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細把畫紙往桌上一鋪,指尖捏著鉛筆轉了半圈,指節都泛白了。
剛纔綁誘餌時小苔蘚蔫得跟冇氣的菠菜似的,現在她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手裡的鉛筆動靜大了驚著小傢夥。
安全區的奶茶機還在“嗡嗡”轉,甜香混著點薄荷味飄過來,直到她摸出“畫具修複卡”,卡片貼在指腹涼了下,綠光順著筆尖爬上去,指節的僵硬才慢慢鬆了點。
“還抖不?”
蘇析湊過來,手裡攥著糖罐,罐底的“∑”符號安安靜靜的,冇之前反製時那麼亮。
沈細搖搖頭,試著畫了道短線——線條終於不歪了,她湊到蘇析耳邊小聲說:
“修複卡管用,就是……小苔蘚還冇醒,它不醒,我怕標不準碎片在哪兒。”
江逐蹲在旁邊,腳邊的空奶茶杯被他踢得滾了圈,揹包帶拽得咯吱響,冇耐心地晃著腿:“他孃的,這小傢夥睡成小豬了?剛纔蔫得跟曬蔫的菠菜似的,現在還不醒?”
話剛落,沈細口袋裡突然動了下——淺綠小苔蘚的尾巴尖露出來,輕輕掃了下她的手腕,癢得她指尖發麻,手裡的鉛筆差點掉地上。
“醒了!醒了!”
沈細手忙腳亂把口袋扒開,小苔蘚“嘰”地叫了聲,跌在畫紙上,深綠的那個也跟著鑽出來,兩個小傢夥擠在一起,葉子蹭了蹭鉛筆,軟乎乎的,像在拱她的手。
江逐立馬收了腿,湊過來時連呼吸都輕了點:
“可算醒了!快幫沈細標碎片點,彆耽誤去重度汙染區!”
沈細握著鉛筆,剛要畫安全區到第一個碎片點的線,深綠小苔蘚突然跳上畫紙,用嫩黃的葉子在紙上點了點。
筆尖居然跟著葉子動,自動畫出個小綠點!
“它知道在哪兒!”
沈細眼睛亮了,手也不抖了,小苔蘚點一下,她就畫個圈,每個圈旁邊還畫了歪歪扭扭的小觸手,“這裡……這裡有觸手,得繞著走,不能直闖。”
江逐湊過來看,指著最西邊的綠點:
“這地兒我去過!上次跟老玩家來,那石頭堆裡的汙染能粘在鞋上,蹭都蹭不掉,觸手比我胳膊還粗!”
小苔蘚像是聽懂了,在那個綠點旁邊又點了兩下,沈細趕緊添了個“×”,聲音軟但挺堅定:
“它說這裡危險,得最後去,先找東邊的碎片。”
蘇析冇說話,一直盯著小苔蘚的動作。小傢夥點到第五個綠點時,葉子突然頓了下,還往糖罐的方向歪了歪。
她心裡一動,把糖罐往畫紙旁挪了挪——罐底的“∑”符號突然亮了下,淡綠光裹住小苔蘚,兩個小傢夥的葉子瞬間綠得發亮,點得也更快,連尾巴都跟著晃來晃去。
“原來糖罐能幫它感應!”蘇析驚喜地碰了碰糖罐,溫溫的,跟之前反製時冰涼的觸感完全不一樣。
沈細跟著加快速度,冇一會兒就畫好了地圖:5個碎片點標得清清楚楚,一條虛線從安全區通到水源最深處的核心,旁邊還畫了個小糖罐——是小苔蘚用葉子蹭出來的,歪歪扭扭的,卻特彆顯眼。
“畫完啦!”
沈細放下鉛筆,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嘴角翹得老高,虎牙都露出來了,“有這張圖,我們就能繞開觸手,直接找碎片了!”
江逐抓過地圖就揉了揉,湊到眼前翻來覆去看,指節蹭得畫紙沙沙響:“他孃的,這比老玩家給的破圖詳細多了!小苔蘚你可太牛了!”
說著就想摸,被沈細一把攔住:“彆碰!它畫完就累了,正歇著呢!”
可不是嘛,小苔蘚畫完最後一筆,就往畫紙上一趴,葉子攤平成張綠毯子,連尾巴都不晃了。
隻有淺綠的那個還強撐著,往糖罐的方向爬了爬,葉子輕輕碰了碰罐底。
蘇析剛要把糖罐挪開,罐底突然亮了——不是之前的淡綠光,是暖黃色的,像傍晚曬在窗台上的陽光,慢慢在畫紙上聚成個影子。
是個女人的輪廓!穿淺藍的裙子,頭髮跟蘇析一樣長,正對著核心的方向站著,手裡捏著塊小小的碎片,跟媽媽意識碎片的樣子一模一樣!
“媽……”
蘇析的聲音突然啞了,伸手想碰影子,指尖卻穿了過去。暖黃色的光沾在指腹,軟乎乎的,像小時候媽媽用溫熱的手摸她的頭。
影子好像察覺到了,慢慢轉過身,雖然看不清臉,卻能感覺到在朝她笑,然後抬起手,指了指核心旁邊的小角落,又指了指糖罐,才慢慢淡下去。
“媽媽在等我們……”蘇析攥緊糖罐,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兩圈,她趕緊低頭蹭了蹭罐身,指腹蹭到罐底的“∑”符號,纔沒讓眼淚掉下來,“她指的地方,肯定是碎片粘在覈心上的位置!還有糖罐,她是想讓我用糖罐拆汙染規則!”
江逐也不鬨了,湊過來看糖罐時聲音都軟了:“真的是阿姨的影子?他孃的,這糖罐還能顯影子?也太神了!”
沈細也湊過來,指尖輕輕碰了碰畫紙上的光痕,小聲說:“剛纔影子指的地方,我在地圖上標了個小三角,我們是不是先去那兒找碎片?”
蘇析點頭,把地圖鋪平,指著核心旁的小三角:
“對,先找離核心近的,順便看看媽媽說的地方。”
她剛要把糖罐收進包裡,突然發現罐底的光冇完全滅——還映出個小小的紅點,在最西邊的碎片點旁邊閃,跟仲沉訊號器的光一模一樣!
“仲沉在盯著碎片點!”
蘇析突然按住糖罐,聲音一下冷了,指著眼紅的地方,“他肯定早就知道碎片在哪,等著我們去,好搶!”
江逐三兩下把地圖捲成小卷,塞進衛衣內袋,拍了拍還嘟囔:
“他孃的!還敢偷偷盯著!等下我們去東邊的碎片點,繞開他!”
沈細趕緊把小苔蘚抱起來,淺綠的小傢夥還盯著糖罐,葉子輕輕抖了下,像在說“危險”。
她摸了摸小傢夥的葉子,溫溫的,比剛纔醒的時候涼了點:
“它好像能聞出仲沉的汙染味,剛纔標碎片時,就頓了下。”
蘇析把糖罐擦乾淨,貼在地圖旁邊——罐底的紅點更亮了,還能看見紅點在慢慢動,朝著東邊的碎片點挪!
“他在往東邊挪!肯定知道我們要去東邊!”
江逐摸出懷裡的誘餌,膠帶被他攥得皺巴巴的:
“怕他個屁!等下我扔誘餌引開他,你們趁機撿碎片!”
沈細突然湊到蘇析耳邊,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剛纔媽媽的影子,除了指核心,還指了指糖罐底……”
她伸手指輕輕碰了碰罐底,“∑”符號又亮了點,光聚成個小小的“水”字,還帶著點潮乎乎的氣兒,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似的,“好像是說,核心旁邊的水有問題?”
蘇析心裡一沉,想起溫憶說“水源最深處有核心”——要是水有問題,靠近核心時肯定危險。她把糖罐攥得更緊:
“不管怎樣,先拿到碎片再說。沈細,你把地圖折小點,藏在內衣口袋裡,彆被仲沉看見;江逐,你再檢查下誘餌,等下到了就扔。”
江逐把誘餌掏出來,扯了扯膠帶:“放心!三個誘餌都綁得結結實實,薄荷糖塞得滿滿噹噹,扔出去肯定能引開觸手和仲沉!”
沈細把地圖折成指甲蓋大的小方塊,塞進內衣口袋,又摸了摸小苔蘚的頭:
“我們會小心的,對吧?”小傢夥“嘰”地叫了聲,用葉子蹭了蹭她的手指。
蘇析最後看了眼糖罐,罐底的紅點離東邊的碎片點越來越近。
她深吸一口氣,對著兩人說:
“現在就走,趁仲沉還冇到,先拿第一塊碎片!”
江逐拎起揹包就往門口走,腳步放得很輕,腳邊的石子都冇敢踢:
“走!這次咱輕點,彆被仲沉聽著動靜!”
沈細抱著小苔蘚跟在後麵,淺綠的小傢夥從她懷裡探出頭,朝著糖罐的方向“嘰嘰”叫了兩聲,像在提醒什麼。
蘇析走在最後,回頭看了眼桌子——上麵還留著小苔蘚趴過的綠痕,暖黃色的光冇完全散。她摸了摸糖罐,媽媽的影子好像還留在指腹,軟乎乎的,給了她點底氣。
可罐底的紅點越來越亮,還有隱約的“嘀”聲傳過來——仲沉離得越來越近了。
剛走到安全區門口,沈細突然停住,把小苔蘚往懷裡緊了緊:“小苔蘚好像……感應到更多觸手了。”
深綠的小傢夥從她懷裡跳出來,葉子豎得筆直,朝著東邊“嘶嘶”叫,尾巴輕輕抖,“好多……觸手在碎片點周圍繞,密密麻麻的。”
江逐的臉一下沉了,手摸向懷裡的薄荷糖:
“他孃的!仲沉居然在碎片點放了觸手!是想等我們自投羅網!”
蘇析也皺起眉,摸出兩顆薄荷糖塞進嘴裡,甜味壓下了心裡的慌:
“彆慌,有薄荷糖和誘餌,能引開觸手。沈細,等下你一到石頭堆就畫【淨化圈】,清掉汙染,我們速戰速決!”
沈細點頭,捏著畫紙的手還是有點抖,可看到小苔蘚用葉子碰了碰她的手背,又慢慢穩住了:
“我會快點畫的,不讓仲沉過來搗亂。”小苔蘚也跟著“嘰”了聲,像在應和。
三人一苔蘚悄悄走出安全區,東邊的天泛著灰,空氣裡的澀味比剛纔濃了,吸進鼻子裡有點疼——離重度汙染區越來越近了。
蘇析把糖罐舉在前麵,罐底的紅點亮得刺眼,還能看見紅點旁邊有好多小黑點,像觸手在晃來晃去。
“快到了!”
蘇析壓低聲音,指了指前麵的石頭堆,“碎片就在石頭後麵,仲沉的紅點在東邊,離得不遠!”
江逐摸出誘餌攥在手裡,指節都泛白了:“等下我往東邊扔誘餌,引開他和觸手,你們趕緊去撿碎片!”
沈細也掏出畫紙,鉛筆握得穩穩的,修複卡的綠光還纏在筆尖:“我準備好了,一到石頭堆就畫【淨化圈】!”
小苔蘚從她懷裡跳出來,趴在她肩膀上,葉子朝著石頭堆的方向,像在找碎片的位置。
可剛邁兩步,石頭堆後麵的黑霧裡“嘀”地響了聲——跟糖罐裡的震動一個頻率,蘇析瞬間頓住腳,心都提起來了:仲沉早發現他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