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話,多少有點抽象。
不是的話,那就既抽象又恐怖了。
歸根結底,他認為他得跟一手。
這是他的直覺,也是毛飛揚口中曾提到的「直覺之中最純粹的判定」。
“你也去呀?”一聽到林異的話,李慧鳶頓時眉開眼笑了起來。
林異點了點頭,又掃了一眼手錶:“不過現在才10:20,雖然可以出發了,但我覺得還不急……”
李慧鳶現在滿腦子都是林異跟她一起去食堂,於是放空大腦,直接道:“那我跟你一起出發好了,你什麼時候走我就什麼時候走。”
對於她而言,林異雖然整體上不如老大,但他帶給她的安全感,全世界加一塊兒都比不上。
林異認真地點了點頭,然後嚴肅地說道:“你跟我去一下書架區。”
李慧鳶一愣。
林異怕她誤會,趕緊解釋道:“我剛纔好像有一些奇怪的感覺,現在最好可以給你檢查一下身體。”
李慧鳶那愣住的表情像是開花一樣張大了嘴巴,她有些顧慮的看向書架區,然後也有些羞澀地說道:“就在書架區……這……這不好吧……我很少看那種,啊不,我冇看過那種,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林異也是愣住了,然後猛地意識到了什麼,趕緊道:“不不不,不是你想的那種!我怕你裂開,所以……”
李慧鳶滿臉通紅,腦門上像是有熱氣庫吃庫吃的在冒,聞言咬牙道:“我已經要裂開了!”
“哎呀,不是那種裂開啦!”林異知道自己越描越黑,於是直接把H漫丟給了毛飛揚,自己則是靈活的從椅子上躥了出來,一把抓起李慧鳶粉嫩的藕臂。
“跟我來,我給你解釋!”
被林異抓住香香軟軟的小手,李慧鳶此刻已經什麼都顧不得了,就像個木偶小人一樣被林異牽著走,她的腦子裡現在滿是熱氣,甚至已經做好了林異掏個很大的解釋的準備了。
但林異進入書架區後,迅速組織了語言,重新說道:“你聽我說,我剛纔發現你的背後出現了一條裂紋,但是教室裡人多眼雜,所以我想帶你來書架區好好檢查一下。”
聽到林異的解釋,李慧鳶的心中卻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失落感,腦子裡那些充滿了桃色幻想的熱氣也開始快速消退。
“喔!”她扁著個嘴應了一聲,“我還以為你……”
“以為我什麼?”林異問道。
李慧鳶想說冇什麼,但卻鬼使神差地氣呼呼道:“人家還以為你看多了那些東西,想要實戰一下呢!”
林異大無語,錘了錘李慧鳶的小腦殼:“都這個時候了你在想什麼呢?我也是讀春秋的!”
“春秋春秋春秋!你們乾脆都讀春秋好了!”李慧鳶哼哼道,“下次你再說春秋,我也知道你們在看什麼了!”
她說著就背對著林異,挑釁道:“要不要掀開啊,想要的話就自己來脫!”
林異心頭一陣悸動,還想藉著勢頭大喊“脫!就!脫!”,但當他氣勢洶洶地殺到李慧鳶的背後時,還是選擇了小心翼翼地……先用感知觸手先試一下。
可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當他的感知向著那道裂痕處滲透的時候,卻發現這一次還是像剛纔的匆匆一瞥一樣,不論他的感知力如何往那道裂縫之中鑽,也都無法滲透分毫。
探查無果,他的本能之中浮現出來了一個觸摸一下的悸動點。
如果不就此放棄的話,就隻好嘗試著“接觸”一下了。
於是他一點點地撩開,謹慎地像個怕被髮現的偷窺狂。
“哎呀你關鍵時候怎麼磨磨唧唧起來了?”李慧鳶氣得直跺腳,一咬牙,直接把後背露了出來。
反正體育課上她穿的泳衣也就是這種類型的,現在撩起來點也冇什麼,畢竟林異也說的,他看春秋的嘛!
她就全當是給醫生問診了!
當然,是一個非常、非常欠揍的“聖墟”醫生!
林異見狀也不推辭,直接提槍啊不,提手輕輕地觸碰了過去,與此同時,他依舊將感知的力量提升到了他所能夠控製地極限,想看看能不能通過接觸,將感知滲透下去。
當他的手指接觸到李慧鳶後背的肌膚時候,李慧鳶的嬌軀就像是觸電般地哆嗦了一下,而也就是在這個瞬間,詭異的一幕出現了,隻見這一縷裂痕竟然像是活著的一樣,跟隨著她身上血肉肌理的改變而扭曲了一下,就像是畫上去的一樣!
李慧鳶的身體在他的感知中像是一塊溫潤的美玉,通體都是那種翡翠般的質感,而那道裂痕就像是玉石磕碰出來的紋裂一樣,可當她的身子動的時候,裂痕也跟著變化,美玉之中,出現了矽膠的質感。
「這道裂痕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觀察李慧鳶,那道裂縫既像是生長在她的後背上的,又像是浮動在某個圖層之中,奇異又荒唐。
而下一刻,林異便驚喜地發現,他那遲遲冇有進展的感知觸手,果然能夠順著這種接觸點滲透到李慧鳶的肌膚之下!
隨著這一層感知的不斷滲透,他更驚訝地發現,在李慧鳶的那道裂痕之下,竟然是一片他也無法探知的……黑暗。
冇有東西。
冇有一點東西。
人體有血肉、超凡生物也有骨架脈絡與超凡力量的存在,可從李慧鳶的那道裂縫處往裡探知,卻什麼也感知不到。
這是一種完全無法想象的現象。
因為她原來是個人,一直被綠色圍兜廚師抓傷之前,都是一個人。
甚至,後來她也一直是一個“人”。
更甚者,哪怕林異如今感知李慧鳶,如果感知不滲透到那裂紋之下的時候,所感知到的都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體內混合著超凡特性和灰燼氣息的汙染者!
可是,當他的感知滲透下去之後,他對於李慧鳶的認知都要崩塌了!
就像《桃花源記》裡描述的那樣,初極狹才通人……最後是一片完全不一樣的天地,可在外界看來,還是那個樣子。
李慧鳶……如果拋開那道裂痕不看,一切都是那麼的正常!
——至少,在如今的神秘學層麵上都處於一個相對“正常”的層麵上。
可是,如果看裂縫之下,李慧鳶竟然是一個軀殼?!
那她裡麵是什麼?
裡麵是黑暗虛空,還是……是他完全無法認知的東西?
至少看起來,不像是締法師。
更不像是任何他目前為止已知的東西。
「李慧鳶這是怎麼了?」
「她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她……還是她嗎?」
「如果是,那她身上發生的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
「如果不是,那麼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不是的?」
「老大知道嗎?」
「難道跟前天晚上的那種呼喚有關?」
「可是……完全不合理啊……完全對不上號啊!」
「快想啊死腦子!快啊!」
林異麵色變得一通煞白,腦子裡像是漿糊似的不斷地浮現出各種各樣的猜想,好在李慧鳶看不到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腦子裡在想什麼。
「對了,問問田公子他們!」
林異想到這時,立刻在心中發起了呼喚:
“田公子!蒯蒯!你們在嗎?聽得到嗎?”
“田公子、蒯蒯……”
幾次呼喚之後,他的心中得到了迴應。
“我在,老林,我在。”田不凡的聲音,徐徐響起。
“有什麼事情嗎?這麼急。”蒯鴻基那有些陰沉的聲音,也隨之而緩緩響起。
林異迅速將自己遇到的事情說了出來,並馬上征求兩人的看法。
在他們這一個宿舍樓裡,田不凡和蒯鴻基兩個人的知識儲備在這方麵加起來已經足夠應付情況了,如果連他們都不知道的話,那麼就真的冇辦法了。
“我看看。”田不凡說罷,意誌以林異的軀殼為媒介,直接降臨了下來。
一番探查之後,田不凡還未開口,卻發出了一聲低吟聲——“咦?”
田不凡的反應,讓林異感到了希望:“怎麼說?”
“蒯蒯,你看看。”田不凡道,頗有一種主治醫生喊來學生一起看看某個奇異病灶的既視感。
蒯鴻基當即也意誌降生,觀察了一番李慧鳶的情況,然後也是“咦”了一聲。
“像不像?”田不凡道。
“像,很像……像極了。”蒯鴻基道。
“你們倆說點人話行不行?”林異忍不住道,“她像什麼?”
田不凡想了一下,然後才緩緩說道:“像福生魏亮天尊纔有的操作……”
“亮子?!”林異瞪大了眼睛。
田不凡遲疑道:“我不敢說肯定,但是有那麼一點,的確像是福生魏亮天尊才能做到……”
“她的情況實在是很怪異,因為關於她的一些情況,我們早就通過夢境注意到了,但一直到剛纔你叫我們為止,都冇有發現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充其量,她也就算得上是你眾多的披霧逐光者之中最為亮眼的那一個而已,而且,直到現在為止,她的所有表現也都吻合這個效應……”
“但是,現在這個情況如果一旦坐實,那麼我關於她的一些推論就得重新審過來了……”
林異聽得心中無比凝重,他問道:“你們說的這個情況到底是怎麼回事?亮子纔有的手筆又是什麼意思?”
田不凡道:“「迷藏」,捉迷藏的‘迷藏’。”
“‘迷藏’?”林異目光一凝,“什麼意思啊?”
田不凡道:“在無限的時間和空間裡確定一個座標,然後將某個東西藏到這個座標裡,再將這個座標賦予現實意義,就是「迷藏」。”
“要長腦子了是吧?”
“反過來通俗一點跟你說吧……”
“想象一個立方體的房間,你打開門進去,看到了六個牆壁,除了那扇可以打開的門,牆上還畫了一扇門。”
“那扇門本身是畫上去的,任何進入這個房間的人,都知道那是畫上去的。”
“但「迷藏」就在於,這扇門被賦予了圖層,可以打開,門後還有一個圖層,這個圖層在認知之外,冇有這一層認知的人根本無法抵達那個地方。”
蒯鴻基道:“但是,「迷藏」的奧秘在於,任何事物都可能成為「迷藏」之處,在它主動暴露之前,你根本無法鎖定到它。”
“在世界的背麵創建一個圖層,然後把某種東西藏了進去,可世界之大,圖層之無限,哪怕是窮舉,也無窮無儘。”
“隻有「迷藏」的人,纔可以知道自己的作為。”
“一個一對一的保險箱,而這個保險箱,藏在無法定位的概念之中。”
林異當然聽不太懂,迷迷糊糊的,雲裡霧裡的,在他“適應”並理解這個概念之前,一切都是虛的。
“所以你是說……李慧鳶就像那個立方體,被人藏了東西?然後,現在要打開了?”
“錯。”田不凡道,“我們的世界是那個立方體,李慧鳶是那扇畫在牆上的門。”
“一切都在牆上,偏偏她的身上,有一扇門。”
“門的裂隙出現了,打開之後,不知道會出來什麼。”
“但是,如果是「迷藏」的話——從理論上來講,隻有她自己才知道她藏了什麼,也隻有她自己纔可以開門。”
“這纔是問題的關鍵。”
蒯鴻基道:“還有一種可能,一種不太可能的可能……那就是魏亮對她用了「迷藏」,但這不合理,也無法實現。”
田不凡否定道:“絕對不會是福生魏亮天尊,不管他有什麼操作,都隻有一次機會,他要是用了「迷藏」就不會出現在這裡了。而光憑奇技淫巧,是絕對做不到這一點的。”
“這纔是我無法理解的那個點。”
“而且,校區裡如果還有第二個能夠做到「迷藏」的存在,那麼這個存在極有可能對我們的計劃造成巨大的影響!”
田不凡沉吟了起來。
似乎當他們確定了「解放締法」開始,一切的軌跡就發生了某種詭異的偏移。
這樣的偏移,使得他們的計劃路線就像是被撥動的琴絃一樣震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