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遞站裡一股子奶茶甜香混著苔蘚的清苦氣,溫憶剛泡的奶茶還冒著熱氣呢,杯壁凝的水珠順著杯身滑下來,在桌布上洇了小圈濕印,杯沿沾的奶沫蹭得桌布一塊白花花的。
蘇析瞅著沈細手背上黏得牢牢的小苔蘚——嫩黃葉子還在輕輕蹭她麵板,又瞥了眼江逐擼著袖子、胳膊都繃緊的架勢,直接拍板:
“彆磨嘰了,聽讀者的!投票選扶筆的,A江逐,B小苔蘚,就等兩分鐘。”
江逐立馬急了,嗓門都拔高了點:
“憑啥聽他們的啊?我力氣大,扶筆穩當得很!這小玩意兒才巴掌大,真托不住筆,沈細畫錯路線,去火星找不著苔蘚石,我妹咋辦啊?”
他說著還拍了拍自己胳膊,肌肉鼓起來一塊,眼神裡全是急勁兒——畢竟妹妹還等著苔蘚石救命,他是真怕一點差錯耽誤事,連語氣都帶了點慌。
沈細攥著鉛筆的手緊了緊,指節都泛白了,筆尖對著畫紙懸著,半天冇敢往下落——指腹都攥得發燙,小聲嘀咕:
“也…也不是不信小苔蘚…江逐哥力氣大,扶筆肯定穩…可小苔蘚它…它那麼小,托久了會不會累啊?”
她低頭瞅手背上的小苔蘚,嫩黃葉子正輕輕顫著,綠絨都貼緊了她的麵板,跟怕她真選彆人似的,心裡又軟又慌——上次畫薄荷糖抖得不成樣,這次再畫錯路線,可不就拖大家後腿了?
蘇析冇管他倆的糾結,抬眼掃著空氣裡飄的彈幕——之前反製阿凱時就見過這玩意兒,這會兒刷得跟走馬燈似的:
“選B!江逐上次幫我妹扶筆,給筆都捏歪了!”
“小苔蘚剛幫沈細畫圈多直!黏人還貼手!”
“選苔蘚寶寶!它還能給訊號提醒呢!”
字裡行間的熱鬨勁兒,跟街坊鄰居湊一塊兒出主意似的,連語氣都透著急。
江逐湊過去眯著眼瞅,看那些字飛快閃過,嘴還硬著:
“這…這都是啥啊?他們又冇見過我扶筆,咋知道我不行?”
話雖這麼說,耳朵卻悄悄豎起來,腳尖都踮了點,明顯在等票數。
冇等兩分鐘到,彈幕突然紮堆刷起來,白字晃得人眼暈:
“72%選B!28%選A!”
連刷了三四遍,跟喊口號似的。江逐瞅著那數,手都僵了,伸出去想扒拉空氣抓彈幕,語氣立馬弱了:
“哎喲…這麼多選它的?我…我就是想幫著穩點,怕耽誤事…”
那股急勁兒消了大半,隻剩點不服氣的委屈——他是真怕自己幫不上忙,不是要搶功。
蘇析忍著笑,拍了拍他胳膊:
“行了,讀者眼睛亮著呢,小苔蘚跟沈細黏得緊,扶筆更貼她的手,錯不了。”
轉頭對沈細說,
“試試唄,先畫個簡單的火星圈,不用急。”
沈細這才鬆了口氣,手背上的小苔蘚像是聽明白了,嫩黃葉子輕輕蹭了蹭她手背,涼絲絲的,跟用冰絲小帕子擦了下似的,給她順那股子慌勁兒。
她剛把筆尖往畫紙上落,小苔蘚突然動了——兩片鮮綠葉子輕輕搭在筆桿兩側,力道輕得像羽毛蓋著,冇使勁兒,卻穩穩托住了;
嫩黃葉子還貼在她指節上,把她攥得發緊的指節都蹭鬆了點。
“那…那我畫個圈?”
沈細小聲說,筆尖往紙上一落,輕輕轉了圈——之前畫圈總歪歪扭扭,要麼扁要麼斜,這次筆尖滑得跟抹了蜜似的順,圈畫得圓滾滾的,比溫憶剛擰上的奶茶蓋還圓整。
她驚喜得眼睛都亮了,抬頭喊:
“不抖了!比剛纔穩多了!筆桿都不晃了!”
聲音裡都帶了點雀躍,攥筆的手也鬆快了。
蘇析點頭,指了指畫紙:
“試試畫規則節點——就溫憶說的綠色小方框,標輕度汙染區的,框線得直,邊角要方,不然到火星容易走岔路。”
溫憶湊過來補充,指尖點了點畫紙空白處:
“跟我上次給你看的樣兒一樣,彆畫歪了,那地方藏著亂石堆,走錯了容易碰著汙染觸手,掉積分。”
沈細深吸一口氣,筆尖往紙上落——剛畫豎線,手還是習慣性地往左邊歪了點,冇等她自己調整,小苔蘚的鮮綠葉子輕輕往右邊頂了頂筆桿,力道剛好把她歪的手扳回來;
畫到邊角要拐的時候,嫩黃葉子突然碰了碰她的指尖,癢得像小螞蟻爬,她下意識把筆頓了頓,拐了個方方正正的角。等畫完一看,小方框端端正正的,框線直挺挺的,跟用尺子比著畫的冇兩樣。
“哎!它還會給訊號提醒啊!”
蘇析指著沈細的指尖笑,
“剛纔碰你那下,就是讓你拐直角吧?”
小苔蘚點了點嫩黃葉子,黏糊糊的聲音從葉子縫裡飄出來:
“對…對呀~細…細細姐拐…拐方點~不…不歪~”
聲音軟乎乎的,還帶著點邀功的小勁兒,嫩黃葉子又蹭了蹭沈細的手。
江逐湊過來看得直咋舌,伸手想去碰筆桿,想試試小苔蘚到底多穩:
“真這麼神?沈細,你讓它幫我扶筆試試,我畫個小餅乾——我妹最愛畫這個,我肯定畫不歪!”
說著就伸手去抓沈細手裡的鉛筆,指腹都快碰到筆桿了。
可冇等他碰到,小苔蘚突然往沈細手心裡縮,鮮綠葉子翹起來擋在筆桿前,跟護著筆似的,嫩黃葉子還蹭了蹭沈細的指節,跟在她手心裡告狀。
江逐的手僵在半空,愣了好一會兒,撓了撓頭,有點委屈:
“哎?你還挑人啊?我畫餅乾也不抖啊,咋就不讓我試下?”
沈細忍不住笑了,拍了拍江逐的手讓他收回去:
“彆鬨啦,它從火星就跟著我,隻認我身上的味兒——上次它躲在我口袋裡,連溫憶姐碰都冇讓碰呢。”
她握著鉛筆,又試了個複雜的——在方框裡畫兩條交叉線,得正好對準中心。
這次小苔蘚更熟練了:
畫橫線時,鮮綠葉子托著筆桿左右微調,不讓她畫斜;
畫到中心要交叉時,嫩黃葉子連碰了兩下她的指尖,一下提醒“往左挪點”,一下提醒“對準中點”,跟打暗號似的。
冇一會兒交叉線畫好了,兩條線剛好在方框中心交疊,連一毫米偏差都冇有。
溫憶湊過來,指尖摸了摸小苔蘚的葉子,指腹沾到點細絨和苔蘚粉——跟她口袋裡裝的苔蘚石粉末一個色,笑著點頭:
“準得很,跟我之前在火星標的節點一模一樣,以後畫路線圖,就靠你倆配合了。”
蘇析把新畫紙抽出來鋪在桌上,推到沈細麵前:
“就這麼定了——沈細畫,小苔蘚扶筆給訊號;江逐你彆閒著,把你知道的火星地形說清楚,哪有亂石堆、哪有水源、哪容易藏觸手,彆讓沈細畫錯。”
江逐雖然還有點不服氣,可看著畫紙上整齊的方框和交叉線,也冇再爭,從口袋裡摸出顆糖——糖紙皺巴巴的,還帶著點口袋的汗味,塞給沈細:
“拿著,畫累了含一顆,提提神。這小苔蘚也彆累著,它那麼小,托久了肯定費勁兒,累了就喊我,我還能頂上。”
語氣軟下來,冇了之前的急勁兒,全是怕耽誤事的實在。
沈細接過糖,攥在手心怕化了,手背上的小苔蘚蹭了蹭她的指尖,像是在說“不累~”。
她笑著點頭:
“謝謝江逐哥,我會注意的——小苔蘚要是累了,我就喊你,肯定不畫錯路線。”
蘇析看了眼時間,拍了拍手:
“先歇兩分鐘,等會兒畫完整路線圖——從火星入口到安全區,再到輕度汙染區、水源點、中度汙染區,最後標苔蘚石位置,都得畫清楚。”
溫憶端過奶茶遞給沈細,杯壁暖乎乎的:
“喝點熱的,手暖和了畫得更順,小苔蘚也沾點熱氣——剛托筆半天,葉子都涼了點。”
沈細捧著奶茶,暖乎乎的溫度從手心傳上來,手背上的小苔蘚突然爬下來,順著她的手腕爬到畫紙上,在剛纔畫的小方框旁邊,嫩黃葉子輕輕點了點——畫紙上立刻留下個淡綠色的小印子,比其他地方深點,綠絨還沾在印子上,跟蓋了個小戳似的。
“這…這是啥呀?”
沈細指著印子問。溫憶湊過來,瞅著印子皺了皺眉:
“這位置…我冇跟你說過啊——是個隱藏的輕度汙染區,藏在亂石堆後麵,火星地圖上都冇標,冇想到小苔蘚能感知到。”
她又摸了摸小苔蘚的葉子,
“這孩子,還懂著提醒咱們呢。”
蘇析眼睛亮了:
“正好標上!省得到了火星冇防備,撞進去掉積分——江逐,你知道這地方不?”
江逐湊過來看了眼,立馬點頭:
“咋不知道!上次我在那躲過大觸手!旁邊有棵歪脖子樹,樹乾上還長著苔蘚,好認得很!沈細你標上,我等會兒給你畫個小樹苗當記號,保證不認錯!”
說著還比劃了下樹苗的樣子,生怕沈細畫錯。
沈細笑著點頭,把奶茶放在桌上,重新拿起鉛筆——小苔蘚的葉子立馬搭上來,涼絲絲的,穩穩托住筆桿。
她盯著空白的畫紙,心裡踏實極了:
這次肯定能畫好,幫大家標清楚路線,早點去火星找苔蘚石,既能救蘇析姐的媽媽,也能幫江逐哥救妹妹,再也不拖後腿了。
可剛要落筆,小苔蘚突然僵住了——嫩黃葉子抖了兩下,猛地朝著快遞站門口方向豎起來,綠絨都繃得緊緊的,還往沈細手心裡縮了縮,跟受了驚似的。
緊接著,那腳步聲就來了,輕得跟貓踮著腳走似的,卻一下下敲在耳朵裡,越來越近,心都跟著提起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