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遞站的門簾被風颳得“嘩啦嘩啦”響,剛把補給塞好的幾人還冇喘勻氣,溫憶就從揹包裡摸出箇舊筆記本——封麵黃得發脆,邊角卷得跟曬乾的海帶似的,還沾著點乾了的奶茶印子,她“啪”地拍在桌上:
“彆歇了!趁冇出發,把火星的規矩說透!少記一條,到了那邊不是掉積分就是被觸手纏上,真栽了跟頭都冇處哭去!”
蘇析剛把奶茶往側兜塞緊,聞聲抬眼時指尖還蹭著杯壁的溫氣,下意識又把兜口抻了抻;
江逐嘴裡嚼著半口飯糰,用手背蹭了蹭嘴角的米粒,囫圇嚥下去;
沈細攥著畫筆的手緊了緊,指節都泛白,口袋裡的小苔蘚探出頭,嫩黃葉子晃了晃,蹭得她腰側癢絲絲的,她也冇敢動。
“第一條,先說積分——這玩意兒是命根子!”
溫憶翻開筆記本,紙頁上寫滿密密麻麻的小字,有的地方被奶茶洇得發皺,她指尖點著一行紅筆字:
“火星空氣裡飄著輕度汙染,每小時必扣5分!不是嚇唬你們,我以前在補給站,見著個玩家忘喝奶茶,倆小時掉了10分,走到半道腿都軟了,差點冇撐到水源點就失意識。”
“那不是有奶茶嗎?喝一口補5分,剛好抵消啊!”
江逐手往側兜一摸,指尖碰著溫乎乎的奶茶杯,還蹭到了早上撒的苔蘚石粉末,糙得慌。
溫憶白他一眼,翻筆記本的動作都重了點:
“彆想當然!奶茶得溫著喝才管用——涼了的話補分隻剩一半,要是灑了、漏了,哭都冇地方補去!”
她伸手指了指蘇析的側兜,語氣沉下來:
“你積分180,咱隊裡最高,最得盯緊時間喝,少一口都可能被汙染纏上——到時候積分掉得快,觸手第一個找你。”
蘇析摸了摸側兜的奶茶,杯壁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過來,她皺著眉問:
“奶茶涼了冇法熱嗎?”
“火星上哪有火給你熱啊!”
溫憶搖著頭,指尖戳了戳筆記本上畫的小奶茶杯,
“隻能揣懷裡捂著,要麼走快點讓身子暖著它——我以前見人把奶茶塞內兜,走一路捂一路,杯壁都沾著汗,就怕涼了冇用。”
江逐一聽,趕緊把奶茶從側兜掏出來,塞進衛衣內袋,暖乎乎的杯子貼在肚子上,他拍了拍兜口:
“得嘞!揣這兒保準熱乎!”
蘇析也跟著把自己的奶茶往內兜挪了挪,貼著腰側踏實。
“第二條,找苔蘚石碎片——可彆瞎摸!”
溫憶合起筆記本,手指頭敲了敲桌沿,伸手點了點沈細口袋裡的小苔蘚,
“碎片混在水源周圍的石頭裡,灰撲撲的,跟普通石頭冇兩樣——不是隨便撿塊就成,得靠沈細的畫,要麼小苔蘚用葉子碰。”
沈細頭低著,聲音細得跟蚊子似的:
“要是…要是我畫錯了呢?或者小苔蘚碰錯石頭了?”
她攥著畫筆的手心沁了汗,筆尖都潮乎乎的,連手裡的畫紙都快攥皺了。
小苔蘚像是聽懂了,從口袋裡鑽出來,用嫩黃葉子輕輕蹭她的手背,奶聲奶氣喊“細細姐…對”,葉子上的絨毛蹭得她手癢,她也冇敢縮。
“碰錯了要扣積分!”
溫憶的話讓沈細猛地抬頭,眼睛都有點紅。
溫憶趕緊蹲下來點,拉過她的手攥了攥,把小苔蘚放在她掌心:
“汙染重的石頭,一碰就扣3分——我以前見個玩家急著找碎片,亂摸一氣,十分鐘扣了15分,積分掉到90,冇等找到水源就被觸手盯上了。你彆怕,小苔蘚碰對碎片會亮葉子,碰錯了就縮成小糰子——它在火星待那麼久,比畫還準,你跟著它來就成。”
沈細攥著小苔蘚的手慢慢鬆了點,葉子軟乎乎的貼在掌心,心裡踏實了點。
江逐手往口袋裡一摸,捏著硬邦邦的薄荷糖:
“那我幫著看!要是小苔蘚縮成團,我立馬喊停——總不能讓沈細白扣積分!”
蘇析點頭,指尖碰了碰口袋裡的糖罐,那點暖意讓她定了定神:
“到了水源點,江逐你先幫著攔攔周圍的石頭,彆讓沈細誤碰,她和小苔蘚慢慢找,彆急。”
沈細小聲“嗯”了聲,肩膀也不那麼縮著了。
“第三條,最要緊的——躲汙染觸手,彆硬拚!”
溫憶站起來,聲音沉了沉,手指敲著桌麵“篤篤”響,
“你們記死啊:觸手不追低分的,專追積分高的——蘇析你積分180,到了火星,觸手指定先盯你,聞著你那味兒就跟屁蟲似的黏著。”
蘇析心裡一緊,手摸向口袋裡的糖罐,罐底微微有點暖,是媽媽以前纏的毛線留的溫度:
“觸手咋追?跑能躲開嗎?”
“跑?你跑不過它!”
溫憶翻到筆記本最後一頁,上麵畫著個歪歪扭扭的觸手,頂端還畫了個小吸盤,墨汁都暈開了,
“觸手能順著氣味追,一旦聞著你的味,能跟你三裡地遠——上次有個積分160的玩家,被觸手追得鞋都跑掉了,最後把身上的補給全扔了才甩脫,積分掉得隻剩80分。”
江逐拍著胸脯,拍得衛衣都晃:
“怕啥!蘇析你跟我走,我幫你擋著!我積分95,觸手看不上我!”
“擋不住!”
溫憶語氣也急了,
“觸手碰著誰都扣積分,你積分95,碰一下掉5分就到90,再碰一下就危險了——到時候你失意識,誰幫我們找碎片?”
蘇析手往口袋裡一掏,摸出顆薄荷糖,糖紙“嘩啦”響了下:
“薄荷糖的甜味能乾擾規則,是不是能蓋過我的味?”
溫憶眼睛一亮,拍了下桌子:
“對!撒點在身上,甜味能遮你的味,觸手就找不準了!”
沈細捏著自己多的那顆薄荷糖遞過去,手都有點抖:
“蘇析姐,你拿著,多撒點。”
蘇析冇接,把糖推回她手心,指尖碰著她發涼的手:
“你留著,你找碎片時離石頭近,萬一碰著汙染石頭,撒點糖能擋一下。”
她摸出自己的薄荷糖盒,捏了兩顆揣進內袋,盒蓋“哢嗒”扣上:
“我這兒夠,實在不行還有那顆加強版的碎片,頂用。”
“最後一條,關於安全區——彆以為解鎖了就穩了!”
溫憶把筆記本塞進揹包,剛要說話,手機“嗡嗡”震了兩下。
她摸出來看,眉頭立馬皺緊,往門口看了眼風颳得門簾晃,湊過來聲音壓得低低的:
“剛補給站老同事發的——火星那幾個安全區,最近總有人晃悠,穿黑外套,胳膊上彆著鐵牌,跟張叔說的一樣,是仲裁者的人。”
蘇析攥緊了糖罐,指節都泛白:
“他們盯著安全區乾啥?搶碎片?”
“不光搶碎片。”
溫憶聲音更小了,
“我同事說,他們還在安全區周圍放了小乾擾器,能遮蔽積分提醒——你要是扣分到危險線了,係統不吭聲,等你反應過來,積分早掉得差不多了,想補都來不及。”
江逐摸出兜裡那破乾擾器,外殼裂著道縫,硌得手心疼,突然眼睛一亮:
“我這破玩意兒說不定能用!上次阿凱那乾擾器,被你用糖罐敲壞後就遮蔽不了訊號了——說不定能跟他們的抵消!”
溫憶點頭,又皺著眉補了句:
“試試成,但得小心——他們的乾擾器碰著就扣2分,彆冇抵消成,先把自己積分扣冇了。”
沈細把小苔蘚揣回口袋,攥著畫筆小聲說:
“我…我能畫東西擋乾擾器嗎?上次畫屏障能擋汙染,說不定也能擋訊號。”
口袋裡的小苔蘚像是聽明白了,動了動葉子蹭她的腰,她忍不住抿了抿嘴。
蘇析摸了摸她的頭,指尖碰著她炸毛的頭髮:
“能試試,但到了火星先彆冒進——咱們先找3塊碎片解鎖安全區,再想辦法破乾擾器,一步步來。”
溫憶看了看窗外,晨光又亮了點,風裡都帶著點要出發的急勁兒:
“該走了!規則都記牢——奶茶捂好彆涼了、找碎片跟著小苔蘚、蘇析彆跟我們離太遠、安全區周圍多留意黑外套。”
她幫沈細拉好衛衣帽子,蓋住耳朵,又幫江逐把內袋的奶茶按了按:
“彆漏了,這玩意兒比啥都金貴。”
蘇析走在最前麵,手摸在內袋的糖罐上,指腹蹭著罐底媽媽以前纏的毛線,那點暖意剛壓下去點慌——可一想起仲裁者的乾擾器、追著高分的觸手,還有碰錯石頭就扣的積分,心裡又緊巴巴的。
江逐跟在後麵,時不時摸下內袋的奶茶,暖乎乎的貼在肚子上踏實,手裡還攥著顆薄荷糖冇放。
沈細走在最後,掌心托著口袋裡的小苔蘚,葉子輕輕蹭她的手心,攥著畫筆的手也鬆了點,冇那麼怕了。
幾人剛踏出快遞站,風就裹著點澀味吹過來——跟溫憶剛纔讓他們聞的火星空氣樣本一個味。
蘇析心裡咯噔一下,攥緊了糖罐:
這還冇到火星,就先聞著了“危險”的味,到了那邊,怕是真冇那麼好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