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牆合攏的脆響還冇落地,三人已踩著濕滑石板衝進博物館外圍廣場。
空氣中飄著股腥甜腐味,像爛桃子混著生鏽鐵屑,熏得人鼻腔發緊,忍不住直咳嗽。
腳下石板縫裡滲著黑綠色黏液,踩上去黏糊糊的,像沾了塊嚼爛的口香糖,拔腳時帶著“嘶啦”的黏連聲,每一步都費勁得要命。
小苔蘚趴在沈細肩頭,蔫蔫耷拉著葉片,綠光比破解幕牆時亮了一絲,卻依舊弱得像風中殘燭,時不時用涼絲絲的葉片蹭蹭她的脖頸,透著點依賴勁兒。
江逐扛著周明的屍體,胳膊被壓得發酸,腰桿都壓得發彎,換了個肩膀扛,嘴裡罵罵咧咧:“明明這小丫頭片子,再找不到老子胳膊都要斷了!”
他滿腦子都是找明明的念頭,顧不上看路,腳步飛快,完全冇注意腳下一塊石板邊緣鬆動,顏色比其他石板深了半截,黏液順著縫往外冒得更凶,都快溢到表麵了。
“小……小心!那塊板不對勁!”沈細急得結巴,聲音帶著剛突破社恐的沙啞,手不自覺攥緊衣角,指尖都快把布料摳破了。
可已經晚了。
江逐一腳踩上去,“哢嚓”一聲脆響,石板瞬間碎裂。
數條漆黑觸手猛地從石板下竄出,像塗了瀝青的毒蛇,頂端的吸盤張得老大,“啪”地吸在他腳踝上,力道大得能捏碎骨頭。
“操!這黏糊糊的玩意兒!”江逐疼得齜牙咧嘴,身體被往黑泥裡拽,扛著的周明屍體差點滑落在地,他趕緊用胳膊死死夾住。
積分麵板瘋狂跳紅,數字眨眼間就少了三分之一,看得人頭皮發麻。
手裡的能量槍“哐當”砸在地上,槍身沾到黑綠色黏液,瞬間冒出刺鼻黑煙,槍托被腐蝕得坑坑窪窪,冇用了。
沈細嚇得臉色慘白,心臟像被一隻手攥住,指尖發涼,卻冇慌神——剛纔破解幕牆的勇氣還冇散,周明臨終前“保護好明明”的囑咐在耳邊響著。
她摸出炭筆,僅剩的半張辣條包裝紙早就揉皺了,乾脆直接蹲在地上,指尖沾了點自己的汗水,炭筆在石板上飛快滑動。
“唰”的一聲,迷你利刃成型,朝著觸手砍去。
觸手被割斷的瞬間,黑綠色汁液噴濺出來,落在沈細手背上,像被開水燙了一下,火辣辣地疼,還帶著股酸腐味。
“嘶——”她倒吸一口涼氣,剛鬆的口氣又提了起來。
斷口處突然冒出十幾條細小觸手,像瘋長的黴菌,順著江逐的小腿往上纏,吸盤吸在麵板上,又癢又疼,密密麻麻的刺得人難受。
“這破玩意兒還能分身?!”江逐罵得更凶,小腿已經被拽進黑泥,腐臭味順著褲腿往上鑽,“快想想辦法!再拖下去老子要成肥料了!”
沈細的大腦飛速運轉,視線掃過江逐腳邊——周明的屍體滑落在地,手心攥著的半塊苔蘚石碎片露了出來,沾了點黑泥,卻依舊泛著微弱的光。
小苔蘚突然激動起來,葉片掙脫沈細的肩頭,飛到碎片上方,綠光閃爍,像是在吸什麼東西。
“對了!淨化陣!”沈細猛地想起周明教她的圖案,當時他說“關鍵時刻能救命”,冇想到真應驗了。
她蹲下身,炭筆在地上飛快勾勒,手被剛纔的汁液燙得發麻,畫出來的紋路卻異常堅定。
小苔蘚似乎察覺到她的意圖,飛回來趴在炭筆上,綠光源源不斷地順著筆尖流淌,在石板上留下發光的紋路。
淡綠色的光圈剛成型,就散發出雨後青草的清冽香味,硬生生壓過了腐味,聞著讓人腦子一醒,緊繃的神經都鬆了點。
“這破陣能管用?”江逐滿臉懷疑,疼得渾身抽搐,腳踝處的吸盤已經開始往麵板裡滲黏液,積分還在往下掉。
可下一秒,他就瞪圓了眼睛。
淨化光圈擴散開來,觸碰到的觸手瞬間發出“滋滋”聲,像肥肉遇上火,黑綠色的黏液冒著泡,眨眼間就化成了黑灰。
纏在腳踝上的力道突然消失,江逐踉蹌著後退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石板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他低頭看向小腿,被吸盤吸過的地方紅一片腫一片,還沾著些黑灰,一碰就疼得齜牙咧嘴。
“媽的,差點栽在這黏糊糊的玩意兒手裡!”他後怕地抹了把汗,視線飄到沈細身上,語氣彆彆扭扭,“算你有點用,冇白帶你。”
沈細愣了一下,臉頰瞬間泛紅,趕緊低下頭,指尖摳著石板縫,聲音細若蚊蚋:“冇……冇事,是小苔蘚幫了我。”
她還是不敢看人,眼角餘光瞥見周明的屍體,趕緊爬過去想扶起來,手指剛碰到屍體的胳膊,就摸到一塊冰涼的東西——是那半塊苔蘚石碎片,不知什麼時候從周明手裡掉了出來。
碎片剛碰到她的手,突然微微發燙,小苔蘚的綠光瞬間暴漲,比剛纔亮了三倍,葉片舒展開來,像是充飽了電,還貼心地用葉片蹭掉她手背上的黑泥。
“這碎片……”沈細心裡一動,還冇來得及細想,腳下的石板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嗡——”
石板縫裡的黏液突然冒泡,像開水沸騰似的,不再是緩慢滲出,而是像噴泉一樣往外噴,濺得兩人滿身都是,涼颼颼的還帶著股腥氣。
“操!還來?!”江逐瞬間彈起身,撿起地上冇用的能量槍,卻不敢輕易動手——剛纔的教訓還在眼前。
小苔蘚的綠光突然急促閃爍,葉片死死指向江逐的腳下,帶著強烈的不安。
沈細順著它的視線看去,瞳孔驟縮:“小心你腳下!”
江逐低頭,隻見自己剛纔坐過的地方,石板已經悄悄裂開一道縫,幾條細細的觸手正順著縫往外鑽,吸盤張得老大,像是在等著他再次坐下。
“媽的,還會埋伏!”江逐趕緊往後跳,躲過觸手的突襲,腳下滑了一下差點摔倒,“這廣場壓根就是個陷阱!”
他的話音剛落,廣場中央的石板突然大麵積碎裂,“轟隆”一聲巨響,黑綠色的汙染液噴湧而出,像一條沖天的墨龍。
數條胳膊粗的觸手從地下竄出,比剛纔的粗了一倍,觸手上佈滿了血紅的吸盤,邊緣還長著細密的倒刺,閃爍著詭異的紅光,看著就瘮人。
“這纔是正主?!”江逐倒吸一口涼氣,舉著能量槍的手都在抖。
沈細臉色發白,卻快速冷靜下來:“能量槍冇用,隻會讓它們長得更多!”
她想起剛纔的碎片和小苔蘚的變化,趕緊把碎片攥在手裡,碎片的溫度越來越高,像是在往她手裡傳能量。
“我要畫個更大的淨化陣!”她語速飛快,帶著點急切,“你幫我擋住它們,彆讓它們靠近!”
“行!你快點!”江逐深吸一口氣,握緊能量槍,這次冇掃射,而是瞄準觸手的根部點射乾擾。
紅色光束打在觸手上,果然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但觸手的動作明顯慢了半拍——像是被激怒了,卻又被光束的衝擊力擋住。
“來啊!有本事衝老子來!”江逐故意挑釁,靈活地躲閃著觸手的攻擊,後背卻已經被冷汗浸濕,黏在身上難受得很。
沈細蹲在地上,炭筆在石板上飛快滑動,這次的紋路比剛纔複雜十倍,像是一個巨大的漩渦,碎片的熱量順著指尖傳到炭筆上,讓紋路發光更盛。
小苔蘚趴在她手邊,用葉片幫她穩住發抖的手,綠光順著紋路流淌,把整個陣圖染成了淡綠色,看著就安心。
黑綠色的觸手越來越近,一條觸手朝著沈細的後背襲來,吸盤張開,帶著股腥風,颳得人脖子發涼。
“小心!”江逐大喊一聲,猛地撲過去,用身體擋住沈細,觸手狠狠砸在他的背上。
“呃!”江逐悶哼一聲,後背傳來火辣辣的疼,像是被烙鐵燙了一下,積分麵板再次瘋狂跳紅,又掉了一截。
“江逐!”沈細驚呼一聲,帶著哭腔的急切,手裡的炭筆頓了一下,趕緊加快速度,“快好了!再堅持一秒!”
小苔蘚突然飛起來,朝著觸手撞過去,綠光化作一道利刃,狠狠砍在觸手上。
“滋滋——”
觸手被砍中,瞬間冒出黑煙,動作慢了下來。
江逐趁機推開觸手,踉蹌著後退,後背的衣服已經被腐蝕出幾個洞,露出紅腫的麵板,疼得他齜牙咧嘴。
“快!我撐不住了!”他咬著牙大喊,額頭上的青筋暴起,臉都憋紅了。
沈細咬緊牙關,最後一筆落下,巨大的淨化陣瞬間啟用,淡綠色的光圈擴散開來,籠罩了整個廣場。
“嗡——”
柔和的光芒中,所有觸手都發出淒厲的嘶鳴,觸碰到光圈的瞬間,就像冰雪遇驕陽,眨眼間就化成了灰,連一點痕跡都冇留下。
廣場上的黑綠色汙染液也漸漸退去,露出乾淨的石板,隻是石板上還殘留著一些焦黑的痕跡,像是被灼燒過。
江逐再也撐不住,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後背的疼痛讓他直哼哼,卻還是忍不住看向沈細,語氣帶著點佩服:“行啊你,這陣還真管用。”
沈細癱坐在地上,渾身脫力,手裡的炭筆“啪”地掉在地上,掌心被碎片燙出一個淡淡的紅印,卻不覺得疼。
小苔蘚落在她肩頭,綠光柔和,輕輕蹭著她的臉頰,像是在安慰。
“是這碎片的功勞,”沈細舉起手裡的苔蘚石碎片,碎片已經不燙了,卻依舊泛著微光,“它好像能增強小苔蘚的能量。”
江逐看向碎片,眼神複雜:“周明這小子,倒是留了個好東西。”
他站起身,走過去把周明的屍體扶起來,重新扛在肩上,動作輕了許多——像是在尊重這個留了救命碎片的人。
可就在這時,廣場中央的洞口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嘶吼聲,不是觸手的嘶鳴,而是帶著金屬摩擦的沙啞聲響,聽得人耳膜發疼,渾身起雞皮疙瘩。
地麵再次震動起來,洞口不斷擴大,黑絲汙染從裡麵溢位來,像黑煙一樣盤旋在廣場上空,漸漸凝聚成一個個扭曲的符號,其中一個,正是他們見過多次的“∑”。
“這是什麼聲音?”沈細瞬間警惕起來,撿起地上的炭筆,做好戰鬥準備,手指因為緊張而發白。
江逐的臉色也沉了下來,舉著冇用的能量槍對準洞口,語氣凝重:“剛纔的觸手,估計隻是這玩意兒的開胃菜。”
小苔蘚的綠光突然變得刺眼,葉片緊緊貼在沈細的肩頭,像是在害怕,又像是在戒備,微微發抖。
洞口裡的嘶吼聲越來越近,還夾雜著沉重的腳步聲,“咚、咚、咚”,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在靠近,震得地麵都在顫。
沈細握緊手裡的苔蘚石碎片,心裡充滿了不安,卻還是抬起頭看向江逐,眼神堅定:“不管是什麼,我們都得闖過去,找明明。”
江逐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暴躁的語氣裡帶著點堅定:“冇錯!不管是什麼鬼東西,都擋不住我們!”
他扛起周明的屍體,往前邁了一步,擋在沈細身前:“你跟在我後麵,有危險我先上。”
沈細看著他的背影,心裡一暖,輕輕點了點頭,握緊了炭筆和碎片,指尖不再發抖。
洞口的黑絲汙染越來越濃,扭曲的符號越來越清晰,腳步聲也越來越近,帶著一股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們知道,一場更殘酷的戰鬥即將開始。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這個從洞口裡出來的東西,不僅守護著博物館的入口,還藏著“∑”符號的真正秘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