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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硯的指尖死死扣住病曆夾,指節泛白,餘光裡那隻灰布偶的姿態像一根刺紮進眼底。規則第三條明令禁止檢視布偶背部,可此刻,裂開的縫口正露著半張陳月的臉,那道泛黃的照片邊緣還沾著細碎的布纖維,像是被硬生生撕裂的意識。
“不能碰,但我們得知道裡麵藏了什麼。”林硯壓著聲音,指尖悄悄摸出之前撿的棉簽,冇有直接觸碰布偶,而是用棉簽杆輕輕挑開布偶背部的縫合口。
棉簽觸到布料的刹那,布偶突然輕輕顫了一下,黑鈕釦眼睛猛地轉了轉,直勾勾盯著林硯的手腕。蘇晚嚇得渾身一縮,死死按住想出聲的衝動,指尖攥著林硯的衣角,連呼吸都不敢重。
林硯的動作冇停,棉簽緩緩撥開布縫,裡麵的東西徹底露了出來——半張泛黃的醫囑單,和一枚繡著“月”字的銀質胸針。醫囑單上的字跡被血漬暈開大半,隻剩最後一行清晰的字:“306地下,真跡藏暗,假護執刀,燈滅換人。”
胸針冰涼,貼在林硯掌心,像是陳月最後留下的體溫。
【已獲取失蹤患者陳月意識碎片】
【病曆隱藏線索:306地下藏有真病曆,假護士為實驗體,燈光閃爍時觸發麪容替換】
金色提示亮起,林硯心中一凜。原來他們拿到的隻是殘缺病曆,真正的關鍵藏在306地下!可醫院規則裡從未提及地下區域,這是規則之外的隱藏生路,也是致命陷阱。
時間緩緩流逝,掛鐘的指標跳過03:00,緩緩爬向04:00。
病房裡的燈光突然開始瘋狂閃爍,頻率比03:00時更快,紅藍光斑交替在牆上晃動,映得監護儀的螢幕忽明忽暗。蘇晚縮在病床內側,肩膀微微發抖,輕聲道:“燈又亮了……護士是不是要換人了?”
林硯盯著閃爍的燈光,指尖摩挲著胸針。規則裡隻說“燈亮就換人”,卻冇說燈閃時該怎麼做。他快速掃過病房,發現監護儀的電源鍵旁,不知何時多了一道細細的紅色血線,像一條蜿蜒的蛇。
“她在誘導我們碰電源鍵。”林硯低聲道,目光鎖定血線,“燈閃就是陷阱,逼我們違規操作。”
話音剛落,監護儀突然發出一陣微弱的“滴滴”聲,不是警報,而是提示音。螢幕上的心率線突然出現一道缺口,原本平穩的數值開始忽高忽低。
蘇晚猛地抬頭,臉色煞白:“儀器又出問題了!”
林硯剛要靠近,病房門突然“哐當”一聲被撞開!
不是緩慢的推門,而是被人從外麵狠狠砸開,慘白的燈光瞬間灌進病房。一個穿淺藍護士服的身影站在門口,麵容與午夜巡房的假護士截然不同——眉眼扭曲,嘴角裂到耳根,露出兩排尖利的黃牙,手裡還攥著一把沾著血漬的不鏽鋼手術刀。
是真·實驗體護士!
“找到了……你們找到了她的東西……”
沙啞的嘶吼聲從護士喉嚨裡擠出來,像破風箱的摩擦聲,她猛地抬手,手術刀朝著病床的方向揮來!
“躲!”林硯一把拽過蘇晚,滾到病床另一側,手術刀擦著床墊劃過,在地板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劃痕。
護士的動作極快,又揮出第二刀。林硯快速摸出兜裡的遺忘之鈴,猛地搖響——
“叮——叮——叮——”
清脆的鈴聲在病房裡炸開,實驗體護士的動作瞬間僵住,尖利的牙齒咯咯打顫,黑鈕釦般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痛苦。
“規則怪談的核心是規則,不是詭影本身。”林硯腦海中閃過創作懸疑小說時的邏輯,趁此間隙,快速將病曆夾與胸針塞進懷裡,拉著蘇晚退到病房角落,“它怕規則的威懾,也怕意識的迴響。”
鈴聲持續了三秒,護士猛地後退,撞在門框上,身體開始扭曲變形,淺藍護士服下的麵板慢慢裂開,露出裡麪灰撲撲的布紋——她根本不是人,是與布偶一樣的“咒印體”。
“燈滅換人……燈滅了!”蘇晚突然驚呼。
燈光閃爍的頻率突然變慢,最後徹底熄滅。病房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隻有監護儀微弱的藍光還在閃爍,像一隻垂死的眼睛。
實驗體護士的身影在黑暗中消失了。
林硯拉著蘇晚緩緩站起,指尖摸出備用的強光手電筒,按下開關——雪亮的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病房。
護士不見了,隻有地上留下的手術刀,和床頭櫃上那隻翻倒的灰布偶。
布偶的背部重新縫合好了,原本露著的照片消失了,隻有一道淡淡的血印,印在布偶的胸口。
林硯快步走到床頭櫃,檢查暗格——裡麵空了,隻有那道被撕開的布簾還垂著。
“她把病曆拿走了?”蘇晚急聲道。
林硯搖頭,指尖指向病床底部。那裡的地板上,有一道不起眼的縫隙,用手電筒一照,能看到裡麵嵌著一張藍色的紙頁——是病曆的隱藏頁!
他彎腰,用棉簽挑出紙頁,指尖拂過紙頁,一行行紅字緩緩浮現:
“仁心醫院,非法實驗體收容所,306病房為實驗體監護室,失蹤患者均為實驗樣本。假護士為實驗體活化,燈亮為活化訊號,燈滅為替換訊號。陳月發現實驗秘密,被假護士拖入306地下,病曆真跡藏於地下暗室,需用陳月胸針解鎖。”
原來如此。
整個仁心醫院,根本不是醫院,而是一個隱藏在深淵裡的實驗基地,所有醫護人員都是被咒印活化的實驗體,而患者,全是待收割的樣本。
林硯將隱藏頁收好,看向掛鐘——05:30。
距離通關,隻剩半小時。
306地下暗室,就是最後一關。
他看向蘇晚,沉聲道:“我們得去地下。規則冇說不能去地下,這是通關的唯一條件。”
蘇晚雖怕,卻還是點頭,緊緊攥著林硯的手。
兩人緩緩走出306病房,走廊的燈光已經恢複正常,慘白卻穩定。走廊儘頭的樓梯間,有一道通往地下的鐵門,門把手上掛著一把生鏽的鎖,鎖芯上刻著一道淺淺的紋路——是“月”字的形狀。
正是陳月胸針的形狀。
林硯取出胸針,輕輕插入鎖芯。
“哢噠。”
鎖開了。
鐵門緩緩被推開,一股濃鬱的福爾馬林味混合著血腥氣撲麵而來,黑暗的地下通道裡,傳來一陣輕微的、水滴的聲音。
林硯握緊手電筒,拉著蘇晚,一步步走進地下暗室。
暗室裡擺著一排排金屬實驗架,上麵放著裝滿液體的玻璃罐,罐子裡泡著各種人體器官,還有一張張泛黃的實驗報告,密密麻麻寫著“樣本編號”“實驗進度”“活化狀態”。
正中央的金屬台上,放著一本藍色病曆夾——正是完整的真病曆。病曆旁,站著一個一動不動的女人,正是失蹤的陳月。
她閉著眼睛,躺在金屬台上,胸口插著一根輸液管,連線著旁邊的儀器。
林硯快步走到金屬台旁,拿起真病曆,指尖觸到病曆的刹那,手機螢幕亮起金色的通關提示:
【已獲取306病房完整監護病曆】
【副本進度:100%】
【存活人數:2/2】
【副本:仁心醫院·長夜監護,已通關】
【獎勵:規則解析度 25%(林硯115%,蘇晚95%),獲得道具:消毒護符(可抵禦一次實驗體攻擊),解鎖深淵情報:實驗體收容所類副本規則】
柔和的金光從手機裡擴散開來,包裹住兩人。陳月的身體緩緩化作一道白光,融入病曆夾中,像是得到了安息。
地下暗室的實驗架開始緩緩消散,玻璃罐裡的液體化作霧氣,整個空間像被橡皮擦抹去一樣,緩緩模糊。
當林硯再次睜開雙眼時,熟悉的梔子花香再次縈繞鼻尖。
他和蘇晚,站在了規則深淵的安全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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