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中央的洞口還在冒黑絲汙染,一聲沉悶咆哮突然炸響。
震得人耳膜發疼,腳下石板嗡嗡發抖,連呼吸都跟著滯澀——空氣像被凝固了,吸一口都覺得胸口發悶,麵板隱隱透著針紮似的刺痛。
江逐剛扶著沈細站起身,扛著的周明屍體突然晃了晃,他趕緊用胳膊死死夾住,腰桿壓得發彎,罵道:“操!這龜兒子真他媽沉!壓得老子腰都快斷了!”
話音剛落,一道高大黑影從洞口緩緩升起,渾身裹著粘稠的黑絲汙染,像披了件破爛的黑鬥篷,每動一下都往下滴綠汁,濺在石板上“滋滋”冒煙,散發出刺鼻的硫磺味。
黑影手裡攥著根青銅權杖,杖頭雕刻的扭曲符號——正是那該死的“∑”,泛著幽綠的光,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這他媽是什麼邪門玩意兒?”江逐往後退了兩步,腳步踉蹌了一下(屍體壓得他重心不穩),舉著能量槍對準黑影,手指扣在扳機上,語氣又暴躁又警惕。
沈細攥緊手裡的苔蘚石碎片,指尖都摳得發白,指節泛青,小苔蘚趴在她肩頭,綠光忽明忽暗,葉片緊繃著,時不時用涼絲絲的葉片蹭她的脖頸,像在尋求安慰,又像在預警。
“小……小心!它好……好像要動手了!”沈細急得結巴,聲音帶著剛突破社恐的沙啞,手不自覺攥緊了衣角,指腹都快把布料磨破了,眼神躲閃著不敢直視黑影。
黑影冇五官,隻有黑絲汙染湧動的漩渦,突然舉起權杖。
“唰”的一聲,無數扭曲的假符號從權杖頂端湧出,像密密麻麻的黑蜂,帶著腥風,朝著三人撲來。
“快躲!”江逐拽著沈細往旁邊撲,扛著的屍體讓他動作遲緩,後背被符號擦到,衣服瞬間燒出個洞,麵板傳來火辣辣的疼,像被烙鐵燙了一下,瞬間起了個水泡。
沈細下意識用胳膊護住頭,手裡的炭筆瞬間滑動,在身前畫出一麵迷你能量盾。
可符號剛碰到盾牌,“哢嚓”一聲脆響,盾牌像玻璃一樣碎裂,碎片濺在沈細手背上,劃出細小的血痕,滲出血珠。
“嘶——”她倒吸一口涼氣,眼看符號就要撞上來,小苔蘚突然飛起來,用身體擋住了符號。
綠光閃爍間,符號被彈開幾分,可小苔蘚也被震得倒飛回來,重重摔在石板上,綠光黯淡得像快熄滅的蠟燭,發出一聲微弱的嗚咽,聽著讓人心揪。
“小苔蘚!”沈細心疼得眼眶發紅,不顧江逐阻攔,蹲下身把它抱在懷裡,指尖輕輕撫摸它的葉片,把它貼在胸口,聲音帶著哭腔,“你彆嚇我……求求你彆有事……”
江逐咬咬牙,扛起周明的屍體擋在沈細身前,手裡的能量槍瘋狂掃射:“操你孃的!有本事衝老子來!彆欺負小東西!”
紅色光束打在黑影身上,卻被黑絲汙染擋在外麵,連一點痕跡都冇留下,反而激怒了黑影。
黑影一步步逼近,每走一步,地麵就裂開一道細紋,黑絲汙染像潮水一樣蔓延,所過之處,石板被腐蝕得坑坑窪窪,冒著黑煙,連空氣裡的腐味都濃了幾分。
“這破玩意兒真刀槍不入?”江逐罵得更凶,後背已經貼到廣場邊緣的牆壁,退無可退,屍體的重量壓得他胳膊發麻,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淌,滴在地上瞬間蒸發。
沈細抱著小苔蘚,看著它蔫蔫的葉片,突然咬緊牙關:“不能退!我們還要找明明!周明……周明還等著我們帶他回家!”
她掙脫江逐的手,蹲下身,把小苔蘚護在膝蓋上,手裡的炭筆飛快滑動——這次畫的不是盾牌,是之前救過江逐的淨化陣。
淡綠色的光圈剛成型,就散發出清冽的草木香,硬生生壓過了腐味,讓人精神一振,可撲來的假符號像黑色浪潮,瞬間把光圈撞得搖搖欲墜,光芒黯淡了一半。
“冇用的!這東西不怕淨化!”江逐急得滿頭大汗,積分麵板瘋狂跳紅,胸口的壓迫感越來越重,像有塊石頭壓著。
沈細的手微微發抖,卻冇停筆,嘴裡喃喃自語:“不會冇用的……周明說過,淨化能量能剋製汙染……一定能……”
她把苔蘚石碎片按在淨化陣中央,碎片瞬間發燙,像揣了塊小火炭,淡綠色的光圈猛地亮了一下,暫時擋住了符號的攻擊。
可黑影的權杖再次一揮,這次不僅有假符號,權杖本身還帶著黑絲汙染,朝著沈細的頭頂砸來,帶起的風都透著寒意。
“小心頭頂!”江逐眼疾手快,拽著沈細往旁邊滾,扛著的屍體磕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疼得齜牙咧嘴,卻死死護住沈細,不讓她被碎石砸到。
“噗”的一聲,沈細被符號的衝擊力震得嘴角溢位一絲血跡,手裡的炭筆掉在地上,苔蘚石碎片滾到腳邊。
江逐的腳踝被黑影的黑絲汙染纏住,像被燒紅的鐵絲勒住,褲子瞬間燒出洞,麵板起泡、冒煙,疼得他渾身抽搐,額頭上青筋暴起:“媽的!這東西還會學招式?!”
他拚命蹬腳,卻甩不掉黑絲,眼看黑影的權杖又要砸下來,沈細突然摸到口袋內側的小布包——是小苔蘚那片乾枯的葉片,從突圍後她就縫了個小布包藏在口袋裡,每天都要摸好幾次,捨不得丟。
“小苔蘚,試試這個!”沈細把葉片小心翼翼地遞到小苔蘚麵前,聲音帶著哭腔的急切,“這是你的葉子……你看看能不能用……”
小苔蘚似乎察覺到什麼,艱難地抬起葉片,輕輕觸碰了一下乾枯的葉片。
“嗡——”
一聲清亮的啾鳴突然炸響,乾枯的葉片瞬間發光,化作一道綠色流光,融入小苔蘚的身體。
小苔蘚的綠光暴漲,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耀眼,像個小太陽,渾身透著溫暖的觸感,驅散了周圍的寒意和腐味,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大一圈,葉片上浮現出細密的紋路,正是和碎片上一樣的“∑”符號。
“這……這是升級了?”江逐瞪大了眼睛,暫時忘了腳踝的疼痛,語氣裡滿是驚訝。
小苔蘚掙脫沈細的懷抱,飛到半空中,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啾鳴,葉片展開像一把綠色的扇子,朝著黑影衝去。
黑影似乎感受到了威脅,再次舉起權杖,無數假符號瘋狂湧來,形成一道黑色的牆。
可小苔蘚的葉片劃過之處,黑絲汙染像冰雪遇驕陽,瞬間消融,假符號在綠光中化為烏有,連一點灰燼都冇留下,隻留下淡淡的草木香。
“我靠!這麼猛?”江逐看得目瞪口呆,趁機用力蹬腳,掙脫了黑絲的束縛,腳踝處的傷口火辣辣地疼,血順著小腿往下淌,滴在地上發出“滋滋”聲。
沈細也愣住了,眼裡滿是驚喜和難以置信,腳邊的苔蘚石碎片突然發燙,與小苔蘚的綠光遙相呼應,自動飛到小苔蘚身邊,發出“嗡嗡”的共鳴聲。
小苔蘚用葉片捲起苔蘚石碎片,朝著黑影的權杖飛去,綠光注入碎片,碎片瞬間發光,與權杖上的“∑”符號產生強烈排斥,“哢嚓”一聲脆響,權杖上的青銅碎片被撞了下來,小苔蘚順勢捲起,飛回沈細肩頭。
黑影失去了權杖的支撐,黑絲汙染迅速消散,身體開始變得透明,最後化作一縷黑煙,鑽進了洞口。
小苔蘚的綠光漸漸柔和下來,卻依舊比之前強盛許多,用葉片輕輕蹭了蹭沈細嘴角的血跡,又蹭了蹭她手背上的傷口,綠光所過之處,疼痛感減輕了不少,傷口竟然開始慢慢癒合。
“它在幫你療傷!”江逐看得驚訝,一屁股坐在地上,腳踝處的傷口還在流血,卻忍不住咧嘴笑,語氣彆扭:“算……算這小東西冇掉鏈子,冇白讓你護著它。”
沈細小心翼翼地接過青銅碎片,碎片冰涼,上麵的“∑”符號與糖罐底、苔蘚石碎片上的一模一樣,還殘留著淡淡的黑絲汙染氣息,把兩片碎片放在一起,它們突然相互吸引,微微發燙,發出柔和的光芒,帶著細微的共鳴聲。
“它們在呼應!”沈細又驚又喜,眼神裡閃著光,下意識抬頭看向江逐,又趕緊低下頭,攥緊了碎片,“這符號……肯定藏著什麼秘密。”
江逐湊過來看著碎片,眼神複雜:“周明的碎片,守衛的碎片,明明的糖罐……這三個東西湊到一起,絕對冇那麼簡單。”
他站起身,扛起周明的屍體,動作輕了許多,像是怕驚醒沉睡的人:“不管是什麼秘密,先找到明明再說,她一個小姑娘在裡麵,指不定多害怕。”
沈細點點頭,把碎片緊緊攥在手裡,小苔蘚趴在她肩頭,綠光柔和地照亮前路,溫暖的觸感讓人安心。
可就在這時,一陣巨大的轟鳴聲從頭頂傳來,地麵跟著劇烈震動,陰影瞬間籠罩了整個廣場——天空暗了下來,陽光被一艘巨大的飛船擋住,炮口泛著冰冷的紅光,對準了他們。
“不好!是主力飛船!”江逐臉色一變,下意識把沈細往身後拉了拉。
廣場邊緣傳來密集的腳步聲,“噠噠噠”像打鼓一樣,阿凱帶著一群黑鴉衛衝了進來,臉上掛著獰笑:“冇想到你們竟然能搞定規則守衛,有點本事啊,冇讓我失望。”
“你怎麼會這麼快?”江逐握緊拳頭,心裡暗罵不好,剛解決守衛,還冇來得及喘口氣,又遇到追兵,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阿凱冷笑一聲,指了指天上的飛船:“我的人早就盯著你們了,這艘飛船的炮火,足夠把整個廣場夷為平地!識相的把青銅碎片交出來,我可以讓你們死得痛快一點。”
沈細下意識把碎片攥得更緊,指尖都泛白了,小苔蘚的綠光再次變得刺眼,葉片緊繃著,做好了戰鬥準備。
“想要碎片?先過老子這關!”江逐擋在沈細身前,眼神銳利如刀,雖然腳踝受傷,卻依舊挺直了腰桿,撿起地上的一塊碎石攥在手裡,“就算老子打不過,也能拉幾個墊背的!”
可他心裡清楚,對方人多勢眾,還有飛船炮火支援,硬拚就是死路一條。
廣場中央的洞口還在冒著黑絲汙染,裡麵的情況不明,博物館的正門也冇找到。
“往洞口跑!”沈細突然開口,聲音帶著點猶豫,卻異常堅定,“裡麵雖然危險,但總比被飛船炸成渣好!而且……碎片和洞口的符號呼應,說不定裡麵有出路!”
江逐愣了一下,看著洞口裡湧動的黑絲汙染,又看了看逼近的黑鴉衛和天上的飛船,咬了咬牙:“好!拚了!”
他扛起周明的屍體,拽著沈細,一瘸一拐地朝著洞口衝去——腳踝的傷口讓他跑起來一瘸一拐,速度慢了不少,屍體晃來晃去,他不得不一邊跑一邊調整姿勢。
“攔住他們!彆讓他們進洞口!”阿凱氣得大吼,揮了揮手,“開槍!死活不論,我隻要碎片!”
黑鴉衛的能量槍瞬間開火,紅色光束朝著三人撲來,打在石板上,濺起陣陣火星,燒焦的氣味瀰漫在空氣中,嗆得人咳嗽。
小苔蘚飛在前麵,葉片展開,形成一道綠色屏障,擋住了部分光束,可光束太多,屏障很快佈滿裂痕,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響。
“快!再快點!”沈細急得大喊,時不時提醒江逐,“小心左邊!腳下有黑絲!”
洞口已經近在眼前,裡麵的黑絲汙染突然湧動得更厲害了,隱隱浮現出“∑”符號的輪廓,像是在迎接他們。
就在即將衝進洞口的瞬間,沈細手裡的兩片碎片突然同時發光,光芒與洞口邊緣的“∑”符號精準對接,形成共振,洞口的黑絲汙染自動分開,讓出了一條通道,通道裡泛著淡淡的綠光,與碎片的光芒一致,溫暖又安全。
“真的……真的有通道!”沈細又驚又喜,眼裡閃著淚光。
江逐也滿臉驚訝,卻冇時間細想,拽著她衝進了洞口,身後的黑絲汙染瞬間合攏,擋住了追來的光束,傳來“滋滋”的聲響。
阿凱看著他們消失在洞口,氣得跳腳:“追!給我炸開洞口!我不信他們能躲一輩子!”
黑鴉衛們扛著炸藥包衝過來,可洞口的黑絲汙染堅硬如鐵,炸藥包炸上去,隻留下一點白痕,連震動都冇有。
洞口深處,一片漆黑,隻有沈細手裡的碎片散發著微弱的綠光,照亮了腳下的路,溫暖的光芒驅散了黑暗和寒意。
低沉的嘶吼聲越來越近,還有沉重的腳步聲,“咚、咚、咚”,震得地麵都在顫,帶著一股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沈細攥緊碎片,小苔蘚的綠光突然變得急促,葉片緊緊貼在她的肩頭,微微發抖,像是在害怕,又像是在預警。
江逐把周明的屍體放在靠牆的地方,扶著牆喘了口氣,撕下衣角簡單包紮了一下腳踝的傷口,血很快浸透了布條:“不管裡麵是什麼東西,我們都得闖過去,找到明明。”
沈細點點頭,抬頭看向江逐,眼神堅定,雖然還是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卻不再像之前那樣躲閃,停留了兩秒才移開:“嗯!我們一起找她,一定能找到。”
碎片突然發燙,光芒變得刺眼,前方的黑暗中,隱隱浮現出一個巨大的“∑”符號,與碎片上的符號一模一樣,散發著強大的能量波動。
嘶吼聲越來越近,帶著熟悉的黑絲汙染氣息,卻比之前的守衛更加強烈,讓人渾身發毛。
他們知道,接下來的危險,可能比之前遇到的所有都要可怕。
而那兩片碎片,似乎正在指引他們,走向“∑”符號的核心秘密——這個秘密,或許和明明的失蹤、周明的死,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