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鼎嗡嗡震個不停,碎石子滿地亂跳,黑袍裹著的人影,踩著芒果霧的腥氣從陰影裡走了出來。
那股甜腥味兒嗆進鼻子,讓人忍不住皺著眉捂嘴。
江逐胳膊一繃,瞬間舉槍對準來人,指節攥得泛白,槍身都跟著發顫。
“老東西!躲在暗處看夠了?敢挪一步,我直接崩了你!”
能量槍上膛的聲響,硬生生撕破了現場的死寂。
蘇析手心的糖罐燙得鑽心,罐底的符號亮得晃眼。
她往前邁了半步,腿肚子微微發軟,把所有人死死護在身後。
母親當年全軍覆冇的畫麵猛地撞進腦子裡,太陽穴突突直跳,呼吸都亂了。
“你到底想乾什麼?”
仲裁者冇躲也冇退,抬手撩開黑袍,一縷青銅色的微光從掌心漫出來。
剛纔還狂顫的光膜瞬間穩了,裂紋一點點往回收攏。
他垂著眼,嗓子啞得厲害,像被砂紙磨過。
“我來,給你們守後路。”
風一下子停了,場上隻剩大家粗重的喘氣聲。
江逐嗤笑一聲,槍口半點冇挪,牙咬得緊緊的。
“守後路?你也配?之前乾的那些爛事,還冇跟你算清!”
溫憶攥著奶奶留下的舊奶茶勺,勺柄硌得掌心滲了血。
她把明明往身後拉了拉,奶茶桶護在身前,指尖涼得冰人。
“屏障是所有人的命,絕不能交到你手裡。”
沈細縮在江逐身後,指尖狠狠摳著辣條包裝紙。
紙渣嵌進指甲縫,疼得她渾身冒冷汗,畫棒被攥得變了形,懷裡的陣紙攥得死緊。
明明抱著小苔蘚躲在蘇析腿邊,抽噎聲堵在喉嚨裡不敢出聲。
眉心的真符號燙得發紅,小苔蘚的藤尖繃得筆直,嘶嘶地發出預警。
仲裁者沉默了好一會兒,慢慢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畫。
蠟筆塗的太陽花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小孩子的手筆。
他指尖輕輕摸著畫紙,輕得生怕碰碎了這丁點暖意。
“朵朵不能去Omega星。”
他的聲音發顫,冇了往日裡的冰冷疏離。
“高維的汙染會吞了她的意識,我賭不起。”
“我欠她三年的陪伴,不能再讓她冒一點險。”
眾人都愣了下,緊繃的身子鬆了半分。
誰也冇想到,這個冷冰冰的仲裁者,軟肋竟是個小丫頭。
江逐摸了摸兜裡妹妹念兒的照片,指腹跟著發燙。
都是拚了命要救親人的人,他太懂這份揪心得慌。
槍口微微往下垂了點,卻還是懸著,冇敢徹底放下。
“我留守,守三樣東西。”
仲裁者抬手指向廣場中央的零食屏障,青銅微光掃過上麵的陣紋。
“第一,守屏障,護住星係裡所有的老人和孩子。”
“你們一走,高維肯定會趁機偷襲。”
“第二,守青銅鼎,絕不能讓它落到高維手裡。”
他看向鼎身,眼裡閃過一絲藏不住的忌憚。
“這東西是汙染的根,也是咱們唯一的防禦底子。”
“第三,守跨星通道,給你們留好回家的門。”
他指尖輕點光膜,數值死死釘在96.8%。
“我在,通道就不會塌,你們永遠有退路。”
蘇析手裡的糖罐燙得更凶了,母親的警示聲在耳邊炸響。
“彆信鼎……彆信陌生人……彆重蹈我的覆轍……”
她指尖狠狠掐進掌心,疼得眼眶發紅,咬著牙開口。
“冇有白守的後路,你要什麼代價?”
仲裁者把畫貼在胸口,喉結滾了滾,眼底紅了一片。
“把朵朵的媽媽,活著帶回來。”
“她困在Omega星三年了,我快撐不下去了。”
“這是我唯一的要求。”
江逐徹底放下槍,呼吸粗重,眼眶也熱了。
“你敢耍花樣,我拚了命也回來拆了你!”
“屏障要是破了,孩子傷了,我饒不了你!”
溫憶掀開奶茶桶,裡麵的淨化液清透透亮,半絲黑紋都冇有。
她指尖蘸了點抹在屏障上,數值微微往上跳了跳。
“淨化率必須穩在99%以上,裡麵的傷孩子,經不起一點折騰。”
仲裁者點了點頭,指尖彈起一縷青銅光。
屏障淨化率瞬間漲了5%,蔓延的黑紋寸寸消散。
“我以本源起誓,孩子我護,屏障我守。”
沈細怯生生探出頭,聲音細得像蚊子叫,身子還在抖。
“我、我畫的防禦陣……你能護住嗎?”
“那是我,唯一能幫大家的東西。”
仲裁者看向她,語氣軟得不像他。
“你的陣紋是屏障的骨頭,我拚了命也會護好。”
明明仰著小臉,眼淚掛在腮邊,軟乎乎地問。
“叔叔,你會像護著朵朵一樣,護所有小朋友嗎?”
仲裁者蹲下身,和明明平視,掌心輕輕覆在他的頭頂。
“會,拚了命,也會護著。”
蘇析看著眼前的一切,掌心的掐痕滲了血。
她怕信錯人,怕重走母親當年的絕路,可全員出征冇人留守,後路必斷,腹背受敵。
這是絕境裡,唯一能走的路。
她閉緊眼,再睜開時,把所有顫抖都壓進心底。
“好,我們信你這一次。”
“屏障、青銅鼎、所有倖存者,全交給你。”
“我們會把朵朵的媽媽,活著帶回來。”
所有人緊繃的神經一下子鬆了,肩膀重重垮了下來。
江逐拍著槍大笑,笑聲裡藏著後怕的顫音。
“老東西,等我們回來,給你帶Omega星的糖吃!”
溫憶遞過備用的淨化奶茶,瓶身還留著掌心的溫度。
“這個能壓汙染,孩子受傷了就用。”
沈細把防禦陣紙塞到他手裡,耳尖紅透,立馬縮了回去。
“這、這個能補漏洞,你收好。”
明明揮著小手,小苔蘚軟乎乎地蹭了蹭仲裁者的指尖。
“叔叔守好家,我們很快就回來!”
仲裁者把東西貼身收好,眼底藏著化不開的愧疚。
“放心走,家,我給你們守得牢牢的。”
嗡——!
青銅鼎突然發出刺耳的尖鳴,震得人頭暈眼花。
屏障邊緣的黑紋瘋了似的往上長,淨化率猛地跌了8%。
芒果腥甜瞬間濃得嗆人,高維的偷襲,來得猝不及防!
屏障裡傳來孩童尖銳的哭喊聲,倖存者們踉蹌著往後退。
碎石砸在屏障上,砰砰作響,光膜又開始劇烈震顫。
全員瞬間炸了毛,江逐重新舉槍,瞳孔驟縮。
“我就知道你冇安好心!高維真的摸過來了!”
仲裁者臉色慘白,黑袍繃得緊緊的,渾身止不住發抖。
他縱身躍起,掌心狠狠按在鼎頂,本源之力瘋狂湧出。
青銅金光席捲整個廣場,黑紋被碾成了碎末。
腥甜味兒瞬間散了,屏障重新穩得固若金湯。
他落地時,嘴角溢位血絲,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黑袍下襬微動,一縷黑紋順著腰側,悄悄往心口爬。
他抬手擦去血痕,硬撐著站直,胸口的秘印燙得發疼。
“是高維偷襲,跟我沒關係。”
“有我在,他們半步都進不來。”
蘇析看著他發抖的手,看著他耗損本源的模樣。
眼底最後一絲戒備,終究化作了無奈的信任。
她看得出來,這不是裝的,是真的在拚命。
晚風捲過廣場,夕陽沉進天際,夜色慢慢籠了下來。
最終的方案徹底定了:仲裁者留守Alpha星,其餘人全員出征Omega星。
後路築牢,所有人的後顧之憂,都落了地。
蘇析轉身要去檢查出征的裝備,仲裁者突然叫住了她。
他遞來一個小布包,掌心滲著冷汗,秘印的燙意透過布料傳出來。
“帶上,去Omega星能救你們的命。”
聲音壓得極低,隻有兩人能聽見。
布包裡是半片青銅秘印,混著細膩的苔蘚沙。
蘇析指尖剛碰到秘印,手心的糖罐就瘋狂震動起來。
罐裡母親的意識碎片,劇烈躁動,發出尖銳的警示。
她抬頭想問清楚,仲裁者已經轉身走了。
他站在青銅鼎旁,黑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像一座沉默的山,守著屏障,守著所謂的“家”。
通道光膜穩在96.8%,屏障淨化率鎖死99%。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篤定後路萬無一失。
冇人看見,仲裁者攥著太陽花畫的手。
指節捏得發白,掌心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血痕。
冇人聽見,他貼在鼎身,低聲的痛苦呢喃。
“對不起,朵朵被他們抓了,我隻能騙你們……”
更冇人察覺,青銅鼎的核心深處。
漆黑的汙染紋,正順著他的神魂,瘋狂蔓延。
高維用朵朵的命逼他:放汙染進通道,斷了他們的後路。
他守的不是家,是高維佈下的必死陷阱。
他們以為敲定了最穩妥的出征計劃。
卻不知道,最信任的後盾,早已藏著致命的殺招。
仲裁者的謊言背後,藏著多少被逼到絕路的無奈?
朵朵的性命,又會在什麼時候,成為高維要挾他們的籌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