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障突然發出刺耳的尖嘯,金紋跟瘋了似的纏上蘇析手裡的糖罐。
猩紅倒計時瘋往下掉,27天直接砍成72時辰,那紅光刺得人睜不開眼,晃得心慌。
蘇析指尖的血痂猛地崩開,血珠“嗒”地砸在燙得發燙的罐身上。罐底黑紋和金紋跟掐架似的撕咬,鑽心的燙意順著指尖竄進胳膊,眼淚冇忍住,唰地就掉了下來——不是怕的,是疼得生理性落淚。
“反噬爆了!”江逐腿一軟,踉蹌著撲向陣眼,掌心死死按在餅乾錨點上。玩家麵板紅光亂閃,胳膊抽痛得直抖,那是負分侵蝕的後遺症,壓根冇消。
沈細指尖的傷口蹭到光膜,疼得渾身一縮,差點蹲下去。她下意識就想往青銅鼎後麵躲,腳卻像釘在了地上,聲音抖得結結巴巴:“不、不是反噬……是三、三種能量,在、在打架,在融合!”耳朵紅得能滴血,頭埋得低低的,不敢看任何人,可手裡的斷畫棒,攥得死緊。
溫憶踉蹌著撲到緩衝槽邊,指腹蹭過桶壁奶奶刻的字,粗糙的刻痕磨得指尖發麻。槽裡的奶茶突然翻出奶白色的光,甜香裹著熱氣直撲臉上,嗆得她鼻子發酸,聲音都軟乎乎的:“能量在暴漲!苔蘚石在跟屏障焊在一起!”
周明趕緊把明明按進懷裡,卡通手電“啪”地炸開暖光,預警網瞬間鋪滿整個廣場,連銅鏽飄下來的軌跡都看得一清二楚。明明往他懷裡鑽得更深,小手攥著真符號,指甲都掐進了掌心,怯生生地嘟囔:“冇、冇有壞氣……屏障在變強……”剛探半張臉,又嚇得“嗖”地埋回周明胸口,不敢再露。
小苔蘚的綠藤繃得筆直,瘋了似的纏上蘇析的糖罐。瑩綠色的光一點點壓退黑紋,它用軟乎乎的藤尖舔著蘇析的血痂,又輕輕裹住她發燙的手腕,吱吱聲又急又慌,比誰都先察覺到不對勁。
光膜突然驟暗,剛亮起來的假符號反製陣,“唰”地就滅了。沈細口袋裡的陣稿殘頁燙得嚇人,那是她當年冇畫完的底稿,她指尖泛白,差點把畫棒捏斷,大氣都不敢喘。
冇等緩過勁,能量亂流卷著銅鏽就砸了過來,打在臉上又澀又疼。江逐胳膊抽痛得更厲害,整個人都在抖,玩家麵板閃了三下,直接黑屏兩秒,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服。溫憶手裡的奶茶桶晃了晃,半杯奶茶灑在地上,甜香混著銅鏽的澀味,嗆得她直咳嗽。
緊接著,第三次震動傳來,三道紋路“哢嗒”一聲,死死釘在光膜上,再也冇晃過。辣條圖案的反製陣、裹著微光的真符號預警網、印著奶茶桶模樣的中轉檯,紋路亮得刺眼。瑩綠色的光像潮水似的掃過全場,之前的腥腐味徹底冇了,草木香裹著奶茶的甜香,漫得滿廣場都是。
全星係的通訊頻道瞬間炸了鍋,哭喊聲、歡呼聲混著電流聲,吵得人耳朵發鳴:“是安全訊號!我們不用躲了!”“是淨化的甜香!我們活下來了!”
蘇析順著青銅鼎滑坐下去,鏽磚硌得後背生疼,緊繃的肩膀“咚”地就垮了。眼淚砸進磚縫裡,她死死捂住嘴,不敢哭出聲——她根本不是天生的領袖,剛纔那一秒,她滿腦子都是逃,可她知道,自己退一步,全星係的人,可能就死一片。
江逐靠在錨點上,胳膊麻得抬不起來,嘴角卻扯出一抹笑。他指尖輕輕蹭著餅乾上妹妹的刻痕,聲音輕得發啞,像在跟自己說話,又像在跟遠方的妹妹說:“哥守住了,冇給你丟臉。”
沈細蹲在屏障前,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畫的陣紋,金光順著指尖流下來,畫棒上凝著淡淡的暖光。她縮著肩膀,猶豫了好一會兒,終於敢抬頭看蘇析,嘴角露出淺淺的梨渦,聲音細若蚊蚋:“我、我做到了……”
溫憶給每個人遞上一杯熱奶茶,甜香暖透了凍僵的指尖。她摸著口袋裡皺巴巴的麥芽糖包裝紙,奶奶的字跡早就磨糊了,她輕聲呢喃,像是在跟奶奶彙報:“奶奶,你看,甜真的能護住人。”指尖熬得發顫,可臉上的笑,卻踏實得很。
周明摸著明明熟睡的小臉,心口堵了十年的悶痛,終於鬆了些。當年他狠狠推開的那隻小手,這次,他拚了命,也得護到底。
就在這時,青銅鼎突然劇烈震顫起來,鏽屑嘩嘩往下掉,砸在地上沙沙響。鼎身翻湧著金光,一道虛浮的全息影像,慢悠悠地浮了起來——是仲裁者。
他半邊身子爬滿黑汙,黑紋順著脖頸一個勁往臉上竄,嘴角掛著血沫,呼吸粗得像破風箱,每抖一下,影像就淡一分,彷彿下一秒就要散了。
全員瞬間彈了起來,剛鬆下去的神經,“嘣”地又崩斷了。蘇析攥緊糖罐,指尖的傷口再次崩開,血珠滴在罐身上,聲音發顫,帶著藏不住的慌:“你到底怎麼樣了?朵朵在哪?”
仲裁者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氣音斷斷續續,還夾著咳血的聲音:“我、我拖了三隊高維……還、還能撐……”“求救訊號是三天前的……Omega星的苔蘚石,隻剩72小時了……”
全員倒抽一口冷氣,心直接沉到了穀底,連呼吸都跟著發緊。江逐攥緊拳頭,胳膊抽痛得快失控,聲音啞得厲害:“芒果霧裡的,是假符號?!”
“是、是獵場……他們故意引你們去送死……”仲裁者的聲音沉得發顫,目光掃過青銅鼎,像是在確認什麼,“奶茶泉是真的……但周圍,全是規則死局……”
一道沾著血的金光,輕輕落在蘇析手心裡,是一塊冰涼的記憶晶片。“我當年探的路線……能躲開死區……”“朵朵在倖存者基地……她能免疫芒果霧……高維要抓她做容器……”
影像開始瘋狂閃爍,黑紋已經爬滿了他半張臉,聲音越來越弱:“高維主力要回來了……我去引開他們……青銅鼎我留了許可權……”“彆信通道……高維留了手……你們……活下來……”
金光“唰”地一下滅了,影像徹底消散,青銅鼎的震顫也停了下來。廣場上死一般的靜,剛有的歡喜,像被一盆冷水澆透,連呼吸都帶著冰碴子。誰都知道,10天的準備期,縮成了72小時;原本以為的簡單救援,變成了闖高維的死局。
蘇析攥著晶片,指尖冰涼,腦子亂得像一團麻。她手抖了三秒,指尖的痛感強行把她拉回理智,聲音沙啞,帶著藏不住的疲憊,卻死死盯著每一個人:“72小時備戰,少一樣東西,我們都活不到Omega星。”
“江逐,覈對路線,疼了就停十秒,彆硬扛。”
江逐點點頭,低頭操作終端,手抖得厲害,視線都模糊了,卻咬著牙,死盯螢幕,連眼睛都不敢眨。
“沈細,畫滿陣紙,畫錯了就重畫,怕了就喊我。”
沈細抱著畫包蹲下來,指尖還是抖。剛畫廢一張,她眼圈瞬間就紅了,趕緊把廢紙揉成團,往身後藏,縮在角落,鼻子一抽一抽的,差點哭著放棄。
“溫憶,熬最高濃度的奶茶,麥芽糖不夠就說,彆藏著掖著。”
溫憶拎著奶茶桶,腳步虛浮,僅剩的一點麥芽糖攥在手心,指腹反覆蹭著包裝紙,捨不得用半分。
“周明、明明,盯死訊號,預警網斷了,立刻喊我。”
明明揉著惺忪的困眼,剛趴進周明懷裡,就被噩夢嚇醒,身子抖著,扯著周明的衣服哭出聲:“哥!黑汙!我夢見黑汙了!”
“小苔蘚,給所有物資充能,累了就趴我肩上歇會兒。”
小苔蘚吱吱應著,綠藤纏滿了堆在一旁的物資,忙得打哈欠,腦袋一點一點的,卻還是不肯歇一秒。
沈細攥著最後十張包裝紙,手抖得厲害,畫一筆就頓一下,剛畫錯一筆,眼淚就掉在了紙上。她下意識就想往青銅鼎後麵躲,心裡直犯嘀咕:我怎麼這麼冇用,連陣都畫不好,會拖累大家的。
江逐瞥見了,從口袋裡掏出自己備用的零食包裝紙,扔了過去,語氣糙卻軟:“拿著,你畫的陣比啥都管用,慌個屁,慢慢畫。”
沈細撿起紙,耳朵紅得滴血,小聲說了句“謝謝”,指尖終於穩了半分。
冇一會兒,溫憶那邊又出了狀況——麥芽糖徹底燒光了。她捏著空包裝紙,指腹蹭著上麵模糊的字跡,眼淚“吧嗒”砸進奶茶桶裡,手足無措地站著,心裡又慌又酸:奶奶的念想冇了,奶茶要是失效了,孩子們怎麼辦?
蘇析走過去,把自己藏的薄荷糖碎遞她,拍了拍她的肩:“摻這個,能頂一陣,歇五分鐘再熬,彆硬撐。”
溫憶點點頭,眼眶通紅,熬奶茶的手依舊抖個不停,卻冇再掉眼淚。
就在備戰快熬到儘頭時,預警網突然斷了——黑紋突然乾擾訊號,整整十秒,螢幕上一片空白。明明嚇得放聲大哭,死死攥著真符號,往周明懷裡鑽,聲音都變調了:“哥!冇訊號了!我怕黑汙!”
周明趕緊抱緊她,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當年他推開明明、棄隊友於不顧的畫麵,一下子就閃了回來。他手抖著重啟手電,指節發白,在心裡默唸:這輩子,再也不逃了。
70個小時,終於熬過去了。全員滿眼血絲,渾身痠痛,連站都有些站不穩,卻都撐到了最後。
沈細畫的300張陣紙,整整齊齊碼在畫包裡,指尖的血泡早結了厚痂;溫憶熬的20桶奶茶,封得嚴嚴實實,甜香飄得滿廣場都是;江逐把12條路線背得滾瓜爛熟,終端螢幕燙得能燙手;周明的預警網,對接了全星係的訊號,一絲異動都逃不過;小苔蘚累得蔫在蘇析肩頭,綠藤卻還亮著淡淡的微光。
蘇析站在屏障中央,聲音沙啞,帶著真實的猶豫,冇半點領袖的架子:“這一去就是高維的獵場,九死一生。要是有人想留下守屏障,我絕不怪誰,至少能活著。”
江逐晃了晃手裡的餅乾,胳膊還在抽痛,卻笑得坦蕩,語氣帶著點執拗:“我妹還在等我回家,這破規則不修完,我哪兒都不去,老子跟你走。”
沈細抱著畫包,往前挪了一小步,聲音還是發顫,卻異常堅定,結巴得比平時更厲害:“我、我怕拖後腿……但、但陣是我畫的,我、我得護著大家,我去。”
溫憶拎著奶茶桶,笑得溫柔,卻透著一股執拗,聲音軟乎乎卻有力量:“孩子們等著熱奶茶呢,我必須送過去,我跟你們一起。”
周明抱緊懷裡的明明,眼神裡帶著愧疚,卻無比堅定:“我當年欠了所有人的,這次,用命還,我們兄妹倆,跟你們走。”
小苔蘚吱吱叫著,從蘇析肩頭抬起頭,綠藤緊緊纏上她的脖頸,晃來晃去,擺明瞭——死都要跟著。
蘇析眼眶發紅,舉起手裡的糖罐,聲音震得石壁都發響,冇有口號的生硬,隻有實打實的決絕:“好!我們一起去Omega星,救孩子,修規則,所有人,都要活著回來!”
全員齊聲應和,聲音裡帶著疲憊,卻裹著拚勁,震得青銅鼎都微微發顫。
屏障中央突然泛起奶白和瑩綠交織的光,星門的紋路一點點亮起來——是屏障能量滿了,再加上全員同心,才自動解鎖的跨星通道。通道壁上,印著奶茶泉、苔蘚石和真符號的紋路,看著溫順又安全,誰看了都覺得,這是條生路。
可下一秒,明明突然從周明懷裡彈了起來,小臉慘白,嘴唇都在抖,哭著往周明懷裡鑽,聲音帶著濃濃的恐懼,奶氣又急促:“哥!不對!壞氣!好多壞氣!高維在裡麵等著我們!我怕!”
蘇析懷裡的糖罐,突然燙得像塊燒紅的烙鐵,她差點冇拿住,“啪”地貼在掌心。罐底的黑紋,像瘋了似的,順著通道壁往上竄——那是高維鎖定蘇家本源的定位痕,從一開始,他們就被盯上了。
猩紅倒計時再次瘋跳,72時辰,眨眼就砍成了48時辰。通道一啟用,就喚醒了高維的前置死局,芒果霧的汙染流速,直接翻了一倍。
通道的光忽明忽暗,像快熄滅的蠟燭,芒果霧的腥甜混著腐臭味,順著通道飄過來,嗆得人直咳嗽。高維低沉的嘶吼聲,悶悶的,順著通道傳過來,震得人頭皮發麻,渾身發僵。
所有人都明白了,他們以為的安全星門,根本就是高維佈下的死局。
闖,就是直麵高維的天羅地網,九死一生,說不定連Omega星的邊都碰不到。
不闖,Omega星的孩子,撐不過48時辰,都會被芒果霧吞噬,連一點痕跡都留不下。
蘇析攥緊糖罐,指尖的血痂再次崩開,血珠“嗒”地滴在通道上,暈開一小片紅。糖罐裡的家人碎片,微微發燙,罐底的黑紋還在瘋長。通道深處,一絲微弱又熟悉的氣息飄了過來——是朵朵的奶香味,混著仲裁者身上的血味,還有高維的腥腐味,顯然,他們正在被高維蠶食。
冇有人說話,卻都懂了。
他們冇有退路。
這一步,踏出去,就是生死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