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覈驗值突然往下掉了0.3個百分點。
青銅鼎嗡嗡震著,震得人耳朵發麻,腦仁都抽疼。
一股芒果爛掉的甜腥氣鑽進鼻腔,澀得人直犯噁心。
剛鬆了半口氣的眾人,瞬間炸起一身寒毛。
江逐唰地抬槍,槍口直接頂在仲裁者脖子上。
槍栓哢噠一響,地上的碎石子被震得跳起來,砸在屏障上叮噹作響。
“老東西!你敢耍我們?!”
蘇析手裡的糖罐燙得鑽心,罐底蘇家的本源紋路亮得晃眼。
她一步橫在全隊跟前,指節攥得發白,眼睛死死盯著覈驗屏。
屏上的暗紋正順著通道往核心鑽,母親當年慘死的畫麵猛地撞進腦子裡。
嘶吼聲炸得她頭疼欲裂:彆信鼎!
仲裁者臉色鐵青,半步冇退。
他抬手甩出一縷青銅色的光,按在通道光膜上。
金光一卷,那些暗紋瞬間碎成青煙散了。
覈驗值穩穩釘在96.5%,那股甜腥氣也跟著冇了蹤影。
“是高維的試探,跟我沒關係。”
他嗓子啞得厲害,嘴角滲出血絲,本源耗得厲害,指尖都在發虛。
蘇析盯著他,糖罐燙得掌心發疼,指尖狠狠掐進掌心,血珠都滲出來了。
“我們憑什麼信你?”
“全星係的人命,不能賭在一個陌生人身上!”
溫憶拎著奶茶桶走過來,桶身晃得輕響。
她指尖蘸了點淨化液,抹在屏障邊上。
屏上的數值紋絲不動,半點兒黑紋都冇冒。
“他的能量,確實能壓得住汙染。”
她摸了摸胸前掛著的奶奶留下的舊奶茶勺,眼神篤定。
沈細縮在江逐身後,手指把辣條包裝紙都摳破了。
紙渣嵌進指甲縫,疼得她渾身打顫,頭都不敢抬。
“我、我的陣……他、他幫我護住了……”
她指著屏障上的辣條陣紋,之前被暗紋啃出來的缺口,全補上了。
明明抱著小苔蘚蹲下來,眉心的真符號微微亮著。
小苔蘚的藤尖繃得筆直,輕輕蹭著仲裁者的黑袍,像是在感知什麼。
“叔叔身上冇有壞東西的味道……”
“可是、可是叔叔骨頭好疼啊……”
仲裁者身子猛地一僵,慢慢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太陽花畫。
蠟筆塗得歪歪扭扭,是朵朵親手畫的,邊角都磨毛了。
他指尖輕輕摸著畫紙,輕得像怕碰碎了這唯一的念想。
“我就朵朵一個親人。”
“屏障破了,她第一個活不成。”
“我絕不會拿我閨女的命,去賭任何事。”
江逐攥著槍,指節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摸出兜裡念兒的照片,指腹反覆摩挲,燙得發燙。
都是護著自家軟肋的人,他太懂這份孤注一擲了。
“行。”
“留守的事,老子信你這一回。”
蘇析閉緊眼,把腦子裡的警示狠狠壓下去。
再睜眼,眼底全是破釜沉舟的狠勁。
“人員就這麼定了!”
“仲裁者留守,守好屏障、青銅鼎,還有所有倖存者!”
“剩下的人,全員出征Omega星,一個都不能少!”
聲浪震得地上的碎石微微顫動,冇人後退半步。
蘇析指尖劃開覈驗屏,跨星路線圖鋪展在眼前。
“我初步定了三個目標。”
“第一,找奶茶泉,啟用規則淨化水。”
“第二,救小苔母女和安全區的倖存者。”
“第三,斬斷高維汙染的源頭。”
江逐猛地拍了下槍托,吼聲炸得人耳膜疼。
“放屁!第一個目標必須是救念兒!”
“我妹在Omega星,我必須先找她!”
他眼睛紅得滴血,槍身攥得發抖,指節都泛了青。
“你們救誰、找什麼我不管,我隻要我妹活著!”
風颳過廣場,靜得隻剩眾人粗重的呼吸聲。
蘇析看著他,眼底冇有半分意外。
從始至終,念兒就是江逐拚下去的全部底氣,這份偏執,她比誰都懂。
溫憶伸手按住他的胳膊,掌心的溫度穩穩傳過去。
“念兒就在安全區,跟所有孩子擠在一起。”
“小苔發的訊號裡,安全區是唯一的活口。”
“先救安全區,就是先救念兒。”
聲音溫柔,卻字字砸在實處,冇半分虛言。
沈細攥緊畫棒,筆尖狠狠戳在陣紙上,手指不停打顫。
“我、我能畫防禦陣,先把安全區護住。”
“不穩住陣地,咱們進去就是送死。”
她咬著下唇,憋紅了臉,才把話說完整。
明明抹了把眼淚,小苔蘚的藤尖繃得更直了。
“哥哥,小朋友們快凍死了。”
“他們一直哭,好疼好疼……”
孩童的哭腔軟軟的,卻狠狠揪得所有人心口發緊。
江逐僵在原地,死死盯著照片裡念兒的笑臉。
他恨不得立刻衝進去,把妹妹護在懷裡,誰也攔不住。
可他也清楚,任性隻會害死更多人,害死念兒,害死所有等著被救的孩子。
他狠狠砸了下槍托,碎石濺起老高,砸在地上碎成粉末。
“好!聽你們的!”
“先救安全區,先護孩子!”
“但我要走最前麵開路,誰也彆攔我!”
蘇析點點頭,眼底泛起一絲暖意。
指尖劃著螢幕,把最終的目標優先順序定死。
“出征目標,就按這個來。”
“第一,先救安全區倖存者、小苔母女。”
“第二,找奶茶泉,啟用規則淨化水。”
“第三,砍斷高維汙染的源頭,永絕後患!”
所有人齊聲應和,聲浪撞在青銅鼎上,久久迴盪。
蘇析指尖輕點,戰術分工清清楚楚鋪在屏上。
“江逐,開路,正麵清障,扛住所有衝擊。”
江逐拍著槍咧嘴笑,一臉狠戾,痞氣裡全是堅定。
“放心!半隻汙染蟲都彆想靠近你們!”
“溫憶,守左翼,醫療、淨化、補給,全歸你。”
溫憶掂了掂奶茶桶,清甜的奶香味飄散開。
“所有人的命我兜底,少一個都不行!”
“沈細,守右翼,佈陣、加固防禦,守好側翼。”
沈細攥著畫棒,耳朵尖通紅,使勁點著頭,連話都結巴得更輕了。
“我、我會畫好所有陣,絕不會讓大家受傷。”
“周明、明明,斷後,負責規則預警、掩護後路。”
周明拍了拍明明的頭,眼裡滿是當年冇護住孩子的愧疚。
這一次,他絕不會再退半步。
“後路我守著,偷襲絕不可能得手。”
明明抱著小苔蘚,眉心的符號亮得安穩,輕輕蹭著藤蔓。
“我在中間排程,控場、破規則陷阱。”
蘇析把糖罐貼在胸口,暖意順著心口漫開。
“小苔蘚全程探路,提前預警所有汙染陷阱。”
分工落定,冇人有半分異議,每個人都站在了最該站的位置。
蘇析看向通道,覈驗值穩穩釘在96.5%。
“出征就定在明天卯時。”
“還有一夜時間,補全物資、調整狀態,輪班警戒。”
“高維敢來,就讓他有來無回!”
話音剛落,明明突然捂住眉心,疼得蜷起身子,肩膀不停發抖。
小苔蘚的藤尖一下子炸起來,對著通道瘋狂嘶鳴。
它的藤蔓能觸到通道裡的微弱氣息,那是孩童的絕望。
“通道裡……有小朋友……”
“被困住了……好黑……好冷……”
眼淚砸在地上,碎成小小的水花,涼得刺骨。
蘇析懷裡的糖罐瞬間燙得灼人,燙得她指尖發麻。
母親的意識碎片瘋了似的躁動,尖銳的警示刺破腦子。
陷阱!通道是死局!彆信!
通道覈驗值猛地又掉了0.2%。
一絲淡得幾乎看不見的芒果甜腥氣飄過來,轉瞬就冇了。
像高維躲在暗處,陰惻惻的笑,藏在風裡。
所有人瞬間進入戰備狀態,神經繃到了極致,連呼吸都放輕了。
江逐抬槍對準通道,瞳孔縮成針尖,眼底全是戾氣。
“狗孃養的!高維早就鑽到通道裡了!”
溫憶一把掀開奶茶桶蓋,裡麵的淨化液泛著瑩白的光。
她把分裝瓶飛快塞到每個人手裡,動作快得帶風,冇半分拖遝。
“拿著!能擋一次汙染侵蝕,攥緊了,彆丟!”
沈細鋪開陣紙,筆尖飛快劃著,辣條陣紋在紙上暴漲出金光。
指尖磨破了滲出血,她半點冇察覺,隻顧著埋頭佈陣。
血珠濺在紙上,陣紋反而亮得更凶了。
蘇析閉著眼,催動蘇家本源掃過整個通道。
瑩綠的光膜裹住通道,可翻來覆去,半絲黑紋都冇找到。
汙染已經融進了通道規則裡,無影,無形,無蹤。
她睜開眼,眼底覆上一層寒霜,冷得刺骨。
“高維吃透了通道規則。”
“咱們的方案,他們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江逐啐了口唾沫,腳狠狠碾著地上的碎石,碎石碾成粉末。
“摸透了又怎樣?老子照樣闖!”
“念兒等著我,孩子們等著我!”
“卯時出征,誰慫誰是孬種!”
所有人跟著嘶吼,聲浪掀翻了夜裡的風。
哪怕前路是死局,是陷阱,也冇人往後退一步。
蘇析攥緊糖罐,聲音穩得像鐵,敲在每個人心上。
“今夜全員備戰,卯時,踏平Omega星!”
“救人,破局,活著回家!”
夕陽沉進地平線,夜幕把整個廣場裹得嚴嚴實實。
應急燈亮起暖黃的光,映著大家忙碌的身影。
奶茶的清甜、辣條的焦香、糖罐的暖意,纏在一起,暖得讓人安心。
冇人注意到青銅鼎旁的仲裁者。
黑袍底下,黑紋順著胳膊往心口瘋爬,每爬一寸,就像刀子割肉似的疼。
他攥著朵朵的畫,掌心掐出深深的血痕,滲進畫紙裡。
胸口的秘印發燙,神魂被狠狠撕扯著,疼得他渾身發顫。
鼎底傳來高維的低笑,冷得刺骨,像冰錐紮進骨頭裡。
“做得好,等他們踏進通道,立刻封死入口。”
“敢不聽話,你女兒現在就化成汙染。”
仲裁者閉上眼,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枯葉。
黑紋蝕骨,怕失去女兒的恐懼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給他們鋪的,到底是活命的後路?
還是埋好屍骨的死坑?
冇人知道答案。
卯時的鐘聲,正一步步逼近。
他們以為萬無一失的出征計劃,
早就成了高維,為他們量身打造的致命囚籠。
通道裡被困的孩童,不過是高維丟擲來的第一個誘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