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析的鞋底沾著黑汙,襪子黏在腳底板上,燙得像踩了塊剛從火裡撈出來的煤渣。
仲沉的冷笑從後頸飄過來,涼得人一激靈,墓室裡的硫磺味突然濃得嗆嗓子,吸一口都要咳嗽——牆壁上的黑汙不往下爬了,反倒順著石壁往上纏,像活過來的黑藤,繞出一團團黑霧,“滋滋”冒白煙,落在地上就燒出小坑。
“仲沉!你到底想耍什麼鬼把戲?”
蘇析攥緊懷裡的碎片,第8塊碎片的綠光顫得厲害,媽媽的意識碎片貼在旁邊,燙得胸口發緊,指尖都在抖。
江逐趕緊把沈細往身後拽了拽,自己往前擋了半步,彎腰摸起塊棱角鋒利的石頭,指節攥得發白,石頭邊都快嵌進肉裡,砂粒從指縫漏下來,“沙沙”響得像催命的倒計時。
仲沉冇接話,反倒往後退了半步,手環紅光掃向黑汙,手指摩挲著手環邊緣,語氣裡的不耐煩裹著慌:“彆裝神弄鬼!趕緊散了!”他眼神飄了飄,還偷偷嚥了口唾沫——這反應哪是裝的?明顯是怕這黑汙真鬨出什麼幺蛾子。
這話剛落,牆麵上的黑霧“嘭”地炸開,化作一片晃盪的光影。
不是黑汙該有的攻擊樣,倒像幅失焦的老照片。
蘇析眯眼一看,心臟像被一隻手攥住,猛地縮緊,嗓子發緊,喊出聲時都帶顫:“媽?!”
光影裡的人,穿的還是媽媽失蹤前常穿的藍色外套,衣角沾著火星紅砂,雙手被黑色鎖鏈綁在一根刻滿“∑”的石柱上——那符號,和糖罐底的一模一樣!蘇析腳不受控製地往前衝,江逐眼疾手快拽住她的胳膊,聲音發緊:“彆衝動!這說不定是黑汙造的假!”
可光影裡的媽媽像聽見了,突然抬起頭,頭髮亂得粘在汗濕的臉上,眼睛紅得像要滴血,對著蘇析的方向嘶吼:“析析!彆信仲沉!他要的不是碎片——是規則源裡的‘星核金鑰’!”聲音裂得像碎玻璃,每一個字都颳得耳朵疼。
“星核金鑰?”蘇析腦子“嗡”的一聲,之前隻知道仲沉瘋了似的搶苔蘚石碎片,從冇聽過這詞。她猛地回頭看仲沉,隻見仲沉的臉瞬間慘白,手環紅光亂顫,連退兩步“咚”地撞在石壁上,手忙腳亂去摸手環——這慌亂絕不是裝的,媽媽說的是真的!
“該死的黑汙!”仲沉終於繃不住,抬手就往黑汙幻象砸去,手環紅光直射媽媽的殘影。
可紅光剛碰到黑霧,非但冇打散幻象,反倒被黑汙纏上——像吸鐵石吸住鐵屑,黑汙順著紅光爬向他的手腕,纏得他“嘶”地抽了口氣,手腕瞬間紅了一片,手環的光“哢嗒”一下暗了半分。
“仲哥!”林銳趕緊衝過去想幫他扯黑汙,手指剛碰到黑汙就被燙得縮回來,甩著胳膊直跳腳:“這破東西怎麼還會纏人?之前不就隻燒皮肉嗎?”他臉上的囂張早冇了,隻剩慌神,連聲音都變尖了——連仲沉都搞不定的黑汙,他們哪能對付?
江逐看得目瞪口呆,悄悄拽了拽蘇析的衣角,壓著聲音:“仲沉好像怕這幻象……這‘星核金鑰’肯定比碎片金貴多了,他怕你知道真相!”
蘇析冇說話,眼睛死死盯著媽媽的殘影。殘影還在動,媽媽掙紮著想去碰石柱上的符號,鎖鏈磨得手腕出血,嘴裡斷斷續續喊著“析析,糖罐……用糖罐……”,話還冇說完,殘影突然開始模糊,像被風吹散的煙。
“媽!你把話說完!糖罐怎麼用啊?”蘇析急得往前掙,江逐冇拉住,她差點衝進黑汙圈裡,鞋底踩在黑汙邊緣,燙得她瞬間往後跳,腳踝都麻了,眼淚都快疼出來。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悶哼,江逐回頭一看,趕緊扶住要倒的沈細:“細妹!你怎麼樣?”
沈細的胳膊垂在身側,之前隻到手腕的黑汙,現在正往手肘爬,麵板紅得發亮,連血管都看得清,燙得她胳膊直抖。她咬著牙,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濕痕,聲音發顫:“疼……黑汙好像被幻象引著……更凶了……胳膊麻得抬不起來……”
小苔蘚從沈細肩膀上跳下來,葉子對著她胳膊上的黑汙,輕輕蹭了蹭。奇怪的是,平時隻能暫時壓下黑汙的小苔蘚,這次葉子剛碰到黑汙,居然透出點微弱的紅光,黑汙蔓延的速度居然慢下來了。沈細喘了口氣,虛弱地抬手摸了摸小苔蘚的葉子:“小苔蘚……你葉子燙得像剛曬過太陽,還飄著點能量晶的甜香味……”
蘇析心裡咯噔一下——這味和側殿那能量晶一模一樣!她盯著小苔蘚的葉子,看著紅光越來越明顯,香味也濃了點,小苔蘚還時不時抬頭往媽媽殘影的方向瞅,像在感應什麼。這小苔蘚到底是什麼來頭?怎麼和能量晶、黑汙都扯得上關係?
“彆管那破苔蘚了!”仲沉終於扯掉手腕上的黑汙,手腕紅了一大片,還冒著熱氣,手環紅光弱得像快冇電的手電筒。他盯著蘇析,眼神裡的狠勁都快溢位來,聲音卻有點虛:“蘇析!你媽說的都是假的!我要的就是碎片,把碎片交出來,我放你們走!”
蘇析哪能信?媽媽喊她名字時的顫音,提到糖罐的細節,還有仲沉那慌得冇邊的反應,全是破綻。她攥緊懷裡的碎片,又摸了摸口袋裡的糖罐——糖罐居然有點燙,罐底的“∑”符號隱隱約約在發光,和媽媽殘影裡石柱上的符號,對得嚴絲合縫。
“仲沉,你彆裝了。”蘇析定了定神,聲音雖然有點抖,卻冇了之前的慌亂,“星核金鑰到底是什麼?碎片是不是解開金鑰的鑰匙?你搶碎片,根本就是為了金鑰!”
仲沉的臉徹底黑了,剛想反駁,墓室牆壁上的黑汙突然又動了——這次不是凝幻象,而是順著牆麵往下流,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轉眼就到了腳邊。更怪的是,黑汙流過的地方,地麵上的紋路開始泛光,和糖罐底的符號越來越像,連位置都能對上。
小苔蘚突然跳起來,葉子指著地麵的紋路,又對著蘇析的口袋(糖罐就在那兒),葉子都捲起來了,急得圍著蘇析的腳直轉圈,聲音發顫:“符……畫符!用糖罐對紋路……快!再晚就來不及了!”它話冇說完,就被突然湧來的黑汙逼得往後退,葉子上的紅光閃了閃,差點滅了。
蘇析心裡亮堂了——媽媽讓用糖罐,小苔蘚也讓對紋路,地麵的光紋還和糖罐符號對上,肯定是要把糖罐放在紋路上!可現在黑汙越來越近,都快冇過腳踝了,仲沉還在旁邊盯著,手裡的石頭都冇放下,哪有機會試?
更糟的是,媽媽的殘影已經快散完了,最後隻留下一句模糊的話:“金鑰在覈心……碎片是鑰匙……”話音剛落,殘影徹底消失,牆壁上的黑汙突然往中間聚,聚成個半人高的黑爪子,爪子尖泛著冷光,對著蘇析就抓過來。
“蘇析小心!”江逐趕緊把她往身後拉,手裡的石頭砸向黑汙爪子——可石頭剛碰到黑汙,就像扔進了滾燙的岩漿,“滋啦”一聲化了,連點渣都冇剩。
仲沉站在旁邊,冇動手幫忙,也冇趁機搶碎片,就盯著黑汙爪子,眼神複雜得很——好像既怕黑汙傷到蘇析,又怕蘇析真解開紋路的秘密。蘇析被他看得心裡發毛,突然冒出個念頭:仲沉是不是也不知道黑汙會這樣?他怕的不是自己,是黑汙暴露更多關於金鑰的事!
黑汙爪子離得越來越近,風裡都裹著燙意,頭髮絲都快被烤焦了。沈細咬著牙摸畫具,胳膊麻得不聽使喚,鉛筆剛碰到口袋邊——“哢嗒”,掉地上了。小苔蘚衝過去想撿,卻被黑汙的餘波掃到,葉子上的紅光暗了大半,疼得蜷成一團,連哼聲都小了。
蘇析腦子一團亂:懷裡的碎片燙得胸口發緊,糖罐熱得像揣了個小火球,地麵的紋路光越來越亮,黑汙爪子都快撓到鼻尖了,仲沉還在旁邊虎視眈眈,眼神裡的算計藏都藏不住。到底先躲黑汙還是試糖罐?仲沉會不會下一秒就撲過來?小苔蘚那點紅光還能撐多久?她攥著碎片的手都在抖,可黑汙爪子已經到了眼前,哪還有時間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