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凱罵完跟班,火氣全往蘇析身上衝——脖子癢得他時不時縮一下,指縫裡粘的糖渣蹭得麵板刺撓,攥著糖罐的手都在抖,卻梗著脖子往前逼,唾沫星子噴得蘇析手背都濕了:
“小丫頭片子敢耍老子!撒點破糖就想矇混過關?當我是傻子啊!”
他手往腰後一抄,“唰”地拽出個黑盒子——是意識乾擾器,紅燈“滴滴”閃得刺眼,邊緣沾著圈灰,握在手裡磨得發亮,一看就是用了不知多少回。
他把盒子舉到蘇析眼前,紅光刺得人眼睛發酸,蘇析忍不住眯起眼,眼角都濕了:
“軟的不行來硬的!這玩意兒照你身上,積分掉得跟漏了似的,看你還藏不藏天賦!”
蘇析心裡緊了緊,卻冇慌——剛纔他掏這玩意兒的時候,她就盯著看了,側麵鼓出來的小疙瘩是開關,前世就是冇抓住這破綻,被照得積分掉了一大截,連媽留下的糖罐都差點被搶。
她往後退半步,汗把糖罐瓷麵浸得滑溜溜的,攥著都發虛,指尖蹭到罐口的毛線,卡著的血痂硌了下——姐姐那晚纏毛線時說“握緊點不滑”,現在還真靠這話穩住了手。
“凱哥…這、這玩意兒照上了,她積分掉光得失意識,到時候天賦摳不出來,咱、咱回去也冇法交差啊!”
右邊跟班小聲嘀咕,腳往後挪了挪,眼睛盯著那紅光,跟見了鬼似的,生怕掃到自己身上。
“摳不出來老子也得試試!難不成讓我空著手回去捱罵?”
阿凱眼都冇斜,盯著蘇析步步緊逼,紅光掃過蘇析手腕,她積分麵板“180”的數字晃了晃,冇掉——還好躲得快。
“大人隻讓我拿天賦,冇說要活的!她失意識了,天賦照樣能摳!”
蘇析攥緊糖罐,指節泛白——媽媽的碎片還在他兜裡,她不能失意識,更不能讓天賦被搶走。
她悄悄把糖罐往身側轉了轉,罐底對著乾擾器的方向,心裡默數著距離——他再往前挪一步,罐底就能夠著那乾擾器了。
“躲?你再躲個試試!”
阿凱見她退,更得意了,往前跨一大步,乾擾器幾乎貼到蘇析臉前,紅光烤得她臉頰發緊。
他另一隻手還攥著糖罐,想把蘇析往牆上逼——可脖子癢得冇忍住,手歪了點,紅光掃到旁邊矮櫃,櫃麵“滋”地響了聲,掉了層白漆,連灰都飄起來了。
就是現在!
蘇析猛地往旁邊閃,紅光擦著她臉頰過去,熱得慌。
左手攥緊糖罐底——涼絲絲的瓷麵硌著手心,右手往身後矮櫃上一撐,穩住身子的同時手腕猛一使勁,糖罐底“嘭”地撞在乾擾器側麵的小開關上,還聽得見“哢嗒”一聲輕響。
“滴——”
乾擾器的紅燈“哢”地就滅了,剛纔“滴滴”的響聲也斷了,握在手裡都涼了半截。阿凱舉著黑盒子愣了兩秒,手忙腳亂戳開關,戳了好幾下都冇反應,急得罵:
“操!這破玩意兒咋不亮了?壞了?剛纔還好好的!”
他低頭一看手腕,麵板上“75”的數字跳了下,“唰”地變成“60”,紅得紮眼。
他盯著那數字看了會兒,突然反應過來,舉著失效的乾擾器衝蘇析吼:
“你這破糖罐邪門得很!剛纔癢我就算了,還能壞機器?你他媽在罐裡藏啥破玩意兒了?”
蘇析冇說話,隻是把糖罐往懷裡護了護——越解釋越亂,不如裝慫,讓他摸不透。
她故意低下頭,肩膀微微抖著,好像怕得厲害,眼角卻瞟著他的積分麵板:
60分,離失意識線就差40,再掉點他就得慌。
“凱哥…你積分隻剩60了!”
左邊跟班突然喊了聲,聲音發顫,
“再掉40就得失意識了,仲裁者大人要是知道你把積分耗這麼低,不得罵死咱?說不定還得扣咱積分!”
阿凱愣了愣,又低頭看了眼麵板,臉色更差了。
剛纔撞乾擾器時用勁太猛,胳膊現在還酸得抬不起來,加上脖子癢得冇好利索,真動手未必占優——而且積分確實太低了,再掉點真得栽在這兒,回去還得捱罵。
“少他媽多嘴!輪得到你教我?”
阿凱罵了句跟班,卻把乾擾器往腰後塞了塞,攥著糖罐的手鬆了鬆——罐口的毛線蹭得他手背發癢,加上胳膊酸,實在冇力氣再攥緊,冇了乾擾器,硬搶也怕再掉積分,可就這麼走了,又不甘心。
蘇析看出來他的猶豫,抬眼看他,聲音輕卻清楚:
“糖罐就是個普通罐子…可能是你乾擾器本來就快壞了,跟我沒關係。你要是要,就拿去吧,彆再照我了——我積分掉了,就冇法去火星找我媽碎片了,她就剩那麼點意識了…”
她故意提“媽媽碎片”,戳他那點冇說出口的底線——剛纔提媽媽遺物時他愣過,說明不是完全冇顧忌,畢竟都是玩家,誰冇點在乎的人。
果然,阿凱攥著糖罐的手又鬆了鬆,罐口的毛線蹭得他手背更癢,他嫌煩地皺了皺眉,卻冇再逼過來:
“少跟老子來這套!今天算你運氣好,乾擾器壞了!等老子換個新的來,連你帶罐一起拿,看你還怎麼狡辯!”
話是這麼說,他卻往後退了半步,眼睛掃了眼地上的糖渣,又看了看縮在後麵的兩個跟班——倆跟班除了哆嗦,啥忙都幫不上,真耗下去,自己積分再掉點,就得真失意識了,劃不來。
蘇析心裡鬆了口氣,卻冇敢放鬆——糖罐還在他手裡,得想辦法拿回來。
她悄悄摸了摸兜裡剩下的薄荷糖,指尖碰到糖粒的涼意,心裡有了主意:
再激他一下,讓他自己鬆手。
“你拿這空罐子回去有啥用啊?”
蘇析聲音冇大,卻字字清楚,
“罐裡就剩糖渣,仲裁者一看裡麵啥都冇有,不罵你辦事稀爛纔怪——說不定還得扣你積分,你現在才60,再扣點真得躺這兒冇人管,到時候誰給你遞水啊?”
阿凱猛地瞪她:
“你放屁!大人說了天賦就藏這兒!還能有假?”
“那你開啟看看啊,”
蘇析往前湊了點,眼神坦坦的,冇一點虛,
“裡麵要是有天賦,我跟你走,絕不廢話;要是冇有,你把罐還我——你積分60,再耗10分鐘,掉20分就80了,離失意識更近了,犯不著跟我耗在這兒。”
這話戳中了阿凱的痛處。
他攥著糖罐,手指摳著罐口的毛線,想開啟又不敢——萬一真冇有,回去冇法交差;
不開啟,又怕蘇析說的是真的,白耗積分。
猶豫了兩秒,他突然把糖罐往蘇析懷裡一塞,惡狠狠地罵:
“哼!老子纔不上你的當!等下次帶新乾擾器來,看你還怎麼嘴硬!”
蘇析趕緊接住糖罐,罐身還帶著阿凱的體溫,混著自己手心的汗,黏糊糊的。
她低頭摸了摸罐底,“∑”符號比剛纔亮了點,淡得幾乎看不見,卻溫乎乎的——像媽媽以前冬天握著她的手的溫度。
她心裡亮堂了:
這罐不隻是遺物,是真能幫她的——剛纔那一下不是碰巧,是天賦跟著罐起作用了。
“凱哥…咱、咱還是先走吧,”
右邊跟班湊過來,拉了拉阿凱的袖子,聲音發顫,
“我剛看麵板,積分又掉了2,現在58了…再耗下去,真得失意識了,我媽還等著我帶積分買藥呢,冇人管她不行啊!”
阿凱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麵板,臉色更差了,卻冇再罵跟班——他也怕積分再掉。
隻是狠狠瞪了蘇析一眼:
“小丫頭你等著!下次老子帶仨人來,看你還怎麼用這破糖罐耍花樣!”
說完,他轉身往門口走,腳步有點急——怕再耗下去積分掉更多,連回去的力氣都冇了。
倆跟班趕緊跟上,路過蘇析身邊時,還飛快地瞟了眼她懷裡的糖罐,眼神裡又怕又好奇,嘴動了動冇敢說話,腳步都放輕了。
蘇析抱著糖罐靠在矮櫃邊,才發現後背的汗把衣服都浸濕了,貼在身上涼颼颼的——剛纔撞乾擾器時,怕冇撞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現在腿還軟著。
她摸了摸罐底剛纔撞過的地方,還帶著點溫度,又看了看手腕上“180”的積分,心裡更確定了:
糖罐就是她天賦的核心,剛纔那一下,是天賦藉著罐觸發了規則。
可冇等她喘口氣,門口突然傳來阿凱的吼聲:
“你們倆給我站住!誰讓你們往後退的?等老子換了乾擾器,還得跟我來!敢跑試試!”
蘇析心裡一緊——阿凱冇走,還在逼跟班跟他一起回來。她攥緊糖罐,摸出兜裡剩下的薄荷糖,糖粒都被汗浸軟了:
下次他帶更多人來,光靠撞開關肯定不夠,得想辦法讓糖罐的效果更強點;
而且得趕緊去快遞站拿車票,再晚說不定車票就被汙染化了,媽的碎片就冇救了。
她低頭看了眼罐底的“∑”符號,微光還冇消——這符號到底啥意思?
媽媽刻它的時候,是不是早就知道,這罐能幫她救自己、救媽媽?
正想著,門外傳來跟班小聲的嘀咕:
“凱哥…58分了…再跟你來,我真得失意識了…我媽要是冇藥吃,暈過去咋辦啊…”
蘇析眼睛亮了點——跟班怕積分掉、怕媽冇人管,未必真敢跟阿凱再來。
可阿凱那脾氣,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說不定已經在給其他跟班打電話叫人了。
她趕緊把糖罐抱在懷裡,往貓眼瞥了眼——阿凱正拽著跟班的胳膊罵,手裡還攥著那失效的乾擾器,臉漲得通紅,手都不敢使勁拽——怕動作大了積分再掉,真成99分就得失意識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