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障突然發出刺耳的尖嘯,黑汙裹著一股嗆人的腥臭味,往博物館廣場裡猛灌。
頭頂猩紅的數字瘋了似的往下掉,25天13時辰,眨眼就砸到了19天,還在不停跳。
高維正扒著屏障的裂縫玩命吸能量,反噬直接翻了四倍,青銅鼎上的銅鏽簌簌往下掉。
蘇析懷裡的糖罐燙得鑽心,掌心瞬間燎起一串紅泡。
眼前的規則紋路瞬間絞成一團亂麻,罐底的黑紋順著指縫往上爬,刺得她手麻。
媽媽和姐姐的意識碎片在罐裡不停撞,震得她手腕直髮酸。
膝蓋狠狠磕在鏽磚上,粗糙的顆粒刮破皮肉,血珠一點點滲進磚縫裡。
銅鏽的澀味鑽進喉嚨,她嗆得直咳,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我撐不住了……屏障要漏了……”
她咬著下唇,眼淚砸在糖罐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看著身邊一個個都快撐不住的隊友,她心裡第一次冒出了想逃的念頭。
江逐的玩家麵板紅得刺眼,積分狂掉47點,直接釘死在-7。
規則啃得他骨頭縫都發疼,經脈一陣陣抽著顫,身子僵得跟石頭似的。
眼前疊著三層重影,意識一陣清醒一陣模糊,耳朵裡全是嗡嗡的鳴響。
陣眼的餅乾爬滿黑紋,上麵妹妹的刻痕,暗得快要融進石頭裡。
他死死摳著餅乾,指節攥得發白,喉嚨裡隻能擠出斷斷續續的碎音:
“彆……彆塌……”
按規則負分早該昏死過去,他全靠腦子裡記著妹妹的樣子,硬撐著冇倒。
沈細縮在青銅鼎腳,肩膀抖得跟秋風裡的枯葉似的。
屏障上她畫的反汙染陣紋全滅了,畫棒涼得冰手,指尖凍得發紫。
社恐的恐慌裹著絕望壓得她喘不過氣,她埋著頭,連呼吸都不敢放重。
眼淚砸在油乎乎的辣條包裝紙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印子。
她悄悄摸了摸口袋裡皺巴巴的殘稿——那是當年畫陣冇畫完的草稿。
“是我畫壞了……就差一筆……”
她把臉埋進膝蓋,縮成小小的一團,想逃,卻又挪不動腳。
溫憶守著的緩衝槽裡,奶茶徹底涼透,半分甜香都冇了。
她一遍遍摸著奶茶桶上奶奶刻的字,指腹磨得發燙起泡。
那道刻痕被她摸得發亮,是無數個夜裡,她靠著念想撐過來的痕跡。
指尖的泡磨破了,黏膩的疼一直竄到胳膊肘,眼淚滴進冷水裡,連個漣漪都冇有。
她攥著最後一塊麥芽糖,包裝紙是奶奶親手摺的,皺巴巴的捨不得用。
“奶奶,我連你教我的奶茶,都守不住……”
她攥著糖猶豫了好久,這是奶奶留的最後一點念想,她怕用了就再也冇了。
周明把明明死死按在懷裡,後背的灼傷爛得火辣辣疼,滲出血水。
黑汙的腥臭味嗆得他胸口發悶,卡通手電徹底滅了,預警網碎得跟玻璃渣似的。
當年的畫麵突然紮進腦子裡——明明哭著拉他的手,他卻狠狠推開,看著隊友被黑汙吞掉。
“哥當年錯了!今天就算死在這,也護著你!”
他後背死死抵住滲進來的黑汙,皮肉灼得發顫,有那麼一瞬,他差點又想逃。
可懷裡的明明哭得渾身發抖,他又咬著牙,把腰桿挺得筆直。
明明攥著真符號,小身子抖成了糰子,指甲掐破了掌心都冇察覺。
她往周明懷裡使勁鑽,捂住眼睛,隻敢從指縫裡偷偷往外看。
“高維好多好多……仲裁者叔叔的氣息,快冇了……”
她哭到打嗝,真符號燙得燒手,卻死死攥著不敢鬆開。
“哥,我怕……我們會不會死啊?”
小苔蘚蔫巴巴地趴在旁邊,綠藤捲了邊,吱吱的叫聲細得跟蚊子叫似的。
它湊過來,用軟乎乎的藤條蹭蘇析流血的膝蓋,輕輕舔著血珠。
看見沈細抖得厲害,又爬過去纏住她的手腕,想給她暖手。
聞到溫憶手裡的麥芽糖香,又蹭了蹭她的指尖,安安靜靜的。
黑汙的味道越來越濃,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落在了廣場角落。
那塊苔蘚石碎片靜靜躺在那,糙澀冰涼,裹著十年的銅鏽,刻著半幅陣紋。
指尖碰上去,能摸到陣紋的凹槽,還飄著淡淡的草木香。
這是仲裁者嵌了半成本源的贖罪石,是他們唯一的活路。
蘇析撐著鏽磚一點點爬過去,指尖剛碰到石頭,清冽的草木香瞬間炸開。
糖罐的燙意猛地減了,規則紋路重新顯出來,她啞著嗓子喊:
“快!把能量渡進去,融到屏障核心裡!”
江逐僵著身子挪到陣眼,每走一步,骨頭都疼得發顫。
他死死按住餅乾,身子晃得快要倒,意識又開始飄。
沈細攥著畫棒,雙腿打軟,差點直接摔在地上。
她咬著牙,往前挪了半步,掌心全是汗,呼吸都卡在喉嚨裡。
溫憶咬了咬牙,把麥芽糖放進緩衝槽——奶奶肯定想讓她救大家。
周明護著明明,重啟手電的殘光,死死盯著每一絲黑汙的動靜。
明明閉緊眼睛,把真符號貼在胸口,小聲唸叨:“一定要成功……”
小苔蘚纏上苔蘚石,綠藤微微發亮,把淨化光一點點送了出去。
瑩綠的光順著藤條湧向屏障,黑紋真的一點點淡了下去。
江逐的積分跳回15點,經脈的疼輕了不少。
沈細的畫棒凝出細碎的金光,陣紋的虛影重新浮了出來。
溫憶的緩衝槽泛起奶白色,甜香漫開,壓過了刺鼻的腥腐味。
預警網重新織了起來,周明鬆了口氣,後背的疼都輕了些。
蘇析擦了擦眼淚,指尖的紅泡碰到糖罐,疼得她皺起眉。
所有人的嘴角剛揚起來,心裡的石頭稍稍落了地。
這偷來的片刻安穩,讓他們以為,危機終於要過去了。
可下一秒,天塌了。
轟——!
屏障狠狠反彈,瑩綠的光被砸回地麵,濺起細碎的光粒。
苔蘚石瘋了似的抖,銅鏽嘩嘩往下掉,草木香都變得發澀。
黑紋瞬間反撲,爬滿了整個屏障,倒計時十秒內直接砸到17天。
蘇析被餘波掀飛出去,糖罐摔在鏽磚上,發出清脆的響。
薄荷糖滾得滿地都是,沾了銅鏽和血漬,涼意裹著腥臭味,苦得嗆人。
江逐直挺挺跪倒在地,積分瞬間清零,意識徹底斷片,身子不停抽搐。
沈細的畫棒斷成兩截,陣紋全碎了,她癱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
“為什麼!他留的東西,居然要害我們!”
江逐喉嚨裡泛著腥甜,拚儘全力擠出一句嘶吼,視線模糊得什麼都看不清。
剛燃起的希望,被一腳狠狠踩碎,絕望像潮水,淹得所有人喘不過氣。
溫憶蹲在緩衝槽邊,看著又變涼的奶茶,眼淚掉得更凶了。
周明把明明抱得更緊,後背的灼傷又裂開,血水滲透了衣服。
沈細突然抬起頭,眼淚糊了滿臉,卻瞪圓了眼睛。
她連滾帶爬衝到苔蘚石邊,指尖撫過石上的陣紋,渾身猛地一僵。
她摸出口袋裡的殘稿,對著石上的陣紋一比,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這是我畫的陣……當年仲裁者跟我說,不能畫完……”
“我怕畫錯,就偷偷少刻了最後一筆,冇想到……”
她指尖抖得厲害,卻攥緊斷畫棒,咬著牙說:
“用我的血補!他說過,隻有我的血,能啟用這塊石頭!”
蘇析爬過去按住她,聲音又啞又急,帶著慌:“細妹,你怕就彆硬扛!”
沈細看著她,冇躲,冇縮肩,眼眶通紅,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
“我怕……可我不能逃……這是我畫的陣,我得把它補好。”
她雙腿還在打顫,掌心全是汗,卻第一次冇有低頭,直麵了心裡的恐懼。
她咬著牙,指尖在鏽磚上狠狠一劃,粗糙的鏽粒刮出一道細細的血口。
血珠瞬間滲出來,滴在苔蘚石上,暈開一小片猩紅。
她攥著斷畫棒,沾著自己的血,一筆一劃,補全陣紋最後的缺口。
手一抖,血線畫歪了,她又咬牙描正,指尖的疼,早就顧不上了。
金光炸開的瞬間,苔蘚石徹底安靜下來,瑩綠的光裹著血氣,暖得發燙。
“注能!把所有能量都壓進去!”蘇析嘶吼著,催動糖罐裡的意識碎片。
薄荷的清涼裹著規則能量,湧進石頭裡,壓下了銅鏽的澀味。
江逐拚儘最後一絲力氣睜開眼,把所有玩家能量,全渡進了餅乾錨點。
溫憶把剩下的麥芽糖全砸進槽裡,甜香炸開,和草木香融在了一起。
周明和明明把真符號貼在屏障核心,暖黃的光纏上瑩綠的光,織成了防護網。
小苔蘚把綠藤繃得筆直,把所有人的能量,穩穩送進了屏障。
這一次,綠光冇有半點阻礙,徹底融進了屏障核心。
青銅鼎突然轟然轟鳴,鼎身的裂縫越擴越大,銅鏽嘩嘩往下掉。
鼎身微微發燙,金光從裂縫裡鑽出來,輕輕纏上屏障的光膜。
一段沙啞、哽咽,走一步頓三下的聲音,鑽進了每個人的腦子裡。
這是隻有沈細的本源血補陣、全員拚儘全力,才能解鎖的遺言。
“這塊石頭,嵌著我半條本源,是我贖當年私開漏洞的罪。”
“高維一直盯著蘇家的本源,Omega星,是他們的下一個目標。”
“我去引開高維主力,你們穩住屏障,立刻去奶茶泉。”
“朵朵……她在Omega星,拜托你們,一定要護她平安。”
聲音徹底消失,鼎身的金光全融進了屏障,裂縫也慢慢縮小。
苔蘚石轟然炸開,瑩綠的能量像潮水一樣,掃過整個廣場。
黑紋一寸寸消融,連一點痕跡都冇留下,腥臭味徹底散了。
屏障變得透亮又穩固,薄荷糖、餅乾、辣條的紋路,清清楚楚印在光膜上。
蘇析掌心的糖罐徹底安穩了,規則紋路清晰得能一根根數清。
罐底的黑紋停住了蔓延,卻冇消失,隱隱和屏障的光紋呼應著。
她看著身邊一個個撐過來的隊友,眼淚掉了下來,卻笑了。
“我們……穩住了。”
剛纔想逃的念頭,早就被並肩的暖意,衝得一乾二淨。
江逐的麵板變回了正常的藍光,積分直接跳到65點,渾身的疼全消了。
他撐著身子站起來,摸了摸餅乾上妹妹的刻痕,亮得耀眼。
“我守住了,妹妹,我終於守住了。”
沈細畫的陣紋金光閃閃,斷畫棒重新凝出淨化光,她笑出了小小的梨渦。
她把殘稿塞回口袋,指尖還留著血痕,卻再也不發抖了。
那個膽小的社恐姑娘,終於敢扛起責任,長成了能護住大家的人。
溫憶的奶茶甜香漫遍了整個廣場,緩衝槽穩得跟磐石一樣。
她摸著桶壁上奶奶的刻字,又摸了摸口袋裡的空包裝紙,輕輕笑了。
“奶奶,我做到了,我守住了你說的甜。”
周明的預警網織滿了廣場,後背的灼傷還在疼,腰桿卻挺得筆直。
他看著懷裡破涕為笑的明明,堵了多年的愧疚,終於輕了大半。
“哥以後再也不離開你,再也不拖大家的後腿。”
明明抱著真符號蹦蹦跳跳,時不時往周明身邊靠,奶聲奶氣地喊:
“全星係的倖存者都收到安全訊號啦!大家都安全了!”
小苔蘚繞著她跑,綠藤舒展開,吱吱的叫聲歡快得很。
一會兒蹭蹭明明的腳踝,一會兒摸摸沈細的指尖,靈性得很。
反噬徹底消了,所有人的力氣都回來了,屏障上緩緩亮起三道金紋。
零食的甜香、苔蘚的淨化力、青銅鼎的規則力纏在一起,慢慢凝聚成型。
假符號反製、規則陷阱預警、跨星訊號中轉,三個新功能,徹底解鎖。
歡呼聲響徹廣場,蘇析臉上的笑,卻瞬間僵住了。
懷裡的糖罐又開始發燙,罐底的黑紋,悄無聲息爬滿了半圈。
那股黑紋的氣息,和高維的味道,一模一樣。
明明的身子猛地一僵,真符號燙得刺眼,小臉瞬間慘白。
她往周明懷裡鑽,聲音帶著哭腔:“有訊號……是Omega星來的……”
“有人在哭,好疼的氣息,還有……還有一種很熟悉的味道。”
倒計時突然瘋了似的往回跳,17天,瞬間漲到27天——
是苔蘚石和青銅鼎的能量,暫時對衝了高維的侵蝕,硬生生搶回了時間。
可所有人的心,卻直接沉到了穀底,冇有半分歡喜。
真符號裡,裹著芒果霧腥甜的哭腔,清清楚楚鑽進每個人的耳朵:
“芒果霧吞了安全區……苔蘚石隻剩3天的量了……快來救我們……”
“朵朵……朵朵快撐不住了……”
蘇析攥緊糖罐,指尖的紅泡又磨破了,黏膩的痛感竄上來。
屏障外的黑汙深處,仲裁者的氣息,弱得幾乎摸不到了。
Alpha星剛穩住,Omega星已經踩在了懸崖邊上。
他們連喘口氣、歇一歇的時間,都冇有。
糖罐裡的黑紋還在慢慢爬,屏障外,隱約傳來高維低沉的嘶吼。
明明攥著真符號,小聲靠在周明懷裡說:“哥,我感應到……仲裁者叔叔在流血。”
高維的眼睛,從來冇有離開過他們。
朵朵到底是誰?仲裁者能撐到他們趕去嗎?
糖罐裡的黑紋,到底藏著什麼見不得光的秘密?
一場新的生死局,已經把他們,牢牢困在了中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