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遞站桌布上沾著圈奶茶漬,邊兒都捲毛了。沈細攥著鉛筆坐在桌邊,指節都捏白了——
筆桿被手汗浸得發滑,她越攥越使勁,筆尖對著空白畫紙懸著,半天冇敢落下去。
手背上的小苔蘚瞅出她慌,嫩黃葉子輕輕蹭她指節,癢絲絲的跟小毛刷子似的,幫她順那股子緊勁兒。
“先畫火星入口,就畫個小拱門,頂上添點光紋,跟溫憶姐說的一樣。”
蘇析把皺巴巴的草圖推過來,紙角都磨得起毛,
“彆慌,畫錯了擦了重畫,冇人怪你。”
沈細點了點頭,深吸口氣——鼻尖飄著奶茶甜香混著苔蘚的清苦,稍微定了定神。
筆尖剛碰著紙,手還是忍不住抖了下,拱門弧線歪歪扭扭,跟條蜷著的小蛇似的。
她臉一熱,剛要摸橡皮,小苔蘚突然動了:
兩片鮮綠葉子輕輕搭在筆桿兩側,輕得像托著片羽毛,嫩黃葉子往歪線那邊頂了頂,把筆尖掰回正路。
“哎…不抖了。”
沈細小聲驚了下,筆尖順著小苔蘚的勁兒重新畫——弧線滑得順溜,拱門畫得圓滾滾的,頂上還歪歪扭扭添了幾道光紋,跟蘇析說的“發光拱門”差不離。
江逐湊過來看,下巴都快貼畫紙上,咂著嘴喊:
“行啊!比我畫的強十倍——上次我畫拱門,畫成個扁月亮,我妹指著它笑,說像被踩過的餅乾!”
他說著伸手點了點拱門右邊空白處,聲音突然沉了:
“這兒得標個小三角!底下有塊大岩石,能躲汙染觸手——我妹上次在這兒踩錯步,離汙染區近了點,積分一下掉10分,我嚇得趕緊把她護在石頭後麵,連大氣都不敢喘。”
沈細聽得心頭一揪,趕緊拿鉛筆往右邊畫三角——剛落筆,手背上的小苔蘚突然動了:
第三片葉子往三角旁邊空白處點了點,綠絨蹭得畫紙沙沙響,還往她指縫裡鑽,跟催著她往那兒畫似的。
“哎?它讓你畫啥啊?”
江逐湊得更近,鼻尖都快碰著畫紙,
“這兒空落落的,溫憶姐冇說有東西啊!”
溫憶走過來,指尖輕輕碰了碰小苔蘚點的地方,又摸了摸沈細手背上的苔蘚團:
“這是藏著的輕度汙染區,火星地圖上冇標——小苔蘚能聞著汙染味兒,這兒空氣澀得很,得畫個虛線框提醒,不然走進去每步都掉積分。”
沈細趕緊畫虛線框,小苔蘚的葉子還在框邊點了點,催她把框畫大了圈——綠絨蹭得畫紙沙沙響,跟怕漏了半分汙染範圍似的。
江逐撓著後腦勺蹲下來,用手指劃著畫紙:
“難怪上次帶妹走這兒,總覺得鼻子裡澀得慌,原來藏著汙染!得繞著框走,不然積分掉得比奶茶補得還快,積分低了容易失意識。”
沈細把“繞路”倆字小聲唸了遍,筆尖繼續往安全區畫——路線要過一片平地,她剛畫道直線,江逐突然喊:
“哎哎!停!這兒得拐個彎!平地中間有片亂石堆,裡麵藏著小觸手,專抓走直線的人——上次我走直線,觸手差點勾著我妹衣角,嚇得我一把拽住她胳膊,往旁邊跳了一大步,心都快跳出來!”
“啊?那…那咋拐啊?”
沈細慌得眼圈都有點紅,捏著筆桿的手發顫——就怕畫錯了,讓大家走岔路碰著觸手。
小苔蘚立馬貼過來,嫩黃葉子在畫紙上劃了道淺淺的弧線,綠絨留下點淡印子,幫她定好拐彎方向;
鮮綠葉子還托著筆桿,不讓她手再抖。
她跟著那道弧線畫,拐彎處標了個小圓圈,歪歪扭扭寫“亂石堆(藏觸手)”。
溫憶湊過來,從保溫桶側袋裡摸出個印著小苔蘚的保溫杯,往裡麵倒奶茶——熱氣冒出來,甜香飄得滿屋子都是:
“畫得清楚,安全區就畫個小房子,門口添片小苔蘚,跟火星安全區一模一樣,好認。”
蘇析冇湊過來打擾,在旁邊整理東西——把薄荷糖倒在手心裡,一顆一顆數,糖紙在指尖蹭得沙沙響,分成三小堆:
“每人10顆應急,上次撒這玩意兒逼退過阿凱的跟班,到火星遇著小觸手就撒,能頂一會兒。”
溫憶接過紙包塞進外套口袋,又摸出個布包開啟——裡麵是苔蘚石粉末,細細滑滑的,沾在指尖涼絲絲的:
“沈細,畫的時候往筆尖蹭點,粉末能讓標記更亮,火星汙染氣重,免得標記被蓋掉看不見。”
沈細捏了點粉末,輕輕往筆尖蹭——鉛筆尖染了點淡綠,畫出來的“安全區小房子”顏色深了些,連門口小苔蘚的葉子都畫得清清楚楚。小苔蘚湊過去,葉子沾了點粉末,突然抖了抖,往“輕度汙染區”框裡點了點——框線瞬間亮了點,淡綠色的光裹著框邊,跟給標記加了層保護似的。
“喲!這粉還能亮標記啊!”
江逐眼睛亮了,伸手捏了點粉末,小心翼翼蹭在指尖,往畫紙“水源點”位置畫了個小水潭,
“我得把水源標亮——上次我妹渴極了,差點喝了帶汙染的水,嘴苦了一下午,積分還掉8分,我現在想起來都悔得拍大腿。”
沈細聽著,把“先讓小苔蘚聞水”記在心裡,筆尖繼續往輕度汙染區畫——路線繞著小苔蘚標的虛線框,走得彎彎曲曲。
江逐在旁邊絮絮叨叨補細節,聲音裡帶著急:
“輕度汙染區空氣澀,每走5分鐘就得喝口奶茶補積分;到水源點彆亂碰,讓小苔蘚先湊過去聞——它聞著汙染就抖葉子,比咱肉眼準多了。”
蘇析把分好的薄荷糖包遞給沈細和江逐,自己留一包塞進口袋:
“江逐說得對,火星上彆大意。沈細,你彆怕畫錯,有我們看著,小苔蘚也幫你盯著,錯不了。”
沈細接過糖包,攥在手心裡暖乎乎的——之前怕畫錯拖後腿的慌勁兒,慢慢散了。
筆尖往中度汙染區畫,剛要落筆,手背上的小苔蘚突然往她手心裡縮了縮,葉子繃得筆直,綠絨都豎起來,還蹭得她手心發顫,往畫紙中間點了點。
“這兒汙染重,框得畫大些。”
溫憶湊過來,聲音沉了點,
“上次我在這兒待10分鐘,積分掉15分,幸好畫了臨時屏障躲著。中間標個小叉,那兒有棵歪脖子樹,樹下藏著大觸手,比之前碰著的粗一倍,得繞著走,千萬彆靠近。”
江逐點頭,指著小叉位置,語氣都緊了:
“我見過那觸手!上次差點纏上我胳膊,我攥著薄荷糖撒了一把才躲開——沈細,你標清楚點,彆讓人看漏了,那玩意兒勾著人就不撒手。”
沈細趕緊把框畫大,中間標了小叉,寫“歪脖子樹(藏大觸手)”。
小苔蘚沾了點粉末,往小叉上點了點——叉號亮得更明顯,淡綠色的光透著股警示勁兒。
畫到苔蘚石位置,沈細停了筆——溫憶說碎片散在水源最深處周圍,她不知道咋標,捏著筆桿的手都麻了。
小苔蘚像是看懂了,嫩黃葉子從她手背上爬下來,在畫紙“水源點”旁邊畫了個小圓圈,裡麪點了好幾下,綠絨蹭得畫紙沙沙響,跟說“這兒碎片多”似的。
“對,碎片就藏在水源周圍石頭縫裡,跟普通石頭一個樣。”
江逐湊過來說,語氣軟了點,
“上次我找著一塊,藏在水潭邊石頭底下,要不是小苔蘚(當時還在我口袋裡)碰我手,我都冇發現——它聞著苔蘚石味兒就抖葉子,靈得很。”
沈細點點頭,在小圓圈裡畫了幾顆歪歪扭扭的小石頭,標“苔蘚石碎片(多)”。
終於畫完最後一筆,她鬆了口氣,胳膊都酸了,捏著筆桿的手都麻了——畫紙上的路線清清楚楚:
從“火星入口(繞隱藏汙染)→安全區(小房子 苔蘚)→輕度汙染區(繞亂石堆)→水源點(先探汙染)→中度汙染區(繞歪脖子樹)→苔蘚石位置”,每個危險點都亮著淡綠色標記,連江逐說的“躲觸手的岩石”都標了小三角。
蘇析拿起路線圖,指尖輕輕摸過畫紙上的標記,嘴角翹起來:
“畫得真細,有這圖,明天登火不用瞎摸,能少走好多彎路。”
溫憶把最後一杯溫奶茶遞給沈細,杯子印著小苔蘚,握在手裡暖乎乎的,驅散了畫久了的涼意:
“累壞了吧?喝口奶茶歇會兒,等會兒把路線圖摺好,放貼身口袋——彆讓汙染蹭著,不然標記會淡。”
江逐從口袋裡摸出半塊皺巴巴的無芒果餅乾,掰了一半遞過去——餅乾還帶著口袋的溫氣。
小苔蘚爬過來,用葉子卷著就舔,綠絨都晃得歡:
“苔苔…甜~”江逐笑了,揉了揉它的葉子:
“甜就多吃點,明天到火星,還得靠你聞汙染、找碎片呢,可彆累著。”
沈細捧著奶茶,甜香漫過舌尖,剛要把路線圖小心折起來——手背上的小苔蘚突然僵了。
嫩黃葉子繃得筆直,綠絨都豎起來,猛地往她手心裡鑽,還往快遞站門口歪著身子,跟聞著啥不對勁似的。
“咋了?”
蘇析立馬警覺,手摸向口袋裡的糖罐——指腹碰到罐底的“∑”符號,之前放鬆的勁兒一下子提起來。
江逐也站了起來,往門口湊了兩步,腳步放得輕極了:
“是不是有動靜?我剛纔就覺得耳朵邊嗡嗡的,像有人踮著腳走。”
話音剛落,門口傳來陣腳步聲——輕得像紙片擦著地,一下下敲在耳朵裡,連桌布卷邊的毛都跟著顫。那聲音越來越近,壓得人心裡發緊,小苔蘚鑽得更深了,隻露個淡綠的小尖兒,葉子抖得厲害,蹭得沈細手心都發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