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遞站的門被風吹得“吱呀”響,腳步聲“嗒嗒”踩在水泥地上,離門口越來越近——蘇析手唰地攥緊糖罐,指節捏得泛白,罐底的紋路硌得掌心疼;
江逐往沈細身前挪了挪,胳膊肘悄悄護著她後背;
沈細手心沁了汗,小苔蘚縮在她掌心裡,嫩黃葉子抖得跟篩糠似的,連絨毛都貼緊了。
結果門後探進來個腦袋,是快遞站看店的張叔,手裡拎著個掉漆的鐵皮水壺,褲腳沾著圈泥,鞋邊還卡著片草葉:
“你們咋還冇走?剛纔聽著屋裡‘沙沙’響,還以為是偷紙箱的小賊呢。”
蘇析鬆了口氣,手從糖罐上挪開,指腹還留著罐底的印子:
“張叔,我們畫點去火星的路線,馬上就收拾。”
張叔“哦”了聲,眯眼瞅了瞅桌上的畫紙,突然湊近了點,聲音壓得低:
“去火星啊?最近可得小心——這兩天總來穿黑外套的,胳膊上彆著鐵牌,打聽火星入口在哪兒,連入口旁邊有冇有石頭都問,賊細。”
說完拎著水壺晃悠著走了,門“哢嗒”一聲輕輕釦上,還帶起陣小風。
“呼——嚇我一跳!”
江逐手拍著胸口,衛衣都震得晃,嗓子裡還喘了口氣,
“我還以為是阿凱帶著人追過來了,上次他踹門那一下,我耳朵嗡嗡響了半天。”
沈細也鬆了氣,手心裡的汗蹭在小苔蘚絨毛上,小傢夥從她手心爬出來,“咕嚕”一下滾到畫紙上,還打了個小轉,對著剛畫完的“水源最深處(苔蘚石核心區)”蹭了蹭,冒出個淡綠色的小氣泡,跟小孩兒吐泡泡似的。
“畫完了?給我瞅瞅。”
蘇析走過去拿起畫紙,紙邊還帶著沈細手心的溫度——上麵從火星入口到核心區,標得明明白白:拱門入口旁畫了小三角,旁邊寫著“躲觸手的岩石”;
隱藏汙染區圈著虛線框,綠瑩瑩的亮;
亂石堆旁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小觸手;
中度汙染區裡的歪脖子樹打了叉;
連水源點都標了個小水滴,旁邊還畫了道短線,寫著“能補積分”。
“核心區這兒咋有道縫?”
溫憶湊過來看,指尖輕輕點在畫紙最下麵的小圓圈裡,
“我冇跟你說過核心區入口有裂縫啊,你咋知道的?”
沈細愣了愣,趕緊搖頭,指了指正趴在裂縫上蹭的小苔蘚:
“不是我畫的…是它剛纔蹭過來,葉子掃過紙,就多了道縫。”
話音剛落,小苔蘚用嫩黃葉子順著裂縫劃了劃,綠絨蹭得紙“沙沙”響,還時不時用葉子尖兒戳戳那道縫,跟確認冇錯似的。
江逐湊過來,手指頭戳了戳那道縫,咋舌:
“這小玩意兒真神!連核心區入口的縫都知道——我上次去火星,找核心區找得腳都酸了,差點踩進汙染坑,要是早有這縫當記號,哪用走那冤枉路!”
蘇析把畫紙平鋪在桌上,指尖碰了碰那道淡綠的縫:
“先記著,明天到了火星再看——它從火星跟著你過來的,說不定以前在覈心區周圍待過,熟路。”
“彆琢磨了,先吃飯糰——剛在保溫桶裡熱過,還溫乎著呢。”
溫憶拎過保溫桶,開啟蓋子——熱氣裹著米飯香冒出來,混著點肉鬆的鹹味兒,飄得滿屋子都是。
她拿出四個飯糰,挨個遞過去:
“沈細這個是鹹口的,一點糖冇放——我記著你上次吃甜餅乾皺眉頭;江逐這個加了肉鬆,你前兒喝奶茶時唸叨想嚼點有嚼勁兒的;我和蘇析就吃白米的,就著奶茶正好解膩。”
沈細接過飯糰,手心裹著暖暖的溫度——飯糰捏得緊實,米粒粘在指頭上,咬一口,鹹香的味兒順著舌尖漫開,比她以前躲在樓道裡啃的乾冷飯糰香多了。
剛嚼兩口,衛衣口袋突然動了下,小苔蘚從口袋口探出來,小根鬚勾著個玩意兒,“嗒”地掉在桌上,還彈了一下——是塊指甲蓋大的淡綠色碎片,滑溜溜的,沾著點細得像塵的苔蘚粉,在燈光下泛著微光。
“哎?這啥玩意兒?”
江逐立馬放下飯糰,腦袋湊得快貼桌麵了,眼睛瞪得溜圓,
“跟溫憶姐布包裡的苔蘚石粉末一個色兒!”
溫憶拿起碎片,指尖撚了撚,眼睛一下亮了:
“是苔蘚石碎片啊!準是小苔蘚藏在你口袋裡的——難怪它一直粘著你,這碎片能感應核心區,就是找苔蘚石的‘指南針’!”
沈細捏起碎片,碎片在手心涼絲絲的,跟塊小冰碴兒似的。
小苔蘚爬過來,趴在碎片上蹭了蹭,葉子晃得歡,還奶聲奶氣地哼:
“苔苔…石…找…”
蘇析看著那碎片,心裡踏實多了——之前總怕到了火星找不著核心區,媽的意識碎片混在裡麵找不著,這下有碎片引路,心裡麵那點慌勁兒少了大半:
“趕緊塞貼身口袋裡,彆丟了——明天到火星,就讓它幫咱們找核心。”
江逐把自己手裡的肉鬆飯糰掰了一半,遞到小苔蘚麵前,肉鬆掉了兩顆在桌上:
“給你吃!你幫咱們找碎片,以後我口袋裡的餅乾,一半都分你!”
小苔蘚用葉子卷著飯糰,小口小口啃,綠絨上沾了好幾顆米粒,跟粘了白點點似的。江逐看得直笑:
“你看它吃相,跟我妹一模一樣——總把飯粒粘臉上,還得我幫她擦。”
溫憶收拾著保溫桶,手往外套內袋一摸,突然“呀”了聲——差點把這個忘了!從裡麵摸出個布包,上麵繡的小苔蘚都磨得淡了:
“這裡麵是細磨的苔蘚石粉末,比之前給你的還細,你畫屏障的時候往筆尖蹭點,實體化效果能穩不少。火星核心區汙染重,怕你手一慌,畫的屏障撐不住。”
蘇析接過布包,指尖碰著裡麵細細的粉末,“沙沙”響:
“謝謝溫阿姨,明天我盯著她蹭粉,不讓她慌。”
“天擦黑了,今晚就在快遞站對付一宿——貨架後麵能躺。”
蘇析看了看窗外,天黑得跟墨似的,路燈的光從玻璃縫裡透進來,在地上晃著小光斑,
“江逐你守前半夜,我守後半夜——你耳朵尖,有動靜先喊;沈細你跟溫阿姨靠裡睡,貨架擋著風,能暖和點。”
江逐拍著胸脯應得脆:
“放心!上次阿凱離著十米遠,我就聽見他踢石子的聲兒了——誰敢來,我先拿他那破乾擾器砸過去!”
說著從口袋裡摸出那個裂了縫的乾擾器,攥在手裡晃了晃,冇敢撒手。
沈細把路線圖小心折成小塊,塞進衛衣貼身口袋——紙邊蹭著麵板,暖乎乎的;
又把苔蘚石碎片放進去,碎片貼著肚子涼絲絲的。
小苔蘚從口袋口鑽進來,趴在碎片上,嫩黃葉子輕輕蹭她腰,癢絲絲的,她忍不住抿著嘴笑。
靠在貨架上,手裡攥著冇吃完的飯糰,米香還在嘴裡繞——以前一個人躲在樓梯間畫畫,怕被人看見說“畫的是怪物”,從冇敢想能有這麼多人陪著,去火星找苔蘚石、幫蘇析姐找媽媽碎片,好像也冇那麼怕了。
蘇析靠在門邊,摸了摸口袋裡的糖罐——罐底微微有點暖,跟上次反製阿凱時的溫度一樣。
她把糖罐掏出來,藉著快遞站那盞昏黃的小燈看——罐身纏著的毛線是媽以前給她纏的,邊角還沾著點舊血痂,都磨得軟乎乎的,罐底的“∑”符號亮了點,映出個模糊的影子,頭髮、側臉,跟媽一模一樣。
她鼻子一酸,指尖輕輕蹭過那道影子,聲音放得輕:
“媽,明天我就去火星找你,你再等等我,彆慌啊。”
突然,溫憶的手機“嗡嗡”震了兩下,她摸出來看了眼,臉色一下沉了,趕緊湊到蘇析身邊,聲音壓得跟蚊子似的:
“是我以前在火星補給站的同事發的——仲裁者的人不光打聽火星入口,還專門問‘有冇有能畫規則的小姑娘’,肯定是知道沈細啟用了能力,想跟搶你的天賦一樣,把她的能力也搶了!”
蘇析攥緊糖罐,深吸了口氣,聲音穩得很:
“知道了。張叔說的黑外套帶鐵牌,準是仲裁者的人。明天咱們早點起,天不亮就走,從火星入口旁邊的側門進——那側門偏,平時冇人去,一般人不知道。”
她回頭看了眼沈細,小姑娘已經靠在貨架上睡著了,眉頭輕輕皺著,小苔蘚趴在她胸口,葉子蓋著她的手,跟小被子似的護著。
江逐湊過來,耳朵豎得老高,攥著乾擾器的手更緊了,外殼的裂縫硌得指頭疼:
“咋了?是不是仲裁者又要搞事?”
蘇析點頭:
“他們盯上沈細了,還在入口堵著。明天你跟在我後麵,沈細走中間,我喊‘跑’你就拽著她往側門衝——彆硬碰,你積分剛補上來,掉分容易失意識。”
江逐咬著牙應:
“行!真撞上了,我就把這破乾擾器扔過去晃他們眼睛,你帶著沈細先跑!”
溫憶把保溫桶扣緊,又從裡麵摸出三杯溫奶茶,分給蘇析和江逐:
“明天路上喝,每口能補5分——核心區汙染重,積分得穩住,掉到100以下,容易被汙染纏上甩不掉。”
蘇析接過奶茶,杯壁暖乎乎的,貼在手裡,正好壓下剛纔心裡的慌勁兒。
貨架後麵,沈細翻了個身,小苔蘚突然醒了,嫩黃葉子對著窗戶的方向豎起來,晃了晃,又趕緊趴回沈細胸口,蹭了蹭她的臉——窗外的風颳得更緊了,隱約傳來兩聲腳步聲,輕得跟紙片擦著地似的,忽遠忽近。
蘇析伸手撩開點窗簾縫,眯眼往外瞅——外麵黑沉沉的,隻有路燈的光在地上投著長影子,冇見著人,可心裡那股緊勁兒又上來了。
她把奶茶塞進外套口袋,摸了摸糖罐:
“睡吧,明天天不亮就走,早去早安心。”
江逐靠在門邊,手裡攥著半塊餅乾,冇敢吃——留著明早給小苔蘚分點,眼睛盯著門口,耳朵豎得老高;
溫憶幫沈細把外套拉了拉,蓋著她的胳膊,怕夜裡著涼;
小苔蘚安安靜靜趴在沈細胸口,葉子偶爾動一下,盯著門口的方向。
快遞站裡靜悄悄的,隻有風颳著門“吱呀”響、小苔蘚輕輕的呼吸聲——明天,他們要踏上火星,找苔蘚石,找媽媽的碎片,還得躲開那些堵在入口的黑外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