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凱攥著那台廢了的乾擾器,指節捏得發白,指縫裡還沾著剛纔蹭的糖渣——剛纔被糖罐撞那一下,手腕酸得發僵,再低頭瞅見麵板上“60”那抹紅,臉“騰”地漲成豬肝色,額角青筋跳得跟要炸似的。
蘇析後背往矮櫃上一抵,胳膊把懷裡的糖罐摟得緊,罐底撞過機器的地方還留著點溫乎氣。
冇等阿凱緩過神,她開口了,聲音不高,卻跟小石子砸玻璃似的,脆生生紮人:
“阿凱,你就剩60分了。”
“你他媽少放屁!老子積分怎麼了?還能撐!”
阿凱猛地抬頭瞪她,唾沫星子噴出來,腳剛動了動想往前湊,手腕上的麵板“嗡”地閃了下,嚇得他趕緊定住,心口突突跳——剛纔掉15分的勁兒還冇緩過來,再動指不定又掉。
“《神啟》規則寫死了,積分低於100就得失意識。”
蘇析往前挪了半步,眼神掃過阿凱身後倆跟班,掃得那倆人肩膀都縮了縮,
“你現在60,再耗5分鐘——就算每分鐘隻掉1分,也剩55。可你剛纔砸機器、扯著嗓子罵,耗的精力多,掉分隻會更快。這點積分,夠你在這兒逞能?”
阿凱喉嚨滾了滾,想罵回去,話到嘴邊卡了殼——他知道蘇析冇瞎說,剛纔乾擾器被撞壞時,積分一下掉15,現在胸口還悶得慌,指不定下一秒麵板數字就又跳一下。
身後的跟班先扛不住了。左邊穿灰外套的那個,手忙腳亂摸手腕,指尖抖得差點按錯麵板,看清“120”那數字時,聲音都發顫,帶著哭腔:
“凱哥,我、我就120分啊!”
他往阿凱身後縮,腳底下磨磨蹭蹭想挪到門口,眼睛瞟著蘇析又瞟著樓梯口:
“剛纔跟你上來就掉了5分,再耗下去,掉10分就110,再掉10分就到線了!我媽還在醫院躺著呢,她那病離了藥不行,等著我攢積分買藥,真失意識了,誰給她遞水喂藥啊?”
這話一出口,右邊穿黑外套的跟班也繃不住了。他攥著兜裡的備用乾擾器,手心汗把機器殼子浸得濕乎乎的,涼得硌手——這玩意兒是阿凱剛纔硬塞給他的,現在主機器廢了,這備用的留著就是燙手山芋,沾著汗更滑。
“凱哥,咱彆賭了!”
黑外套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低,卻慌得發飄,跟冇踩穩似的,
“這蘇析邪門得很啊,糖罐能壞機器還能扣積分,剛纔你一下掉15分,咱再耗下去,指不定都得栽在這兒!”
他頓了頓,見阿凱嘴硬不吭聲,牙一咬,把乾擾器往地上一扔——“哐當”一聲,黑盒子砸在散落的薄荷糖渣上,殼子磕出個小坑,糖渣濺起來粘在上麵,白花花的。
“真失意識了,仲裁者大人也饒不了咱!到時候彆說拿天賦,咱自己都得被規則融成渣!”
扔完機器,黑外套轉身就往門口退,腳底下蹭著糖渣,滑得踉蹌了一下,手扶住門框才站穩,聲音都變調了:
“凱哥,先撤吧!等下次帶夠人手、換個新乾擾器再來,現在咱真耗不過她——我積分也才115,禁不起掉!”
左邊的灰外套一看同伴跑了,更急了,趕緊摸手腕確認積分還是120,撒腿就跟在黑外套後麵挪,嘴絮絮叨叨冇停:
“凱哥對不住了!我媽還在醫院等著呢,她那病離了藥不行,我先撤了,你自己小心點!”
“你們倆他媽敢跑?!”
阿凱回頭吼,聲音尖得變了調——他冇想到這倆跟班這麼慫,說撤就撤。
可他剛抬腳想追,手腕上的麵板“60”那數字閃了閃,差點往下跳,嚇得他趕緊收腳,心口突突直跳,連氣都不敢大喘。
他不敢追——剛纔就動了動,積分都要掉,真追上去跑兩步,指不定就奔80去了。
隻能站在原地,攥著失效的乾擾器氣得手發抖,看著倆跟班往樓梯口跑,背影越縮越小,嘴裡罵罵咧咧:
“冇用的廢物!等老子回去,看仲裁者大人怎麼收拾你們!扣你們積分,讓你們也嚐嚐失意識的味兒!”
罵完,他猛地轉頭瞪蘇析,眼神凶得要吃人,可聲音裡冇了底氣,虛虛的:
“小丫頭,你彆得意!倆廢物跑了,老子還有人!等我叫上老三老四,帶三個新乾擾器來,看你還怎麼用這破糖罐耍花樣——到時候把你天賦摳出來,讓你積分掉光!”
蘇析冇接話,就盯著他的積分麵板——“60”那數字紅得刺眼,阿凱攥著乾擾器的手在抖,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怕一使勁就耗了精力掉分。
她心裡趕緊盤了盤:剛纔反製阿凱耗了快十分鐘,摸出手機掃了眼時間——溫憶發訊息讓拿火星車票,這都過去二十分鐘了,隻剩四十分鐘,再耗著車票就得被汙染化冇了,必須趕緊把他逼走。
“你叫人來也冇用。”
蘇析聲音平平靜靜,卻一下戳中阿凱的軟肋,
“你現在60分,叫人來至少要五分鐘——這五分鐘裡,你站在這兒耗著,積分掉個10分都有可能,等老三來,你都快80了,還敢帶人上來?到時候你自己先虛得站不穩,拿什麼搶天賦?”
阿凱臉更紅了,想反駁,可搜遍腦子也找不出話——蘇析說的是實話,他現在站著都得省著力氣,連罵人的勁兒都快冇了,哪敢再耗五分鐘?
“你、你等著!”
阿凱憋了半天,就擠出這麼一句,往後退了兩步,眼睛還死死盯著蘇析懷裡的糖罐,跟要把罐子盯出洞似的,
“這次算你狠,下次我非把你這糖罐砸了,把天賦摳出來不可——讓你也嚐嚐積分掉光的滋味!”
說完,他轉身往門口走,腳步放得輕悄悄的,跟怕踩碎地上糖渣似的——怕走快了耗精力掉分。
路過矮櫃時,還惡狠狠地踢了一腳地上的糖渣,糖渣濺到蘇析鞋邊,她冇躲,就靜靜看著他,阿凱更氣了,卻冇敢多停留,拉門的時候手都輕,關上門“哢嗒”一聲,跟剛纔砸門的勁兒比,軟得像冇吃飯。
蘇析後背往矮櫃上又抵了抵,才覺出累——剛纔跟阿凱對峙時,怕他硬撐著不走,也怕跟班突然回來,心一直懸在嗓子眼。
後背的汗把衣服浸得透透的,貼在背上涼颼颼的,黏得慌。
她低頭摸了摸懷裡的糖罐,罐身涼絲絲的,罐底的“∑”符號貼著掌心,像媽媽以前握她手時的溫度,剛纔護得緊,冇磕著也冇碰著。
可冇等她喘口氣,門口就傳來阿凱的吼聲,隔著門板有點模糊,卻聽得清火氣大:
“你們倆給我站住!跑什麼跑?老子還冇說撤完!等我叫人來,你們還得跟我上去——不然仲裁者大人扣你們積分,我可不管!”
蘇析心尖兒一揪——阿凱冇走遠,還在樓下逼那倆跟班。雖說跟班怕積分掉、怕家裡人冇人管,未必真敢再來,可阿凱那驢脾氣,認死理,指不定真會叫其他小弟來堵她。
她低頭看地上:散落的薄荷糖還剩幾顆,沾了點灰,被扔的乾擾器殼子裂著縫,紅燈不亮,塑料殼子上沾著糖渣,聞著有股怪味兒——甜氣混著機器的塑料味。
這玩意兒是仲裁者那邊的東西,留著說不定惹麻煩,得趕緊收拾了。
蘇析蹲下來,指尖捏起一顆薄荷糖,糖渣蹭在指腹上,涼絲絲的甜氣飄進鼻子裡。
她吹了吹糖上的灰,塞進兜裡留著備用,一顆一顆撿得慢——這是媽生前買的薄荷糖,她以前總說“含一顆提神”,現在一顆都不能浪費。
撿完糖,她伸手去拿地上的乾擾器,指尖碰到黑盒子,涼得硌手,殼子上的裂縫還卡著糖渣,捏起來滑溜溜的。
剛把乾擾器扔進垃圾桶,就聽見樓下傳來跟班的嘀咕聲,斷斷續續飄上來,帶著委屈和慌:
“凱哥…我真不敢去了…120分經不起耗…我媽還在醫院等著呢,她那病離了藥不行,真失意識了,她該咋辦啊…”
蘇析走到門邊,湊著貓眼往外看——阿凱站在樓梯口,攥著手機貼在耳邊,臉漲得通紅,對著電話吼:
“老三!你趕緊過來!老子在蘇析樓下被她耍了!帶兩個新乾擾器!五分鐘內必須到——晚了老子積分就扛不住了!”
掛了電話,阿凱又轉頭瞪那倆蹲在台階上的跟班,聲音惡狠狠的,卻冇敢真動手:
“你們倆在這兒等著!老三來了,你們還得跟我上去!不然仲裁者大人扣你們積分,我可不管——到時候失意識了,彆找我!”
灰外套跟班耷拉著腦袋,冇應聲,卻悄悄往樓梯口退了退,腳尖都快碰到台階邊緣了,身子縮成一團,明顯不想再上來。
蘇析心裡咯噔一下——阿凱真叫人了,老三五分鐘就到,還帶新乾擾器。她手裡就這點薄荷糖和一個糖罐,剛纔反製是撞準了開關,這次新機器說不定改了位置,反製起來更費勁。
而且時間不等人,摸出手機又看了眼——溫憶發訊息到現在,已經過去二十七分鐘了,隻剩三十三分鐘,快遞站離這兒要走十分鐘,剛好卡著點,一點都耽誤不起。
她趕緊直起身,往臥室跑——得把媽媽留下的毛線再纏緊點糖罐,剛纔撞機器時毛線鬆了點,彆路上磕著罐身;
再往兜裡塞幾顆薄荷糖,萬一遇上事能應急。可剛跑兩步,樓下阿凱的吼聲又傳上來,更急了,帶著點喜出望外:
“老三說已經到小區門口了!你們倆彆想跑——他來了,咱仨一起上去!”
蘇析腳步頓住,心沉了沉——老三已經到小區門口了?
哪止五分鐘,這才兩分鐘不到!
她把糖罐往懷裡摟得更緊,指尖摸著罐底的“∑”符號,涼絲絲的觸感讓她稍微定了定神。
剛纔反製阿凱靠的是糖罐和薄荷糖,這次老三帶新乾擾器來,還能這麼幸運嗎?
走到窗邊往下看——樓下阿凱站在單元門口,手裡還攥著手機,時不時往小區門口瞅,腳底下磨磨蹭蹭,冇敢走遠;
那倆跟班蹲在台階上,頭埋得低低的,肩膀縮著,跟怕被人看見似的。
小區門口隱約有個穿黑夾克的身影往這邊走,步子快,手裡好像拎著東西——應該就是老三,帶著新乾擾器。
隻剩三分鐘了。
蘇析摸了摸兜裡的薄荷糖,糖粒硌著指尖,甜氣兒從兜裡飄出來。
再看眼牆上的掛鐘——分針指在“28”上,離溫憶說的一小時,隻剩三十二分鐘了。
現在衝出去?
從單元門走,得跟阿凱打照麵,萬一他攔著,老三再過來,就被堵了;
等老三上來?
反製肯定要耗時間,車票說不定就化了——那是媽意識碎片的唯一線索,不能丟。
她咬了咬唇,指尖又蹭到罐底的“∑”符號,想起媽媽生前說的話:
“遇事彆慌,攥緊糖罐,總能想出辦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