她手背說“彆怕”似的,暖得她指尖不抖了。
她冇擰鎖,悄悄湊到貓眼上,眯著眼看——樓道裡的燈亮著,能看見個穿黑夾克的衣角,走路慢騰騰的,頭還低著,跟在看門牌號碼似的。
“噔噔——”腳步聲停在了她家門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