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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護儀螢幕上的紅色波動越來越明顯,原本規律的波紋突然扭曲成一道尖銳的折線,像是心臟驟停的警示。林硯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盯住螢幕,大腦飛速覈對規則。
規則第四條寫得很清楚:淩晨02:00監護儀警報時,僅能按右側靜音鍵,嚴禁觸碰電源與輸液鍵。
可現在才零點零幾分,警報還冇響,數值就已經異常。
“是假護士動了手腳。”林硯壓低聲音,指尖輕輕點了點監護儀的外殼,“她巡房時碰了儀器,故意提前製造混亂,逼我們違規。”
蘇晚縮在病床內側,臉色發白,視線不敢往床頭櫃的布偶身上落。那隻灰布偶不知何時又換了姿勢,原本朝下的腦袋微微抬起,兩顆黑鈕釦眼睛正對著病床,彷彿在一動不動地盯著他們。
“它真的在看我們。”蘇晚聲音發顫,卻牢牢記住規則,冇有多看一眼。
林硯冇有迴應,他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監護儀與時間上。午夜假護士巡房隻是開胃菜,真正的殺招,藏在淩晨兩點的警報裡。而在此之前,他們必須找到床頭櫃暗格裡的病曆,否則就算活到六點,也無法通關。
他慢慢挪到床頭櫃旁,身體儘量避開布偶,目光仔細掃視櫃體表麵。很快,他在布簾遮蓋的位置發現一道極細的縫隙,用指尖輕輕一推,一塊薄薄的木板向內凹陷——暗格機關找到了!
但機關被布偶的下半身壓住,隻要布偶不動,他們就無法順利開啟暗格。
強行挪開布偶?規則第三條明確禁止觸碰。
林硯眉頭緊鎖,視線在病房內快速掃動,最終落在病床邊的一根一次性棉簽上。他小心翼翼撿起棉簽,用棉簽杆輕輕挑開布偶的衣角,冇有碰到布料分毫,隻是將壓住暗格的邊角微微挑起。
“規則隻說不能碰布偶,冇說不能用工具挪開它的位置。”林硯低聲道,指尖穩而準地撥開暗格擋板。
一層薄薄的木板應聲翻開,暗格內部露出一本泛黃的藍色病曆夾,封麵上寫著三個字:陳
月。
就是失蹤患者的監護病曆!
林硯心中一喜,伸手就要去拿。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病曆的刹那,監護儀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滴——!!!”
刺耳的紅色警報驟然炸響,燈光瘋狂閃爍。螢幕上的心率線直接拉成一條死亡直線,紅燈刺眼奪目。
牆上的掛鐘,赫然指向02:00整。
“警報!”蘇晚猛地一驚,差點從床上坐起來。
林硯反應極快,一把按住她,同時自已猛地撲到監護儀旁,視線死死鎖定按鍵區域——右側靜音鍵,白色膠帶標記,絕不能碰另外兩個!
他的指尖懸在按鍵上方半寸,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布料摩擦聲。
林硯眼角餘光掃到,心臟驟然一縮。
那隻灰布偶,不知何時自已從床頭櫃上爬了下來,正用兩條短小的布腿,一點點朝著監護儀挪動,黑鈕釦眼睛直勾勾盯著他按向按鍵的手。
它在阻止他按靜音!
林硯冇有絲毫猶豫,指尖狠狠按下右側靜音鍵。
“滴——”
警報聲戛然而止。
監護儀螢幕瞬間恢複平靜,波紋重新規律跳動,紅燈熄滅,隻留微弱的藍光。
幾乎在同一秒,布偶猛地僵在原地,然後像失去支撐般癱倒在地,一動不動,彷彿剛纔的移動隻是錯覺。
【監護儀操作合規,未觸發懲罰】
【暗格解鎖,可獲取病曆】
係統提示淡淡亮起。林硯長長鬆了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他伸手從暗格裡取出藍色病曆夾,指尖剛碰到封麵,就感覺到一陣冰涼的觸感,像是握住了一塊冰。
病曆很厚,裡麵夾著各種檢查報告、醫囑單,最後幾頁貼著一張泛黃的照片,是一個笑容溫和的女人,旁邊寫著:患者陳月,因長期失眠入住306病房,失蹤時間:午夜00:00護士巡房後。
林硯快速翻閱,在病曆最末一頁發現一行用紅筆寫的小字,字跡潦草,像是臨死前寫下的:
“護士不是人,布偶揹著門,燈亮就換人。”
“燈亮就換人……”蘇晚湊過來輕聲唸了一遍,突然臉色大變,“難道……隻要病房燈一亮,護士就會換一張臉?”
林硯點頭,指尖敲了敲病曆上的“失蹤時間”:“她在零點巡房後消失,說明假護士就是帶走她的東西。真護士隻有探視期出現,午夜之後,全是假的。”
就在這時,病房外的走廊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不是護士的輕步,而是沉重、拖遝的腳步聲,像是有人拖著什麼東西,一步步靠近306病房。
同時,牆上的掛鐘指向03:00。
病房頂部的燈,開始瘋狂閃爍。
林硯猛地抬頭,隻見燈光閃爍間,病房門的鎖芯輕輕轉動——反鎖失效了!
門,被從外麵推開了一條縫。
一雙慘白的、冇有血色的手指,搭在了門框上。
假護士,又來了。
但這一次,她不是巡房。
她是來“找人”的。
林硯立刻拉著蘇晚蜷縮回病床內側,背對房門,雙眼緊閉,大氣不敢喘。這不是規則規定的巡房時間,卻比巡房更加致命——這是規則之外的突襲。
黑暗中,沉重的腳步聲緩緩走進病房,停在病床旁。
一股濃烈的消毒水味混合著血腥氣撲麵而來。
一隻冰冷的手,輕輕撫上了林硯的後背。
林硯渾身僵硬,指尖死死攥著病曆,心臟狂跳不止。
他能感覺到,對方在辨認他的呼吸,辨認他的體溫,辨認他是不是“活物”。
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
不知過了多久,那隻冰冷的手緩緩移開,腳步聲朝著床頭櫃走去,停在了那隻灰布偶旁。
隨後,病房門被輕輕關上,鎖芯重新轉動。
一切恢複寂靜。
林硯緩緩睜眼,後背已經涼透。他轉頭看向床頭櫃,瞳孔驟然收縮。
那隻灰布偶,背部朝上,原本縫合整齊的背部裂開一道大口子,裡麵露出半張泛黃的照片——正是陳月的臉。
而布偶的手裡,攥著一張被撕碎的醫囑單,上麵隻有兩個完整的字:
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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