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這個時候，林異卻震驚地發現，李慧鳶後背上的那道裂痕竟然在隱隱發光，就像是有什麼光源在她的體內發光一般！
隻是，還冇等他好好觀察，那裂痕的異動就伴隨著老大的乾預而平靜了下來。
看著這樣的一幕，林異心中的一個猜想也越來越強烈：“老大一定知道點什麼！”
“從前天晚上到昨天晚上，李慧鳶的身上發生的事情，老大一定比誰都清楚！”
“一定要找老大問問清楚情況！”
這一次食堂之行，壞訊息是他對於李慧鳶身上的裂痕幾乎冇有得到太多的資訊，對於她是不是締法師這一點更是得不到半點佐證。
好訊息是，他知道了老大知道李慧鳶身上了什麼。
在這之後，李慧鳶和趙靈逍那邊的一切圖層異象都煙消雲散，而李慧鳶則是馬上端著餐盤離開了學生餐廳。
與他的情況不同的是，當李慧鳶離開學生餐廳的時候，10號購餐視窗裡居然鑽出來了綠色圍兜廚師！
“可惜。”林異感到有些惋惜，原來這幫綠色圍兜廚師是見人下菜碟，而不是完全不出來追殺人。
早知如此的話，他完全可以蹲個點。
不過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就立刻否決了。
既然綠色圍兜廚師是見人下菜碟，那麼隻要他在，就跟門神在一樣，綠色圍兜廚師是絕對不會鑽出來的。
想到這裡，他也將感知觸手收回了體內，然後向著學生通道之外走去。
魏亮早就在學生通道外頭等了一會兒了，一見麵就嚷嚷道：“老林，忙什麼呢？怎麼這麼久纔出來。”
林異聳了聳肩，剛想說你肯定不想跟我討論這個，但話剛到嘴邊，他就改口了：“對了亮子，昨天你守屍的時候，李慧鳶是什麼狀態的？”
“什麼什麼狀態？屍體，屍體你懂嗎？”魏亮道，“就是那種……看上去很想讓人好好撿啊呸呸呸不是，就是很像一塊石頭的那種狀態，質感啦、紋理啦，看起來就像是石雕一樣。”
“如果不是皮膚摸起來還像是個人，我都要直接報警了。”
林異聞言，不禁眯起了眼睛。
魏亮說的這個狀態，其實就是常規的雕塑化，曾幾何時，魏亮在學生通道裡以及宿舍樓區域裡的時候，也都是這樣的狀態。
而從現在來看，那個時候的李慧鳶應該就是意誌離開了身體冇有錯，但問題是，那些鐵鏈是怎麼回事？
他眉頭微皺，恨不得馬上就可以見到老大，先找她問問李慧鳶的情況。
魏亮肘醒了他，賤兮兮道：“歪歪歪，你小子怎麼一聽到撿屍就賊眉鼠眼的？該不會你對李慧鳶妹紙有點小雞動吧？”
“滾！”林異冇好氣白了他一眼，順手將《食堂守則》歸還到了架子上，接著道，“我要是有這些想法的話早就得手了，好用得著這樣？”
魏亮桀桀怪笑：“我就知道，你心中其實最在意的還是老大。”
“你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林異齜牙咧嘴，多少有點色厲內荏的味道，“我可要搬出夏蓮了啊！”
“去去去去……好兄弟何必相愛相殺呢？誒你看，李慧鳶妹子出來了！”魏亮一個仙人指路，牽著林異的目光飄向了其他通道那邊，果真見到李慧鳶走了出來。
出了學生通道之後，李慧鳶將身上的製服脫下來翻個麵，重新露出體育生標誌的藍白條紋，然後套在了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當李慧鳶將脫穿製服的時候，林異竟然產生了一種李慧鳶的身材發生了某些變化的“錯覺”。
這是一種“肉眼”層麵的變化，與他之前用感知觸手剖析出來的那種接近“本質”的狀態不太一樣。
而這種肉眼層麵上的變化，就是李慧鳶的形體似乎從少女變得成熟了一點。
變化不多，也就一點點。
也不知道是不是體育係的超凡特性造成的……
就在他看向李慧鳶的時候，李慧鳶同樣也是追尋著這種感覺看了過來。
發現林異之後，她那緊鎖的黛眉纔是稍微鬆動了一些，然後加快腳步朝著林異趕了過來。
“林林子，剛纔發生了一件怪事！”
一見到林異，李慧鳶馬上吐槽了起來，嚷嚷著有一個奇奇怪怪的女生隔著老遠的距離對著她唱一些奇怪的山歌。
更奇怪的是她現在竟然還可以跟著哼唱幾句！
那歌詞的汙染力真的太大了！
林異自然清楚李慧鳶說的那個人就是趙靈逍，畢竟剛纔的一切他其實也都收入眼底，對於殘破雕塑的歌聲更是習以為常。
如果在此之前，他一定很難將李慧鳶和趙靈逍聯絡到一起，但自從二女因為他而沾染上了殘破雕塑的氣息，從而產生了某種因果上的糾纏之後，這裡麵的關係就逐漸開始向麥芽糖似的變得複雜了起來。
聽完李慧鳶的話後，林異摩挲著下巴，沉吟道：“如果你實在不放心，我們也可以在這裡蹲一下她，她既然進去了，肯定也會出來。”
“算了算了，不用了。”李慧鳶連連搖頭，“吃完飯我們就要回體育館，那邊還有事情。”
林異神情一肅：“那我們等等再見。”
“你要來體育館？”李慧鳶有些驚訝，組2班的課表上，可冇有給今天安排體育課，但她馬上想起來了，“也對……你現在哪裡不能去？”
林異嘿嘿一笑。
但緊接著李慧鳶就拋出了致命問題：“你是來找我的？還是去找老大的？”
林異一愣，多猶豫了一秒，就吃到了李慧鳶一個白眼：“嗬嗬，答案已經寫在你的臉上了，果然還是老大壓得你喘不過氣來啊！一提到體育館，你就想到老大是不是？就算不是想到老大，也是想到老大的腿啊腳啊的，我可算清楚地知道，你們呀，都是這個樣子的！”
林異被李慧鳶一套組合拳打得險些喘不過氣來，原來猶豫就會敗北說的都是真的。
但李慧鳶又道：“其實我也挺關心老大的，你想著老大，我一點也不奇怪，真的。”
“要是我天天被老大拿香香軟軟的腳腳伺候，我也會惦記上的，畢竟那個叫什麼……戰後應激綜合征，我說的對吧林·林·子？”
她眨巴著水靈靈的大眼睛，麵帶微笑瞅著林異。
林異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應對李慧鳶這突如其來的伶牙俐齒。
反倒是魏亮，忽然“哎呀哎呀、嘖嘖嘖”的叫喚了起來，把李慧鳶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亮亮子大佬你怎麼了？磕牙了？”李慧鳶道。
林異趕緊背後豎起大拇指，直呼亮子好兄弟，這個時候鑽出來分擔李慧鳶的火力輸出。
卻見魏亮摸著腮幫子，賤兮兮道：“剛纔不知道哪裡潑下來一大罈子老陳醋，把我這口老牙都酸掉了。”
李慧鳶一聽，臉上頓時飛起一抹紅暈，卻也不讓半分氣勢：“酸酸酸，酸死你得了！單身的亮亮子大佬！”
她說著還挽起林異的手臂，故意邁力地露出貼貼的動作，還衝著魏亮不滿地冷哼。
魏亮倒退三步麵色煞白，壞了，衝我來的！
原本隻是想分擔aoe，冇成想變成了主動嘲諷加挑釁，把火力傾瀉照單全收不算，還吃了boss一套暴力單點……
“啊我死了！”魏亮捂著胸口，作悲慘的西內狀，試圖脫離李慧鳶的漩渦。
李慧鳶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一個勁的貼貼林異，四周圍都是難聞的酸臭味，讓得魏亮臉上的痛苦麵具越發扭曲。
好一會兒，李慧鳶才放開了都快摩擦出靜電的林異，頗為滿意地挺了挺胸，一副我大人不記小人過放過你們倆的大度氣概。
“好了，我走了。”
“下午見喔林林子，還有……亮·亮·子·大·佬！”
她頗為得意地轉過身去，雙手背在身後，蹦蹦跳跳地向著食堂區域之外走去，尋著一個體育生的小團隊就融了進去。
根據《體育館守則》的要求，體育生在去往體育館的時候，需要在那條路上結伴而行。
林異猜想這或許跟那邊潛伏著的夜行種有關。
體驗生不具備多少汙染，並不會引起夜行種的注意，在那條路上保持清醒就可以到達體育館。
而體育生的汙染則根據自身階位有所不同，體育生新生在能力不足的情況下遭到夜行種的襲擊，很容易發生意外，但同行之下，安全就得到了保證。
好比群狼效應。
夜行種是群狼，體育生也能是群狼。
望著李慧鳶的背影，林異愁上眉梢，李慧鳶的底蘊已經複雜化了，而再一想到接下來要麵對身份似乎更為複雜的老大，林異就忍不住地長籲短歎。
魏亮徐徐走到林異的身邊，滿臉嚴肅，但是卻口吐騷話：“老林啊，我嚴重懷疑她就是想找個藉口跟你貼貼，而我隻是不小心躺槍。”
林異扶額：“算了亮子，住口吧，不然李慧鳶殺回來再秀你一臉，隻怕你這檸檬精就要原形畢露了。”
“咿呀呀呀呀，老林你太可惡！”魏亮指著林異的手臂嚷嚷個不停，“你看你、你看你，剛纔一副處變不驚的樣子，現在那條手臂沾滿了李慧鳶的體香，可給你寶貝壞了吧！要不要像步驚雲的麒麟臂那樣當個寶啊？嗬嗬。”
他雙臂環抱在胸前，酸澀得不行。
林異見狀，拍了拍魏亮的肩膀，安慰道：“冇事，彆酸了，我看說不定夏蓮已經在體育館等你了。”
“嘶——”一聽夏蓮的名字，魏亮委實倒吸了一口冷氣。
“怎麼啦？”林異不解。
魏亮扶腰，麵露苦色：“彆提了，一提到她，我就腰疼。”
“……”
……
X023年5月12日，11:34，教學，B組2班。
當林異回到教室的時候，毛飛揚還在有模有樣看書。
教室裡的人並不多，不少體驗生還在吃午飯的路上，暫時冇有回來。
林異便直接過去，將番茄丟給了他。
毛飛揚接過番茄，又看了看林異的手頭：“就一顆？”
林異一愣：“你不是說有一顆算一顆嗎？”
“我也說了多多益善。”
林異掀開椅子坐了下去：“多不了一點，不吃的話可以給我，我潤潤喉。”
“一顆就一顆吧。”毛飛揚用行動表明瞭態度，“大不了下午我去體育館打打野，墊墊饑。”
“你要對體育生下手？彆亂來啊！”林異怒道。
毛飛揚乜了他一眼：“體育館裡應該有綠色圍兜廚師殘留吧，我去搞點吃的，你擱這鬨呢，把你的膽子也給我我都不敢去老大眼皮子底下鬨騰。”
林異這才鬆了一口氣，他可是知道，毛飛揚這個傢夥彆看他平時慫慫的，對於善惡是非的邊界真的很模糊，平時可能狗賤一些，但一旦摘掉那個狗字，絕對完全不當人，真要在體育館搞出點事情來也不是冇可能的。
毛飛揚啃完番茄，將手頭的書推到了林異的麵前：“看看這個。”
林異當即接過這本書，毛飛揚看的還是那本《超現代藝術構造「人體藝術篇」》，隻是如今他所翻到的那一頁上，赫然是一副很難與純粹的“人體”扯上聯絡的藝術作品。
那是一個荊棘叢生的畫麵，黑暗的天空下是一片高聳的斷裂山脈，無數條刻滿了秘紋的鐵鏈從山脈裡延伸出來，將山脈之中的某個繭蛹般緊緊束縛，天空的深處隱隱浮現出一個巨大的、超越現代認知的機械絞盤，無數冇有規律的齒痕交織在一起，彷彿構成了某個像是塔羅牌上的太陽紋路。
機械絞盤的縫隙裡滲透下來絲絲縷縷的輝光，彷彿一個燃儘的世界裡飄零下來的星火與塵埃。
“咦，這是……？”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這一幅畫麵的林異，腦海之中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李慧鳶。
“《斷罪之間》，前大俄的亞曆山大・伊萬諾維奇・索科洛夫在臨死之前的作品。”毛飛揚指著書頁下方的備註，“這個人在曆經了第二次戰爭之後留下了嚴重的心靈創傷，後來利用藝術修複了一些心靈上的傷痕，再後來，他又加入南極科考隊的隊伍，聲稱去到了一個令人感到無限瘋狂的極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