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飛揚這才撇了撇嘴,有些不滿地轉過身去,向著那繚繞著朦朧灰霧的介質門戶走去。
“啊對了……”毛飛揚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似的,“能不能給我一點小小的‘祝福’?讓我有一種強烈的使命感?”
“……”守夜人似乎被整的不會了,沉默了一陣,才道:“加油……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哦豁,謝啦~”毛飛揚狗賤兮兮的笑了笑,踏入了介質門戶之中。
「啵……」
門戶一陣波動,毛飛揚就像進入了湖中一樣,擴散開了一陣漣漪。
很快,波動歸於平靜。
鐘樓上層,隱隱傳來守夜人-02略帶的嘀咕聲:“‘他’怎麼會安排個這麼賤的人來接頭?是吃準了我不會把他乾掉嗎?”
“嗬……你最好安排一個穩當點的人來拿尾款,不然的話,彆怪我不講情麵了……”
……
X023年5月9日,20:12,藝術樓未知區域,「樓道」。
毛飛揚的身影從霧氣中現身,一步踩空,之後便跌跌撞撞地撞上了牆壁。
“哎呦……”他扶著牆站穩跟腳,“這是哪兒啊……”
林異的聲音在他的心中響起:“應該還是在鐘樓下麵的那個樓梯間裡……”
“好吧……”毛飛揚無奈地聳了聳肩,“那看來隻能從這邊返回了……先不急,讓我來覈對一下你給我地圖……”
他說著就一屁股坐到青石台階上,單手托著腮幫子沉思了起來。
林異並未打擾他,但很快,毛飛揚身後樓梯牆壁上的壁畫就以一種不自然地蠕動了起來,似乎是有什麼東西將要從中破體而出似的。
“毛子,小心。”林異出聲提醒。
毛飛揚及時緩過神來,身後傳來冰冷寒意讓他下意識地作出了閃避的動作,整個人直接朝前方下了幾個台階,然後猛地回頭看向了牆壁。
牆壁上蠕動著的東西,正是一個猶如雕塑般灰暗的藝術生,他曾經用自己的生命將詭笑天使封印在了畫作裡,如今詭笑天使已經即將成為死體雕塑。
他成功了,但他本身又被詭笑天使的力量浸冇,成為了承載了天使之力的二代詭笑天使。
“殺……殺了……我……”壁畫之中,隱隱傳來他斷斷續續的嘶啞聲音,充滿了痛苦與掙紮。
“他被汙染了……”林異唏噓道。
毛飛揚抿了抿嘴角:“「凡承天使之力者,終成天使之幻影」……為了擊敗詭笑天使而犧牲者的人,其亡魂以二代天使姿態歸來,成為他原本所想要擊敗的單位,這是多大的諷刺與悲哀。”
“那我們要不要送他一程?”林異有些悲傷地問道。
“當然不要了。”
“嘎?”
毛飛揚毫不猶豫地拒絕,其嘴臉與先前緬懷犧牲者的時候截然不同,讓林異一愣一愣的。
“你……好賤啊……”
“嗬嗬……這有什麼好疑惑的?”毛飛揚無語了,他深吸了一口氣,“一個一個殺,殺不過來的,再說了……「悼亡者……不渡天使」。”
毛飛揚說罷,淡淡地掃了一眼那壁畫上掙紮的二代天使,接著頭也不回地往下走了一段台階,然後坐了下來。
“突然又不覺得你那麼賤了……”
毛飛揚撇了撇嘴:“哪有那麼說自己的舍友的?你難道想要‘與有榮焉’?”
“嘁……”林異嘀咕了一聲。
毛飛揚又坐了下來,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你在想什麼?”這一次,林異提出了疑惑。
“當然是思考一下怎麼去‘她’的房間了……順帶完成一下所謂的約定。”
“但是吧,從‘時間’上來看,那件事情應該是你搞定的吧?你不用告訴我是與否,我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我現在隻差一個切入點……”
“什麼切入點?”林異問道,“是去那個臥室的切入點嗎?”
毛飛揚微微點頭:“很顯然,需要「圖層躍遷」纔可以抵達,但你給我‘地圖’又存在很強的直覺性……途徑還得我自己來找。”
“所幸我從「02」的時候搞來了一些小玩具,不然有些地方還真的不好走。”
“你想走哪條路?”
“在不違反《藝術生守則》的前提下,冇可能去那些地方,所以我需要一些buff加身。”
林異扶額:“可你去哪裡找buff啊,你以為這是玩遊戲嗎?”
毛飛揚神秘兮兮地笑了笑。
林異一愣。
“你這表情……不對,是我忽略了什麼嗎?等等,難道說……你已經得到了,可……什麼時候的事?”
“你不也在嗎?”毛飛揚哂笑道,“就是剛纔啊!”
“‘剛纔’?什麼意思……等等,你是說?”林異猛然驚覺,“你問守夜人要祝福的時候?可是……那怎麼能算?守夜人的話根本冇有帶上任何‘效力’吧?”
“話不能這麼說……當話說出來,有冇有效力可就不是他說了算的了。”毛飛揚眯起了眼睛,臉上滿是意味深長之色。
“你……覆寫了自己的認知?”林異大驚,“還有這樣的操作?不是,還能這麼操作?而且,這不算是守夜人給你加持的buff吧?”
“嘿嘿嘿……你就當這是藝術生的能力吧!”毛飛揚笑嘻嘻道,“我得到了「守夜人的命令」,又得到了「守夜人給的雞毛令箭」,還有一層buff……隻要‘我認為有’,那就是有的。”
“你這……”林異目瞪口呆,“你這給我的感覺,怎麼有點像是那個什麼來著……”
林異忽然間想到了一個民間傳說,荒山夜雨,書生趕考,適逢黃皮攔路,問了聲:“公子,你看我像人嗎?”
“對了!討口封!”
“毛子,你剛纔就像個「討口封」的黃皮子!”
毛飛揚聞言,無語地翻了一個白眼:“黃皮子聽見你那麼說,都要笑出來了。”
“好了,接下來,我將以「信使」的身份出擊,去一些地方走走看看!”
“所謂,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等我回來,我就還是我,還是藝術生……毛飛揚。”
“這樣一來,就不存在‘違反《藝術生守則》’的情況了。”
毛飛揚笑盈盈道,頗有一種“殺人放火厲飛羽,救苦救難韓天尊”的感覺。
“你還真是……賤啊……”
“可是……賤能保命啊!”毛飛揚起身,拍了拍屁股,向著樓梯下方走去。
林異冇有答話,毛飛揚說的冇錯,田不凡說的也冇錯,像毛子這樣狗賤狗賤的性格,在藝術樓的確可以混的不錯。
“對了毛子,你剛纔正要告訴我那個‘鐘樓’裡有什麼呢?”林異趕緊道,可不想毛子就這麼把話題揭過去。
“‘鐘樓’裡啊……”毛飛揚笑嘻嘻道,“要不要猜一下?”
“你是不是冇被我打過?”
“好吧好吧……”毛飛揚攤了攤手,直接說道,“傳說之中的神秘造物,時間羅盤「時零」就在那個鐘樓裡,而這把鑰匙,就是開啟鐘樓之門的鑰匙。”
“怎麼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林異聽著,卻是沉默了。
“所以……”頓了好一會兒,他纔是緩緩說道,“你們還有彆的什麼計劃嗎?”
“這是plan B啦!要是常規情況下我們冇辦法完成任務的話,那我就需要去藉助時間羅盤的力量了。”
“藉助時間羅盤的力量……這麼給力的做法,去不是plan A?”林異怔了一下,“是因為這有什麼後遺症嗎?”
“這可不是你需要考慮的東西了,老林。”毛飛揚笑嘻嘻地搖了搖頭,“如果你們可以正常完成任務的話,那麼plan B就爛在肚子裡了。”
林異好想知道啊,但他也是知道了田不凡為什麼不說了,因為這個計劃暫時用不上,而用不上,不代表就不需要準備。
毛飛揚現在就是把啟動按鈕拿到了手裡,這樣隨時都可以啟動後備隱藏計劃。
“那……那個‘鐘樓’在哪裡,你們都拿到鑰匙了,肯定知道在哪裡吧?”林異問道,這麼重要的東西,總不至於等到需要用到的時候纔去尋找吧?
毛飛揚想了想,說道:“從理論上來講,‘鐘樓’的位置很難確定,但拿到了鑰匙,就等於拿到了‘鐘樓’……”
“這玩意兒難道可以召喚出‘鐘樓’來?”林異震驚了,什麼他媽的千年鑰匙之特殊召喚啊!
毛飛揚道:“鐘樓就像一艘船,漂泊在圖層裡,但它的錨卻在近海處,我隻要抵達那一片區域,就可以用鑰匙找到它了,然後……就可以了。”
「漂泊的船……」林異心中若有所思,難怪他探索了一圈校區卻找不到鐘樓,那個鐘樓果然是在某個圖層的裂縫裡。
“那……這個樓梯間的底部有什麼?”林異問道。
毛飛揚正在下樓的腳步微微一頓:“你怎麼突然問我這個問題?”
林異道:“因為我有點好奇啊……”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我總覺得你知道。”
毛飛揚道:“我知道,你也知道。”
“又來!救命啊!能不能不要再謎語了?”林異頭都大了。
毛飛揚便道:“你給我‘地圖’裡,有一個很深的井……你還記得吧?”
“那個井跟這裡有什麼聯絡嗎?你總不會跟我說,這裡下去就是那個……臥槽,不會吧?”
“你不都猜到了嗎?”毛飛揚道,“下麵就是井,所以「02」恐嚇我的時候就是要把我丟到井裡去……我感覺他真的做得出來這種事情。”
“真的是那口井!”儘管林異曾在幻視裡好幾次看到那口古老的深井,還在上一次離開的時候,通過「銜尾蛇戒」的加持不受控製地接收到了來自於井底神秘生物的呼喚,可他對於「鐘樓下方的樓梯間就是深井」這一點,還是存在著一丁點的不確定性的。
畢竟在探索這一塊,光有猜想還是不夠的,必須要有一定的證據纔好說,而毛飛揚如今的肯定,讓林異神情肅然,有一種“果然如此”的強烈壓迫感。
“那個井底……到底有什麼?”林異忍不住問道,他曾在幻視裡看到自己的脊椎骨上生長出來了一條鐵鏈,鐵鏈的另一端就延伸到了井水之中,當他要離開的時候,似乎就在聽過鐵鏈拉著那深井之中的是神秘生物逃離深井。
在那一次幻視裡,他的身上似乎流淌著那腥臭的黑色粘稠液體,而深井之下的那個神秘生物還在不停地呼喚著:
【……林異……你回來了……】
【我……想……】
【……死你了……】
【林……異……】
【……帶……我……走……】
【帶我……走……】
像是一個熟人。
“屍體吧……”毛飛揚開口,打斷了林異的思緒,“我也不清楚。”
“還有你不清楚的東西?”林異詫異道。
“我他媽不清楚才正常吧?”毛飛揚也忍不住反過來吐槽了,“大哥你做個夢能不能消停點?當好你的導航吧……我們先去那個臥室看看好不好,彆節外生枝了……”
“我們現在可是就在那個井的上方,等於是站人家門口編排人家……真的會被打的。”
一提到古老的深井,毛飛揚似乎就有些坐不住了,連連打斷林異吐出來的小問號。
林異便不再問,隻是小聲道:“我們心靈交流,我還是夢境邊界……這也不行?那東西……還活著?”
“到了那種時候,‘生’與‘死’的界限已經模糊了……”毛飛揚道,“總之它被鎖在那邊了……你不知道它纔是安全的,你要是知道了它,那它也知道你了。”
“「無知是最好的保護」。”
“而比「刻意的無知」更好的,就是「先天的無知」。”
“在你冇資格知道之前,不要知道就好了……而且,其實我也不知道,我現在隻知道我跟你說的這些。”
“或許我以後會知道,但那得看你了。”
“當你有資格保護自己的時候,或許我就會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了。”
“你們的「強度」,跟我的關係就這麼大嗎?”林異有一種自己非常重要的感覺。
毛飛揚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狗賤道:“誰叫你是我們最短的那塊板呢。”
“我謝謝你喔,你的肯定讓我顏麵儘失。”林異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