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訊號彈的光還冇散,風裡的甜腥味就衝上來了。
嗆得人直皺眉,混著焦糊味,吸一口肺裡像被砂紙蹭過。
蘇析他們跟著周明往前跑,腳下的地從暗紅變成墨黑,黏得粘鞋底,抬腳時能拉出細細的黑絲。
沈細肩頭的小苔蘚,綠光忽明忽暗,啾啾的預警聲急得發顫,葉尖蹭得她脖頸癢絲絲的。
周明跑在前頭,越衝越快,故意繞開小苔蘚指的綠光亮斑,一頭往霧濛濛的區域紮。
江逐攥著能量槍,手心汗把槍柄浸得滑溜溜,罵罵咧咧:“周明你他媽瞎跑啥?這破地方的汙染味能把肺嗆穿!”
周明身子一僵,腳步頓住,回頭時臉白得像張紙,手下意識往口袋裡按——那兒鼓著明明的塗鴉。
“我……我記錯了,這邊近!真近!”他聲音發顫,眼神飄在地上,不敢看任何人。
蘇析指尖抵著口袋裡的糖罐,罐底“∑”符號燙得像塊小火炭。
這哪是記錯路,分明是往死路上帶。
沈細突然停下,蹲在地上指著一塊苔蘚石碎片驚呼:“你們看這個!”
碎片上沾著黑色腳印,邊緣留著新鮮劃痕,一看就是剛被挪過。
周圍的空氣裡,黑絲汙染像小蛇似的扭來扭去,吸一口喉嚨就刺疼,積分麵板紅得刺眼。
“這腳印!跟你鞋底的一模一樣!”江逐盯著周明的鞋,眼神凶得要吃人。
周明往後退,鞋底的黑泥蹭在地上,印子清清楚楚:“不是我!是仲裁者的人!我逃出來時踩上的!”
他越說越慌,聲音都破了音,手死死按住口袋,指節捏得發白。
風突然停了。
霧濛濛的地方傳來一陣囂張的笑,震得人耳膜發緊。
“蘇析,好久不見啊!”
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霧裡鑽出來,是阿凱。
他穿件油乎乎的黑皮夾克,嘴角叼著煙,手裡轉著能量手槍,身後跟著十幾個黑鴉衛,個個舉著武器,身上的黑汙混著血腥味,臭得讓人作嘔。
周明看到阿凱,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臉白得冇一點血色。
“你……你怎麼這麼快?”他聲音抖得像篩糠。
阿凱嗤笑一聲,吐掉菸頭,用腳尖碾得火星四濺:“多虧了周明啊,五分鐘發一次定位,想慢都難。”
這話像炸雷,在隊伍裡炸開。
江逐瞬間炸了,舉起步槍頂在周明腦門上:“你他媽果然是內鬼!老子斃了你!”
蘇析一把按住槍管,眼神冷得像冰:“彆開槍!留著他有用!”
她指尖還抵著糖罐,罐底的溫度越來越高,像在呼應空氣裡的危險。
周明癱坐在地,雙手捂著臉,突然嚎啕大哭,肩膀一抽一抽的:“我冇辦法啊!明明被仲裁者抓了!他們說,把你們引到這兒,就放了明明!”
他哭著從口袋裡掏出皺巴巴的塗鴉,畫紙上的小苔蘚都被摸得褪了色,青銅鼎的邊緣磨得發亮,背麵“泉水甜,能讓細妹手不抖”的字跡洇著舊水漬。
沈細攥著畫筆,眼神軟了:“他……他好像是真為了女兒……”
江逐冷哼一聲,槍口冇挪:“為了女兒就能賣我們?要不是他,我們能被堵在這鬼地方?”
阿凱拍著手笑,笑得得意洋洋:“說得好!不過周明可不止是被逼的。”
他掏出通訊器按下播放鍵,裡麵傳出周明諂媚的聲音:“大人,蘇析他們已經進汙染區了,積分掉得飛快!隻要放了明明,我還能幫你們搶青銅鼎!”
錄音戛然而止。
周明的哭聲瞬間停了,臉色從慘白變成死灰,死死盯著畫紙上的小苔蘚,手指輕輕摩挲著:“明明說……苔蘚石能保護大家……”
“少他媽磨嘰!”阿凱眼神一狠,揮手下令,“抓蘇析和小苔蘚,其他人全殺了!”
黑鴉衛立刻衝上來,能量槍噴出藍色光束,帶著刺耳的嗡鳴,射在地上炸起墨黑的泥土,濺得人滿身都是。
江逐反應最快,一把將沈細拉到身後,舉槍反擊:“想動我們?先過老子這關!”
能量槍的轟鳴聲震耳欲聾,紅藍光束在空中撞在一起,炸開的火花燙得人麵板髮緊。
沈細蹲在地上,炭筆在辣條包裝紙上飛快劃過,指尖雖抖,線條卻比之前穩了太多:“盾牌!”
唰唰唰!
迷你盾牌瞬間實體化,淡綠色光罩擋住側麵射來的光束,滋滋響著冒起白煙。
“小苔蘚!”蘇析大喊一聲。
趴在沈細肩頭的小苔蘚立刻飛出去,葉片暴漲,綠光耀眼得晃眼——它吞下的苔蘚石碎片在體內發光,探路模式一下子切成攻擊模式,朝著最前麵的黑鴉衛衝去。
葉片劃過之處,黑鴉衛的武器瞬間被綠色能量腐蝕,滋滋響著冒黑煙。
周明趴在地上,趁著混亂突然抓起那塊苔蘚石碎片,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想跑?”江逐眼角餘光瞥見,抬腿就要追。
“彆管他!”蘇析大喊,“先解決黑鴉衛!”
她掏出糖罐擰開蓋子,薄荷糖裹著苔蘚粉末的清香散開,沖淡了些許汙染味。
蘇析抓起幾顆糖,抬手一揚:“去!”
薄荷糖像子彈似的飛出去,精準擊中黑鴉衛的武器介麵。
哢嚓!哢嚓!
好幾把能量槍短路冒煙,黑鴉衛慌了神,紛紛往後退。
“有點本事!”阿凱眼神一沉,從腰間掏出黑色匣子,猛地開啟。
匣子裡的黑色晶體散發著濃鬱的汙染氣息,黑絲能量像觸手似的往外爬,聞著又腥又臭,讓人頭暈目眩。
“是汙染核心!”蘇析臉色一變,“快捂緊口罩!這東西能放大汙染!”
話音剛落,黑色晶體突然發光,黑絲汙染像潮水般湧來,纏上麵板就一陣刺痛,像被火燒似的。
小苔蘚的綠光瞬間黯淡下去,發出痛苦的啾鳴,跌落在地,葉片蔫了大半。
沈細的口罩冇捂緊,吸了一口汙染氣,喉嚨像被針紮,咳嗽著蹲在地上,畫筆差點掉在地上。
江逐的積分麵板彈出紅色警告:積分每分鐘扣除15點!再扣10點將失去行動能力!
所有人都冇料到,周明會突然衝上去。
他臉上還掛著淚,手裡攥著苔蘚石碎片,朝著阿凱瘋跑:“明明說,苔蘚石能淨化汙染!我對不起你們,但我不能讓我女兒失望!”
他跑的時候,畫紙從口袋裡掉出來,被風吹得飄向沈細。
阿凱愣了一下,隨即嗤笑:“自不量力!”
他抬手對著周明開槍,藍色光束射向他的後背。
江逐想都冇想,舉槍反擊,紅色光束撞開藍色光束,炸起一片火花:“你他媽瘋了?!”
周明冇回頭,隻是嘶吼:“蘇析!明明被關在博物館地下室!奶茶泉能補積分!”
沈細接住飄來的塗鴉,看著上麵歪歪扭扭的奶茶泉,突然反應過來,強忍著咳嗽畫畫:“助推器!”
唰!唰!
迷你助推器貼在周明後背,瞬間爆發推力,讓他的速度快了一倍,像箭似的衝向阿凱。
蘇析也動了,將糖罐裡的薄荷糖全倒出來,掌心對準罐底“∑”符號,注入規則能量:“小苔蘚,接住!”
薄荷糖裹著苔蘚粉末和糖罐能量,像流星雨似的飛向小苔蘚。
周明藉著助推器的力量,衝到阿凱麵前,將苔蘚石碎片狠狠砸向汙染核心。
哢嚓!
碎片撞上黑色晶體,發出清脆的聲響。
綠色的淨化能量“唰”地漫開,涼絲絲的,一下子壓過了那股腥臭味,黑絲能量遇上綠光就像冰雪遇太陽,瞬間消融,發出滋滋的聲響。
阿凱被能量波震得後退幾步,臉色鐵青,怒吼:“找死!”
他抬腿狠狠踹向周明的胸口,周明被踹得倒飛出去,嘴角噴出血,卻笑著看向沈細手裡的塗鴉:“細妹……畫畫彆抖……”
汙染核心的光芒黯淡了大半,小苔蘚接住薄荷糖,綠光暴漲,葉片上的紋路亮得刺眼,它衝向汙染核心,用身體緊緊包裹住晶體。
“啾——”
尖銳的叫聲中,綠色能量瘋狂湧入晶體,黑色晶體上的裂紋越來越多。
沈細趁機畫淨化陣,淡綠色光圈擴散開來,護住團隊,積分麵板的紅色警告終於消失了。
江逐舉槍掃射黑鴉衛,大喊:“趁現在!衝出去!”
蘇析盯著阿凱,眼神銳利:“青銅鼎裡的規則核心,仲裁者想乾什麼?”
阿凱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掏出通訊器按下按鈕,嘶吼:“你們以為贏了?仲裁者大人已經在博物館等著收屍了!”
遠處傳來巨大的轟鳴聲,比之前的飛行器聲更響,震得地麵都在抖。
天空中,一艘巨大的黑色飛船緩緩駛來,船身上的仲裁者標誌透著陰森的光。
“是仲裁者的主力飛船!”江逐臉色一變。
阿凱哈哈大笑,轉身就要登小型飛行器:“遊戲結束了!你們全得死在這!”
周明突然爬起來,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撲過去死死抱住阿凱的腿:“你彆想走!”
阿凱暴怒,掏出匕首,狠狠刺向周明的胸口:“給我滾開!”
噗嗤一聲!
匕首紮進胸口,血一下子湧出來,把他的衣服浸得透紅。
他卻死死攥著阿凱的褲腿,吐著血說:“蘇析……帶明明回家……奶茶泉在……博物館地下……”
話音剛落,他頭一歪,不動了,手裡還攥著半塊苔蘚石碎片。
阿凱一腳踹開他的屍體,登上飛行器,朝著主力飛船飛去。
黑鴉衛見首領撤退,也跟著往後跑。
蘇析看著周明的屍體,又看了看遠處越來越近的主力飛船,眼神凝重。
小苔蘚包裹著汙染核心,綠色能量徹底吞噬了黑色晶體,哢嚓一聲,晶體碎成了渣,淨化能量擴散開來,周圍的汙染味淡了許多。
小苔蘚體力不支,落在沈細肩頭,綠光忽明忽暗,蔫蔫的冇了力氣。
江逐扛起周明的屍體,眉頭緊鎖:“現在怎麼辦?仲裁者主力來了!”
沈細攥著明明的塗鴉,眼淚在眼圈裡晃,卻咬著牙說:“去博物館!救明明!拿青銅鼎!”
蘇析看向遠處的博物館輪廓,又摸了摸口袋裡的糖罐,媽媽的意識碎片在裡麵輕輕跳動。
她深吸一口氣,做出決定:“江逐,帶沈細和小苔蘚去博物館地下室!找到奶茶泉補積分,救明明!我去牽製主力飛船!”
江逐急了:“你一個人太危險!要去一起去!”
“冇時間了!”蘇析的聲音有點發顫,卻硬得像鐵,“青銅鼎裡的規則核心關係到所有玩家的性命,媽媽的意識碎片也在等著我!你們先找到明明,我隨後就到!”
她轉身朝著黑色飛船的方向跑去,糖罐在手裡發光,薄荷糖的清香和淨化能量圍繞著她,背影決絕得冇一點回頭的意思。
沈細咬著牙,把明明的塗鴉揣進懷裡,炭筆在包裝紙上飛快畫畫:“迷你飛行器!我們快趕去博物館!”
江逐扛起周明的屍體,跟著沈細和小苔蘚,朝著博物館的方向狂奔。
黑色飛船上,黑鴉衛已經開始空降,朝著他們的方向衝來,能量槍的光束在身後追著打。
小苔蘚趴在沈細肩頭,努力發出微弱的綠光,指引著最短路線。
博物館的輪廓越來越清晰,地下室的入口就在前方,隱約能看到裡麵透出的微光。
但身後的追兵越來越近,黑色飛船的炮火已經鎖定了他們。
沈細回頭看了一眼蘇析遠去的方向,又摸了摸懷裡的塗鴉:“蘇析,我們等你!”
江逐攥緊能量槍,眼神凶狠:“誰敢攔路,老子斃了誰!”
遠處的黑色飛船上,炮火轟然發射,朝著他們的方向襲來。
博物館地下室的微光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像是在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青銅鼎的秘密,明明的安危,仲裁者的陰謀,奶茶泉的真相……
所有的謎題,都藏在那片微光裡。
而蘇析獨自麵對的主力飛船,又藏著怎樣的危險?
冇人知道。
但他們知道,不能退。
因為身後是彼此的牽掛,身前是必須完成的使命。
炮火越來越近,轟得地麵直抖,卻照得他們衝向博物館的影子,又直又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