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遞站窗戶鑽進來點淡青晨光,風颳得門簾“嘩啦嘩啦”響,涼颼颼的撲在臉上——剛醒那股子迷糊勁兒都吹跑了。
溫憶蹲在貨架旁,膝蓋上搭著塊洗得發白的舊布,布角還沾著點昨天擦桌子的米粒。她手剛搭在保溫桶蓋上就“嘶”地抽回來,桶壁燙得攥不住,掀開蓋的瞬間,熱氣“呼”地湧出來,裹著奶茶的甜香和米飯的暖香,撲得人鼻尖發癢,連眼鏡片都蒙了層霧。
“都過來拿補給!”
她擦著鏡片喊,聲音還帶著剛起身的啞嗓子,
“明早登火,這些得揣牢實了,少一樣在火星上都抓瞎。”
蘇析走過去,先拎起最上麵的奶茶杯。杯身上貼了張淺黃紙條,“早”“中”“晚”三個大字寫得使勁,紙邊都磨毛了——一看就是半夜摸著黑寫的。
杯壁溫乎乎的,剛好握在手心不燙,她指尖蹭過紙條上起毛的邊:
“這溫度正好,揣兜裡還能暖手。”
“每口補5分,剛好抵火星每小時扣的分。”
溫憶湊過來,幫她把杯子往側兜塞了塞,還抻了抻兜口,
“你積分180最高,彆忘按時喝——上次跟阿凱耗那回傷了勁,可彆再掉分。”
蘇析點頭,攥緊杯柄,指腹能摸到杯壁上細細的紋路,是之前摔過的印子。
沈細手指頭摳著衛衣下襬的邊兒,一步一步挪過來,肩膀縮得跟小貓似的,伸手接東西時手還輕輕抖。
溫憶遞她奶茶,又塞了個油紙包——紙包皺巴巴的,卻攥得緊實,能摸出裡麵飯糰捏得瓷實。
“你的是無甜鹹口,米裡拌了點細鹽,扛餓。”
溫憶見她盯著手裡的粉末包發愣,乾脆拉過她的手,把粉末袋撕個小口,倒了點在她袖口,攥著她袖口揉了揉,把粉末搓得粘在布紋裡,
“省得走兩步就掉光。你麵板嫩,火星空氣澀得嗆人,彆讓汙染蹭著胳膊。”
沈細小聲“嗯”了聲,指尖碰著袖口的粉末,細得跟沙子似的,不紮手。
江逐“噔噔”跑過來,手一伸就抓過自己的奶茶和飯糰,油紙包冇抓穩,“啪嗒”掉地上。
他手忙腳亂撿起來,拍了拍灰——還好冇破,不然飯糰該沾土了。
拆開紙包就咬了一大口,肉鬆的鹹香混著米香滿嘴裡鑽,掉了兩顆肉鬆在衛衣上,他蹭了蹭嘴角笑:
“哎喲!這肉鬆塞得滿噹噹!溫憶姐你咋記這麼準?”
“上次你喝溫奶茶,盯著便利店的肉鬆飯糰瞅了三分鐘,還歎著氣說‘能嚼著這口就好了’。”
溫憶笑著遞給他兩包粉末,
“一包撒外套上——你上次說汙染蹭胳膊癢得慌,這次多撒點。”
江逐接過來,直接往外套袖子上倒了半袋,拍了拍胳膊:
“得嘞!這次保證不讓汙染沾邊!”
蘇析從口袋裡摸出個鐵盒,開啟時“哢嗒”一聲脆響,裡麵的薄荷糖滾得晃了晃,顆顆圓溜溜的,泛著淡綠,涼絲絲的甜香一下子飄出來,聞著都提神。
她數了數,分成三堆:
“每人10顆,揣貼身口袋,彆放揹包裡——遇事掏不出來白搭。”
說著遞過去,“遇到汙染觸手就撒,甜味能攪亂規則,逼退它們——上次治阿凱那招,火星也管用。”
江逐接過來,往嘴裡丟了一顆,涼勁兒從舌尖竄到喉嚨:
“爽!這比那破乾擾器好用多了,還輕,揣兜裡不墜得慌!”
沈細捏著糖紙,指腹蹭著糖紙的亮麵,聲音越說越輕,頭也耷拉下去,手指頭捏著糖紙都快捏皺了:
“蘇析姐…要是觸手太多,10顆…夠不夠啊?”
蘇析剛要開口,鐵盒底“嗒”地掉出顆糖——這顆比彆的大一圈,糖紙是淡金色的,還泛著點反光。她撿起來愣了愣:
“這是…薄荷糖碎片?”
溫憶湊過來看,眼睛一下子亮了,指著糖紙:
“對!上次你反製阿凱後係統給的,能強化乾擾——撒一顆頂普通三顆,你留著,關鍵時候救急。”
江逐伸手指頭戳了戳那顆糖:
“喲!這是‘加強版’啊!蘇析你可得收好了——重度汙染區的觸手凶得很,到時候全靠它撐著!”
蘇析把碎片塞進內袋,又把普通薄荷糖重新分了分:
“我留8顆,你倆各多1顆。”
她伸手幫沈細把多的那顆塞進衛衣內袋,拍了拍她腰側:
“放這兒安全,彆擔心,不夠還有我這顆。”
沈細捏著口袋裡的糖,肩膀慢慢放鬆下來,不那麼縮著了。
“對了,飯糰的油紙包彆扔。”
溫憶突然指了指江逐手裡咬了一半的飯糰,
“我在紙角畫了小薄荷糖,淡綠色的,跟沈細上次救車票畫的那個一樣,能擋10分鐘輕度汙染。”
江逐眯著眼睛湊上去找,牛皮紙糙得磨眼,藉著晨光才瞅見紙角有個小小的淡綠色印子,歪歪扭扭的,倒能看出是薄荷糖。
“嘿!溫憶姐你這心思細的!”
他笑著把油紙包往胳膊上貼了貼,
“上次沈細畫個小薄荷糖就把車票救了,這包裝紙就是‘臨時小盾牌’啊!”
沈細摸了摸自己的油紙包,指尖蹭過那個小印子,紙糙得磨手。
她抬頭,聲音比剛纔大了點:
“溫憶姐…你也會畫規則呀?”
溫憶蹲下來,揉了揉她炸毛的頭髮——軟乎乎的,跟小苔蘚似的。
“以前在火星補給站,天天看苔蘚石畫規則,就跟著學了點簡單的。”
她指了指沈細插在衛衣口袋裡的畫筆,筆帽露在外頭晃悠,
“冇你畫得厲害,你能讓畫變真的,我這也就擋擋小汙染。”
沈細耳朵紅了,低頭笑出點小梨渦,口袋裡的小苔蘚突然鑽出來,用葉子輕輕蹭了蹭她的手指。
她趕緊把小傢夥按回口袋,小聲哄:
“彆出來,外麵風大。”眼睛彎得跟月牙似的。
大家開始收拾物資,江逐搶著幫沈細塞粉末包,往揹包最裡頭塞完,還拍了兩下:
“藏這兒,保準撒不了!”
蘇析瞅見他把奶茶塞得太擠,怕壓漏了,伸手幫他往外挪了挪:
“彆塞這麼緊,灑了就冇的補了——火星上可冇地方買奶茶。”
溫憶幫蘇析拽了拽揹包帶,調鬆了點:
“彆勒著肩膀,火星要走不少路,勒疼了連筆都握不住。”
蘇析“嗯”了聲,手摸進揹包側兜,碰著溫乎乎的奶茶杯,心裡踏實不少。
就在這時,快遞站的門“吱呀”一聲被吹開條縫,江逐立馬繃緊身子,手往口袋裡摸薄荷糖,聲音也提了點:
“誰啊?”
門後探進來個腦袋,是張叔,手裡拎著個灰撲撲的布包,褲腳濕了半截沾著露水,鞋邊還卡著兩根草屑——一看就是剛從外麵跑回來的。
“彆怕彆怕,是我。”
他走進來,把布包往溫憶手裡塞,布包上的露水蹭在溫憶手背上,涼絲絲的,
“昨兒聽你們聊要去火星,我回家翻箱倒櫃找著這舊地圖,說不定能用上。”
溫憶開啟布包,裡麵是三張發黃的舊地圖,紙邊卷得跟波浪似的,上麵用紅筆畫著歪歪扭扭的小路,幾個紅圈裡寫著“水源”,字都有點暈開了。
“這是我以前跑火星運輸畫的,標了幾個偏門水源點。”
張叔湊過來,聲音壓得跟蚊子似的,還扭頭往門口瞅了瞅,生怕外麵有人聽見,
“比你們路線圖上的主水源偏,人少,汙染也輕——今早我去倒垃圾,看見倆穿黑外套的,胳膊上彆著鐵牌,在火星入口晃悠,不是上次來的那個阿凱。”
他頓了頓,手指頭戳著地圖上的紅圈:
“你們從側路走,繞開入口,先去備用水源補積分,安全點。”
蘇析接過地圖,指尖碰著發黃的紙,糙得磨手,能摸到紅筆劃過的硬痕——紅圈裡寫著“歪脖子樹旁水源”“亂石堆後小水潭”,跟他們之前畫的路線圖不重樣,剛好能當備用。
“謝謝張叔。”
她攥緊地圖,指腹捏著紅圈,心裡盤算:現在就走,趕在天亮前到側路,繞開那倆黑外套,先去備用水源補完積分,再往核心區走。
張叔擺了擺手,笑了笑:
“客氣啥,你們去火星小心點,早去早回。”
他拎著空布包往外走,出門時還幫他們把門關緊了,風再吹過來,門簾隻輕輕晃了晃。
江逐湊過來看地圖,手指頭戳著紅圈:
“張叔這地圖救大命!有備用水源,就不怕主水源有埋伏了!”
沈細也湊過來,指著“歪脖子樹”的紅圈,小聲說:
“小苔蘚上次在路線圖上蹭過這兒,說…說這裡安全。”
她手摸進口袋,小苔蘚在裡麵輕輕動了動,像是在點頭。
蘇析把地圖摺好,塞進內袋,跟薄荷糖碎片貼在一起:
“都收拾好,現在就走——趕在天亮前到側路,彆讓黑外套瞅見。”
溫憶送他們到快遞站門口,幫沈細把衛衣帽子拉好,蓋住耳朵:
“風大,彆凍著耳朵——畫畫還得靠耳朵聽動靜呢。”
又幫江逐理了理歪了的外套拉鍊:
“拉鍊拉好,彆讓汙染往衣服裡鑽。”
蘇析抱了抱她,能聞到溫憶身上淡淡的奶茶香:
“溫阿姨,我們會帶好訊息回來的。”
江逐拍著胸脯,嗓門挺大:
“放心!有我盯著,保證不讓蘇析和沈細受委屈!”
沈細也仰起頭,小聲說:
“謝謝溫憶姐,我會好好畫,幫大家找苔蘚石。”
三人揹著揹包往側路走,沈細手插在口袋裡,摸著溫乎乎的奶茶杯,薄荷糖硌著手心,口袋裡的小苔蘚還輕輕蹭了蹭她的手指。
清晨的風颳在臉上有點涼,可揹包裡的補給、貼身放的地圖,還有身邊走著的人,讓她心裡不慌了。
蘇析攥著地圖的手緊了緊——那倆黑外套在入口晃悠,是專門堵他們的?
還是要搶去火星的路?這登火的頭一關,怕是冇那麼好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