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一下子就停了,廣場上悶得人喘不過氣。
通道光膜猛地抖起來,指尖剛捱上去就燙出個小水泡,鑽心的疼。
通道穩定度徹底亂了——98%、53%、-17%,直接砸進負數。
紅光刺得人睜不開眼,青銅鼎嗡鳴著,連地麵都跟著發麻。
全員剛鬆下來的肩膀,瞬間繃得生疼。
江逐手一緊,餅乾錨點被攥得發白,指節都繃硬了。
玩家麵板紅得刺眼,積分嘩嘩掉了三點,胳膊抽著疼。
指尖蹭過餅乾上那個歪歪扭扭的“苔”字,他鼻子一酸——這是他當年給妹妹畫的記號。
明明懷裡的真符號燙得冒白煙,她咬著下嘴唇,眼淚啪嗒啪嗒砸在上麵。
小手死死揪著周明的衣領,把臉整個埋進他後背,聲音啞得厲害:
“哥……好多小朋友在哭,鑽進耳朵裡,好吵……”
蘇析懷裡的糖罐燒得燒心,罐底的黑紋順著掌心往上爬,麻酥酥的疼。
罐裡媽媽的碎片瘋了似的震,尖鳴紮得耳膜發疼。
她指甲狠狠掐進掌心,血珠滲出來,黏在糖罐上,慌得胸口發堵。
頓了半秒,她聲音發顫卻咬著牙喊:
“溫憶!用奶茶壓乾擾!周明!把預警網拉滿!”
溫憶踉蹌著撲到緩衝槽邊,指腹一遍遍蹭著桶壁上奶奶刻的字。
眼淚冇忍住掉在刻痕裡,她舀起高濃奶茶,嘩啦潑在光膜上。
甜香剛漫開,就被一股若有若無的腥氣壓了下去。
刺啦的電流聲順著指尖鑽進來,麻得她趕緊縮手。
沈細抱著畫包,腿抖得站都站不穩,下意識往後縮了兩步。
可聽見明明的哭聲,又咬著牙,一小步一小步挪到光膜跟前。
手心全是冷汗,辣條陣紙啪地貼上去,邊角都皺成了團。
畫棒凝出金光,指尖的血泡一下子磨破,疼得她嘶嘶抽氣。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結結巴巴地憋出一句:
“反、反乾擾陣……馬上就好……我、我不逃……”
雜音慢慢散了。
一道哭腔猛地撞過來,喘得快斷氣,裹著芒果霧又甜又腥的怪味。
還有黑汙啃東西的滋滋聲,背景裡飄著小朋友細弱的啜泣。
是小苔,聲音碎得不成樣:“救……救命啊……假符號爬進安全區了……”
全場瞬間靜了,連呼吸都不敢放重。
小苔的哭聲混著咳嗽,每一句都紮在人心上:
“我媽積分隻剩50了……眼睛都睜不開了……”
“苔蘚石本來能撐十天……假符號吸得太快……隻剩十二個時辰了……”
“它們在啃安全區……快咬到小朋友了……”
江逐渾身一僵,手裡的餅乾“哢”地裂了道細縫。
積分又掉了十點,警報響得頭疼,他往前湊了兩步。
聲音抖得不成調,全是不敢信的慌:
“小苔?是你嗎?還記得我給你畫的芒果餅乾不?你撐住,哥馬上來!”
哭聲頓了半秒,緊跟著是撕心裂肺的咳嗽。
“記、記得……哥的餅乾……最甜了……”
“芒果霧裡全是假影子……我快握不住訊號器了……”
“奶茶泉黑了……高維在啃規則……”
訊號刺啦一聲斷了,光膜猛地暗下去。
再接通時,小苔的聲音弱得像蚊子哼:
“我……我撐不住了……小朋友們……”
訊號徹底冇了。
仲裁者一掌拍在青銅鼎上,指節白得嚇人。
鼎身金光炸開,黑紋順著胳膊往喉嚨裡爬。
他嗆得咳出一口血,嘴角掛著紅痕,渾身抖得厲害:
“我真是瞎了!三天前訊號就不對勁,我居然冇察覺!”
“高維把所有聯絡都遮蔽了,我還傻乎乎以為奶茶泉是安全的……”
“是我害了他們啊……”
明明從周明後背探出頭,又趕緊埋回去,嚇得渾身發抖。
真符號燙得手心脫皮,她攥著周明的頭髮哭喊:
“又冇了十七個!他們的聲音……冇了!”
“哥,我怕……幾百個小朋友……快冇了……”
周明後背的灼傷火辣辣地燒,眼前猛地閃過當年的畫麵——
黑汙卷著孩子,他抱著頭狼狽逃跑,耳邊全是哭聲。
他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啞著嗓子說:
“不怕,哥在,這次哥絕不逃了。”
“哥護著你,護著所有小朋友。”
蘇析攥緊糖罐,罐裡的碎片突然安靜下來。
媽媽的聲音輕輕飄過來,還是當年溫柔的調子:
“析析,糖罐是咱家傳下來的,藏著蘇家的本源。”
“高維要的不是通道,是你,它們故意放你開門,就是引你進套。”
她後頸唰地冒起冷汗,渾身發冷,這下全懂了。
難怪糖罐一直髮燙,黑紋總跟著高維的動靜走。
媽媽當年把碎片放進去,就是為了守著這份本源。
通道光膜突然爆起刺眼的紅光。
穩定度瘋了似的跳,從-17%直接衝回100%。
她湊過去一看,通道壁上原本的奶茶泉、苔蘚石紋路,全被密密麻麻的假符號蓋死了。
這哪是穩定,這是高維鋪好的死路,就等著她往裡跳。
蘇析轉頭看著隊友,眼眶紅了,聲音發顫:
“這是高維的陷阱,它們要的是我。”
“你們彆去,我一個人去救孩子,不能連累你們。”
江逐紅著眼,把餅乾塞進懷裡,扛上能量槍。
積分還在掉,胳膊抽著疼,他伸手按住蘇析的肩,吼得發啞:
“放狗屁!要去一起去!我妹在裡麵,你讓我留你一個人送死?”
“我怕你出事,怕我妹出事,更怕你們任何一個人出事!”
“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沈細摳著畫包帶,腿還在抖,卻硬往前挪了半步。
頭埋得低低的,聲音結巴卻硬氣:
“我、我畫的陣能破假符號……我想逃,可小朋友在哭……”
“我跟你們去,絕不拖後腿。”
溫憶翻了翻奶茶桶,原料隻剩小半桶,急得掉眼淚。
她摸著桶壁的刻痕,哽嚥著說:
“奶奶說甜能暖人心,孩子們等著喝熱奶茶呢。”
“奶茶不夠我就拚了命熬,熬到冇原料也沒關係。”
“我不能辜負奶奶,更不能看著孩子們受苦。”
小苔蘚吱吱地叫,緊緊纏在蘇析肩頭,綠藤亮得晃眼。
它吐出一塊小小的苔蘚石碎塊——是之前融進屏障,吸飽了淨化能量的。
塞進蘇析手裡,用瑩綠的光裹住她的指尖,像是在哄她。
仲裁者抬手,金光裹住通道兩端,身上的黑紋又重了幾分。
他扶著鼎身,強撐著不倒下,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留守,守好屏障和青銅鼎,給你們兜底。”
“通道我鎖死了,隻許你們進,隻許你們活著出來。”
“求你們……一定要活著回來,彆讓我再造孽了。”
蘇析攥緊苔蘚石碎塊,把糖罐貼在胸口,依舊燙得厲害。
她看著身邊的隊友,每個人眼裡都怕,卻冇有一個人往後退。
猩紅的倒計時瘋跳:39、28、11,最後死死釘在11時辰。
比小苔說的極限還少了一個時辰。
黑汙的焦糊味混著芒果的腥甜,順著通道湧過來,嗆得人直皺眉。
是假符號在啃規則核心,苔蘚石的能量被吸得飛快,時間纔會縮得這麼狠。
沉默就一秒。
蘇析擦了擦掌心的血,抬腳往通道走。
指尖碰在光膜上,燙得鑽心,全是高維的惡意。
江逐緊跟著上來,伸手扶了一把還在抖的沈細。
溫憶拎緊奶茶桶,周明揹著明明,一個接一個跟上。
明明趴在周明背上,咬著嘴唇,緊緊閉著眼,不敢往通道裡看。
小苔蘚的綠藤繃得筆直,警惕地盯著通道深處,小聲吱吱低鳴。
通道那頭,腥甜和焦糊味越來越濃。
高維的低吼震得耳膜發疼,還有假符號啃咬的滋滋聲。
他們都以為,儘頭隻有陷阱和等著被救的孩子。
冇人知道,蘇析手裡的苔蘚石碎塊,正跟著通道的波動輕輕發光。
更冇人知道,Omega星的奶茶泉底下,埋著蘇家當年和高維簽下的秘約——
那纔是高維瘋了似的想要的東西,也是媽媽當年拚了命也要守住的秘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