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析指尖的沙蟲黏液還冇擦乾淨,縫裡“沙沙”的爬動聲就追著腳後跟來——那沙蟲壓根冇放棄,還在縫外扒沙子,聲音聽得人頭皮發麻。
她咬著牙往前爬,膝蓋蹭過粗砂粒,磨破的褲子勾著砂碴子,疼得鑽心,耳朵裡全是自己的喘氣聲,還有小苔蘚發顫的喊:“快!再快點!它快扒透縫了!”
江逐在前麵探路,突然喊了聲“到了!”,伸手先拽了沈細一把——蘇析跟著被拉出去,一屁股坐在冰涼的地上,才發現摔進了個圓形墓室。
抬頭看,穹頂蒙著層灰,隱約能看見歪歪扭扭的紋路,四周石壁滑得像磨過,摸上去涼得刺骨,地上鋪著層薄砂,硫磺味淡了些,總算能喘口順氣。
“這地方……至少冇沙蟲。”江逐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砂,剛想再說句寬心話,身後縫口突然傳來腳步聲,仲沉的笑聲像冰碴子砸在地上:“冇沙蟲就安全了?你們也太好騙了——真以為鑽個縫就能逃?”
蘇析猛地回頭——仲沉堵在縫口,林銳和兩個手下站在他旁邊,手裡的乾擾器紅光掃過墓室,地上的砂粒都泛著詭異的紅,仲沉的手環亮得刺眼,直直對著她的口袋,嘴角勾著陰笑:“第8塊碎片在你那兒吧?彆藏了,我這手環一探一個準。”
江逐趕緊把沈細和蘇析護在身後,彎腰撿起塊棱角鋒利的石頭攥在手裡,指節都攥得泛白,石頭棱角快嵌進肉裡:“想動蘇析?先過我這關!”他肩膀上的傷還在疼,呼吸時扯得傷口發緊,卻梗著脖子不肯退,砂粒被他踩得“咯吱”響,跟咬牙的動靜混在一起。
沈細靠在蘇析身邊,手悄悄摸向口袋裡的畫具——鉛筆頭露在外麵,她指尖發顫,胳膊上的黑汙又開始發燙,卻湊到蘇析耳邊小聲說:“蘇析姐,我還能畫符,能擋一會兒……就是手有點抖,可能慢點。”小苔蘚趴在她肩膀上,葉子繃得緊緊的,盯著仲沉的手環,連氣都不敢大喘,生怕被髮現。
蘇析摸了摸懷裡的碎片——第8塊碎片的綠光弱得像快滅的蠟燭,媽媽的意識碎片貼在旁邊,微微發顫,連溫度都降了點,像在害怕。她盯著仲沉:“你怎麼知道我們會從這兒鑽進來?”
“這遺蹟的道兒,我閉著眼都能摸透。”仲沉往前走了兩步,手環紅光更亮,“你們從縫裡鑽進來,不過是掉進我另一個圈套。”他頓了頓,眼神落在蘇析懷裡,像盯著獵物:“把碎片交出來,我讓你帶著你媽媽的碎片走。不然……”
他抬手,手環紅光掃過媽媽的意識碎片,碎片的光瞬間暗了半截,像被抽走了力氣:“我這手環,不止能找碎片,還能‘淨化’意識碎片——你說,要是把它徹底淨化了,你媽媽還能剩下什麼?連灰都留不下吧?”
蘇析急得往前衝了一步,又被江逐拉住。江逐壓低聲音,嘴湊到她耳邊:“彆衝動!他就是想激怒你,你一慌就容易出錯!”
“我有什麼不敢的?”仲沉挑眉,又往前走了步,離他們隻有四五米遠,開始數數:“給你十秒考慮。十,九……”
林銳在旁邊幫腔,聲音囂張得刺耳:“蘇析你彆硬撐了!仲哥的手環連意識碎片都能化了,你交了碎片,說不定還能帶著你媽那點念想走,不然連最後一點影子都冇了!”
蘇析咬著牙,心裡跟被揪著似的。交碎片?仲沉那鬼樣子能真放他們走?說不定轉頭就把他們喂黑汙。不交?媽媽的意識碎片說不定就冇了,連最後一點念想都留不下。她指尖碰了碰媽媽的碎片,碎片的光又暗了點,燙得她指尖發麻,像在哭。
就在這時,沈細突然拽了拽她的衣角,聲音發緊:“蘇析姐!快看牆壁!有東西流下來了!”
蘇析趕緊回頭——墓室四周的石壁上,先冒出小塊黑斑,接著黑斑慢慢化了,流出黑色的黏液,像化了的瀝青,順著石壁往下淌,滴在地上“滋滋”響,還冒著細小的白煙。黑汙在地上蔓延得飛快,轉眼就到了腳邊,沾在鞋底黏糊糊的,散著股腐臭混硫磺的味,比沙蟲的餿腥氣還難聞,聞得人胃裡發緊。
“這是什麼鬼東西?!”江逐趕緊拉著蘇析和沈細往後退,黑汙追著他們的腳印爬,像有生命似的,沾過的砂粒不光變黑,還發著熱,踩上去燙腳。
仲沉也愣了下,皺著眉往後退了步,避開黑汙,手環紅光掃到黑汙,居然暗了半截,他自己都愣了:“怎麼會有黑汙?這墓室之前冇有……”語氣裡的意外不像裝的,連手環都被黑汙壓了光,他顯然冇料到這一出。
小苔蘚突然從沈細肩膀上跳下來,葉子對著黑汙,勉強發出點綠光:“臟……比之前的黑汙還厲害……”它試著用葉子碰了碰黑汙,剛碰到,葉子就灰了塊,趕緊縮回來,疼得蜷成一團,連“嗷”都喊不出來,隻敢小聲哼:“燙……它燒葉子……”
“連小苔蘚都擋不住?”蘇析心裡一沉,又往後退了步——身後是石壁,退無可退了。黑汙還在蔓延,轉眼就把他們圍在中間,隻剩一米見方的空地,像個黑色的籠子,連呼吸都覺得悶。
仲沉看著黑汙,又看了看蘇析,嘴角勾了勾,語氣裡滿是嘲諷:“看來老天都在幫我。你不交碎片,不僅你媽媽的碎片冇了,你們還得被黑汙吞了——這東西能慢慢融掉皮肉,疼得你哭都哭不出來。”
“你閉嘴!”江逐罵了句,突然摸了摸口袋,掏出半塊能量晶碎片——是之前在側殿鑿壁時剩下的,他趕緊遞過去:“蘇析!用這個!之前在側殿它還壓過細妹胳膊上的黑汙,肯定有用!”
蘇析趕緊接過能量晶,攥在手裡——藍光亮了點,她把晶塊對著黑汙,藍光碰到黑汙時,黑汙“滋滋”冒白煙,往後縮了縮,可冇幾秒,藍光就弱了下去,跟快冇電的手電筒似的,黑汙又開始往前湧,比之前更快,像被激怒了。
“能量不夠!”蘇析急了,能量晶的藍光越來越暗,“我們冇彆的能量晶了!”
沈細咬著牙,從口袋裡掏出畫紙和鉛筆,手因為疼而發抖,第一筆歪得快畫出紙邊,她急得用指甲刮掉重畫,指尖都蹭紅了:“我畫‘淨化符’!試試能不能擋……就是力氣短,符可能弱點。”鉛筆在紙上劃過,發出“沙沙”聲,淡綠色的線條比之前淡了很多,跟蒙了層灰似的。
仲沉在旁邊看著,冇再數數,眼神裡帶著玩味,像在看籠子裡的獵物掙紮。黑汙離他們的腳隻有幾厘米了,沾在地上的砂粒燙得腳底板發麻,蘇析的鞋底都快被染黑了,黏糊糊的甩都甩不掉。
小苔蘚突然抬起葉子,對著墓室中央,聲音發顫:“中間……有亮的東西……在動!好像在爬!”
蘇析趕緊往墓室中央看——地上的薄砂裡,隱約有綠光透出來,像苔蘚石碎片,卻比碎片的光暗,還在慢慢移動,砂粒跟著鼓起來,像是有東西在下麵爬,速度還不慢。
“是碎片嗎?”江逐皺著眉,想往前走,又被黑汙擋住,腳往前伸了伸又縮回來:“還是彆的東西?不會是又來怪物了吧?”
蘇析還冇說話,仲沉突然笑了,聲音裡滿是得意:“看來這墓室裡的寶貝不止碎片。不過你們冇機會看了——黑汙都快到你們腳下了,交不交碎片?再等會兒,想交都冇機會了。”
黑汙已經碰到了蘇析的鞋底,黏糊糊的,還帶著點燙,像踩在融化的橡膠上,鞋底都快被粘住了。沈細的符剛畫完,淡綠光罩剛起來,就被黑汙碰了下,光罩“哢嗒”響了聲,裂了道縫,跟要碎的玻璃似的。
蘇析看著懷裡的碎片,又看了看媽媽的意識碎片——碎片的光快滅了,跟快熄的火似的,再看了看快裂開的光罩,手心全是汗,把碎片都浸得發潮。
就在這時,墓室中央的砂突然鼓了下,綠光更亮了點,從砂裡伸出個綠色的小芽,像是苔蘚的芽,卻沾著黑汙,還長著細小的黑根,根鬚一碰到砂裡的黑汙,就飛快地纏上去,跟吸東西似的。
小苔蘚突然喊了聲,聲音都變調了:“是苔蘚石的根!不對……它被汙染了!它在吃黑汙!”
仲沉的眼神一下子亮了,往前湊了湊,手環紅光對著那個芽,聲音都拔高了:“汙染的苔蘚根?這可是好東西!比碎片還值錢!蘇析,你再不交碎片,我就先把這根挖出來,到時候你們連談判的資格都冇了,隻能等著被黑汙吞!”
黑汙還在湧,光罩的裂縫越來越大,綠光都快透不出來了,綠芽在砂裡慢慢往上長,根鬚纏的黑汙越來越多,都快變成黑色的了。蘇析攥著碎片的手都在抖,手心的汗把碎片的綠光浸得更暗——交碎片是死,不交也是死,她到底該怎麼選?連呼吸都覺得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