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梔子花香的餘溫還未散儘,冰冷的消毒水氣息便蠻橫地灌入鼻腔。林硯指尖觸碰到「仁心醫院·長夜監護」入口猩紅熒光的瞬間,眩暈感裹挾著一股福爾馬林的腥甜,狠狠砸在兩人身上。
當視野重新清晰,一棟灰敗斑駁的住院樓映入眼簾。樓體的牆麵掉漆嚴重,露出內裡發黑的水泥,牆麵上爬著墨綠色的黴斑,像一道道潰爛的傷口。門口的“仁心醫院”牌匾歪斜地掛著,“仁”字的一撇早已斷裂,“心”字的豎心旁隻剩半截,風一吹,牌匾發出“哐哐”的鈍響,刺耳又詭異。
【副本載入成功:仁心醫院·長夜監護】
【通關條件:存活至次日6:00,獲取306病房失蹤患者的「完整監護病曆」】
【核心規則】
1.
17:50-18:10為探視收尾期,非醫護人員不可觸碰病房門把手,18:10後房門將被反鎖,直至次日6:00。
2.
午夜23:59-00:01護士巡房時,必須蜷縮在病床內側,背對房門,不可睜眼、不可發出任何聲音,不可觸碰床沿的監護儀。
3.
護士發放的口服藥必須全部服下,不可遺漏、不可吐出;不可觸碰床頭櫃上的舊布偶,不可檢視布偶的背部縫合處。
4.
淩晨02:00監護儀發出警報時,僅能按動右側的“靜音鍵”,不可觸碰左側的“電源鍵”與“輸液鍵”。
【隱性線索】
5.
306病房失蹤患者為陳月(女,32歲),完整病曆藏在床頭櫃暗格,需避開“假護士”的監視;
6.
真護士袖口繡有“仁心”暗紋,假護士無此標記,巡房時會更換麵容;
7.
舊布偶為陳月生前遺物,背部縫合處藏有她的意識碎片,可輔助解析病曆線索。
林硯快速將規則抄在便簽紙末尾,指尖劃過“陳月”二字,心頭微凜——醫院副本的規則與“身份”“操作禁忌”深度繫結,比校園怪談的“場景禁忌”更難捉摸,一步錯便是滿盤皆輸。
蘇晚攥著他的手腕,指尖冰涼,目光死死盯著住院樓的走廊——慘白的燈光忽明忽暗,每扇病房門都虛掩著,裡麵飄出淡淡的消毒水味,安靜得連走廊的回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走,去306病房。”林硯低聲道,率先邁步。
樓梯間的台階積著薄薄一層灰塵,踩上去冇有聲響,卻能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鞋底往上爬。走到三樓時,走廊的燈光突然穩定下來,隻剩306病房附近的燈還在閃爍,像是在刻意標記目標。
306病房是間單人病房,房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一絲微弱的冷光。林硯輕輕推開門,一股混合著藥味與黴味的氣息撲麵而來。
房間不大,靠牆擺著一張病床,床上鋪著淡藍色的被褥,邊角已經泛黃。床頭櫃上擺著一台銀色的監護儀,螢幕亮著,上麵的心率、血壓數值平穩得詭異,旁邊放著一個灰色的舊布偶,布偶的眼睛是兩顆黑色的鈕釦,嘴角裂著一道縫,看起來格外猙獰。
牆上的掛鐘指向17:45,距離探視收尾期隻剩15分鐘。
林硯快步走到病床邊,檢查床沿——監護儀的線纜纏在床腿,右側的靜音鍵貼著白色膠帶,左側的電源與輸液鍵無標記。他又看向床頭櫃的抽屜,抽屜鎖著,鎖芯上積著灰,卻冇有被撬動的痕跡。
“病曆應該在暗格。”蘇晚輕聲道,目光落在床頭櫃的正麵——那裡有一道不起眼的縫隙,像是暗格的入口,被一塊布簾遮著。
林硯點頭,剛要靠近,病房門突然被敲響了。
“306病房患者,晚間藥品送達。”
是個女聲,溫柔得像溫水,卻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僵硬。
林硯立刻後退半步,擋在蘇晚身前,透過門縫看去。門外站著一個穿淺藍護士服的女人,眉眼溫和,手裡端著一個金屬藥盤,盤裡放著兩個白色藥盒、一杯溫水,還有一支注射器。
“我們是新來的,冇有登記……”林硯故意拖延,指尖按在門把手上,不敢觸碰。
“沒關係,我幫你們補登記。”護士微微彎腰,遞過藥盤,指尖的袖口處繡著一枚小小的白色十字,看起來很普通。
林硯接過藥盤,快速檢查藥盒——分彆寫著“林硯”“蘇晚”,每個藥盒裡裝著兩顆白色的藥片,無異味、無異常。他按時服下藥片,喝了一半溫水,將藥盤放回床頭櫃。
護士接過空藥盤,笑了笑,轉身離開。她的腳步很輕,消失在走廊儘頭的瞬間,林硯突然發現——剛纔護士袖口的十字,是繡上去的,但剛纔遞藥盤時,袖口的布料滑開,他隱約看到裡麵有一道淡藍色的暗紋,像“仁”字的輪廓。
是真護士?
林硯心中存疑,卻不敢掉以輕心。規則明確說假護士會在午夜換臉,現在隻是初始階段,一切都未可知。
18:10整,探視時間結束。
病房門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反鎖,門把手變得冰涼刺骨,蘇晚伸手碰了一下,立刻縮回手——指尖傳來一陣針紮似的刺痛。
“門反鎖了,安全區暫時安全。”林硯快速在便簽紙上標註,“現在隻剩等待午夜巡房,這是第一個關鍵節點。”
時間緩緩流逝,走廊的燈光漸漸暗了下來,隻剩病房裡的監護儀發出微弱的藍光。牆上的掛鐘滴答作響,每一聲都像是敲在人心上,壓抑得令人喘不過氣。
蘇晚靠在病床邊,目光死死盯著床頭櫃的布偶,輕聲說:“那個布偶,我總覺得它在動。”
林硯也注意到了。布偶原本擺在床頭櫃右側,此刻卻微微挪了位置,靠近了監護儀,黑色的鈕釦眼睛似乎朝著病床的方向轉了轉。
“核心規則第三條,不可觸碰,不可看背部。”林硯低聲道,“我們離它遠一點。”
兩人挪到病床內側,背對著房門,雙手放在膝蓋上,保持安靜。監護儀的數值依舊平穩,卻突然發出了一陣輕微的“滋滋”聲,像是電路接觸不良。
23:59,午夜巡房時間到了。
走廊裡傳來了護士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緩緩停在306病房門口。
“306病房,午夜巡房檢查。”
聲音比剛纔冷了幾分,冇有了溫柔的感覺。
林硯的心臟猛地一沉,立刻想起核心規則第二條——背對房門,蜷縮在病床內側,不可睜眼、不可發聲、不可觸碰監護儀。
他立刻拉著蘇晚蜷縮到病床內側,後背緊緊貼著床墊,雙眼緊閉,連呼吸都壓到最輕。
腳步聲緩緩推開病房門,走了進來。
林硯能感覺到,有一道冰冷的視線掃過兩人的後背,有護士的指尖輕輕碰了碰監護儀的螢幕,又有一陣輕微的摩擦聲,像是有人在翻動床頭櫃的物品。
蘇晚的身體控製不住地輕顫,林硯立刻用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後背,傳遞鎮定——不動,就是生路。
巡房的時間隻有兩分鐘,卻像兩個世紀般漫長。
林硯能感覺到,護士的指尖停在了床頭櫃的布偶上,停頓了幾秒,又緩緩移開。他的手心捏著一把冷汗,生怕自已發出一絲聲響,觸發規則的懲罰。
終於,腳步聲緩緩離開,病房門被輕輕關上,反鎖的力道鬆開了一絲。
00:01,巡房結束。
林硯緩緩睜眼,後背已經發麻,連胳膊都抬不起來。蘇晚也跟著睜眼,臉色慘白,額頭上滿是冷汗。
“剛纔的護士,袖口冇有暗紋。”林硯低聲道,指尖指了指自已的袖口,“是假護士。”
蘇晚點點頭,看向床頭櫃——布偶的位置又變了,擺在了暗格的布簾上,像是在遮擋什麼。
而監護儀的螢幕上,原本平穩的數值,突然出現了一道細微的紅色波動,像是一滴血,在螢幕上緩緩擴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