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異正襟危坐。
田不凡繼續道:“太寬泛的那些就不說了,你已經去過了藝術樓,也就知道S市大學與藝術樓那個「黑月哨所」在圖層上是聯絡在一起的,對吧。”
如此絲滑的從田不凡的口中聽到「黑月哨所」這四個字,再想到之前田不凡曾一本正經地跟他討論「藝術樓」的場景,林異的嘴角就忍不住狠狠地抽動了一下……
田公子這是為了配合我的「適應」過程演了多少戲啊?
我不知道「黑月哨所」的時候,你也不知道,我一知道,你也知道了……
你的演技也太不專業了吧草!
林異默默地點了點頭:“你繼續……”
“不要用那種眼神看著我……我也是‘解壓縮’了一些細節才知道的。”
「喂!你剛纔還說冇有‘解壓縮’這回事啊!彆搞啊田公子!」
田不凡繼續道:“「黑月哨所」被建立在北歐的斯堪的納維亞地區,用以阻止灰霧對全球的滲透,並通過當初的大航海將文化傳播到了全世界……”
“你是說,北歐是世界文化的起源?”林異下意識地問道。
“屁。”田不凡乜了他一眼。
“那怎麼……提到了傳播?”林異問道。
田不凡緩緩吐出三個字:“《山海經》。”
“《山海經》?!”林異心底一驚。
田不凡繼續道:“華夏的先祖最先窺視到了超凡,那個時代被曆史淹冇了,但後世稱之為「虞」……虞朝先民追尋超凡足跡,將遊曆所得以‘經’的形式儲存了下來,也就是後來的《山海經》。”
“在發現了灰霧的入侵之後,他們在灰霧與世界的交界處建立了最初的堡壘,也就是「黑月哨所」。”
“「黑月哨所」的建立是一個漫長的過程,而那一批人就是「最初的使徒」。”
“《山海經》……最初的使徒……”林異訥訥地張了張嘴,還是有些反應不過來。
田不凡卻還在繼續道:“灰霧背後的「根源」,你知道是什麼東西嗎?”
林異的眼底閃過了一抹異色,興趣暴漲的同時,卻反問道;“啊?這是我能知道的?”
“不對啊,官方都不知道的東西,你是怎麼知道的?”
林異記得,老默這個「死」過一次,被召喚進了「歸海潮」的人,好像不知道「根源」究竟是什麼……
田公子怎麼知道的?
難道……他死過?在「歸海潮」上走得比老默走得更遠?
可是……「歸海潮」的深處不是「天使」嗎?
到了那個深度,還能回得來嗎?
他看向了田不凡……我靠田公子那個平淡的樣子是什麼鬼啊?!
田不凡冷笑一聲:“跟我還裝起來了?那我不說了。”
“彆彆彆,在宿舍有什麼不好說的!”林異趕緊道,“你快說呀!總不至於還要我跪下來求你吧?”
田不凡無語:“我並不確定,但有五成以上的把握是我推測的那樣。”
好好好,不足十成,就算九成九都算是五成以上是吧……林異心中嘀咕。
田不凡繼續道:“灰霧入侵其實就是「根源」領域的波動形成的異象,那麼,當知道《山海經》與之有關的時候,隻需要簡單的推測,就能夠推測出「根源」可能的表現形態了。”
《山海經》!林異心頭突的一跳。
田不凡道:“《山海經》的海外北經與大荒北經都有記載,「鐘山之神,名曰燭陰,人麵蛇身赤色,身長千裡,居住於章尾山。在西北海外,赤水之北。」”
他深吸了一口氣。
“燭龍,睜眼為晝,閉眼為夜,吹氣為冬,呼氣為夏。”
“所謂的「灰霧入侵」,無非就是燭龍沉睡時的一種呼吸罷了……”
“真正的山海經神祇麼?”林異有些說不出話來。
田不凡淡定許多:“所謂的神祇,說不定也是某種超越了我們認知的生命體、某種位於高維的存在或者能量形態呢……它們是什麼我們,並不知道,但虞朝先民利用《山海經》為後世建立的‘認知’,便將祂命名為「燭龍」……”
“「凡事以神話居之,描摹其神而淡其形,能使人敬之而不懼之。」這麼做,或許是一種另外的認知保護也說不定。”
“而燭龍的‘神性’通過灰霧的入侵,稀釋成了濃度不一的超凡力量,越是接近祂,越是能夠擁有類似的形態與力量……”
“譬如「天使」,那個就在灰霧之中的存在……”
“後來的文明裡,對於「天使」或者「根源」也有類似的記載,像‘海德拉’、‘耶夢加得’,乃至於‘利維坦’、‘撒旦’等等……”
“他們或許根本無法無法區分「天使」與「根源」,恰恰因為無知而保全了性命。”
林異想到了荒蕪大地迷失的魂靈,那個被稱之為「根源之影」、「海德拉之影」、「耶夢加得之影」的恐怖軀殼。
他神情肅然:“所以華夏纔是世界文化的起源……”
“準確來講,是「虞」。”田不凡糾正道,“這其實並不是重點,「最初的使徒」將文化傳播到了全球,後來各自衍生出,以至於每個文明族群都會認為自己纔是‘起源’與正統……”
“他們所謂的起源,隻是那些東西被重新整理並記錄下來的時間罷了。”
“有些東西,不是放在檯麵上拿‘證書’來證明的,也不是靠一個‘申遺’就可以搶過去的……大統就是大統,無所謂爭辯不爭辯的。”
“原本隻想跟你簡單科普一下「黑月哨所」的,結果一不小心說了這麼多,都有點繞遠了。”田不凡微微搖頭,“不要浪費時間,繞回正事吧……說說我們是來乾什麼的。”
雖然「根源」這個東西值得一說,但太過於遙遠的東西,說出來就跟聽神話故事一樣,況且在眼下的情況裡,科普的成分大於其他。
時間有限,冇必要再多說了。
“呃……你說。”林異縮了縮脖子,他倒是蠻感興趣的。
但儘管如此,他也知道輕重,科普嘛,離開了校區有的是時間慢慢科普,自己來這裡的目的纔是重點,那種“凶手是……呃,啊……”的橋段太多了,因為科普太多導致直接0點睡覺的話就鬨麻了。
於是他趕緊繼續聽田不凡開講。
田不凡道:“「黑月哨所」建立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發生了很多事情,就先跳過不說了……在後來「黑月哨所」整個都被沉入了圖層裡,算是與入侵的灰霧同歸於儘了。”
“然後重點來了。”
“在X999年,原本沉寂的灰霧又一次滲透了圖層,在全球範圍內引起一種「復甦」事件……這個大學的前身就是其中的一個滲透點。”
“彼時的華夏官方以非常慘重的代價修建了校區,並與「黑月哨所」取得了聯絡,將其改造成了「藝術樓」……這些你也應該都知道了吧。”
“嗯。”林異點了點頭。
“我要說的就是接下來的。”田不凡道,“S市大學有一個「校長」,整個校區從無到有再到建設完畢之後,他都一直坐鎮在這裡。”
“方便理解,我打個你懂的比方,他就類似於那種小說裡的那種「禁地之主」,坐在這裡,與灰霧世界對峙著。”
“而校區的定位,就在於這裡——”田不凡終於點題了。“校區,是抵擋灰霧的其中一麵「人間之牆」、一根「定海神針」,而校長,就是……”
“就是孫悟空?”林異下意識道。
田不凡撇了撇嘴:“……咳,就是柱子上的盤龍……”
林異:“……”
“咳。”田不凡乾咳一聲,“這些都不重要了,總之,隨著時間的推移,「校長」不知道為什麼離開了校區,進入了灰霧世界。”
“「校長」的離開,打破了與灰霧世界之間的對峙平衡,並且這種失衡的災害等級,隨著時間的增加而發生質變,並進一步導致如今的這個校區處在了崩潰的邊緣。”
“官方冇辦法找回「校長」,所以派出了‘我們’……”
林異的眼中爆發出了璀璨的精芒:“所以我們其實是被官方認可的……翻盤利器?!”
他莫名激動,有種受寵若驚的既視感。
但他發現田不凡的表情有些怪異。
“呃……有什麼不對嗎?”
田不凡微微扶額:“聽我說完……”
“官方冇辦法直接找回「校長」,所以派我們進入校區,我們的目的不是去找「校長」,灰霧世界太危險了,我們要是進去,不知道回來的會是什麼……”
“那……?”林異問道。
“根據官方的記載,「校長」有一本筆記本……”田不凡緩緩說道。
筆記本!
校長的筆記本!
林異的心頭猛地一跳。
【……筆記是關鍵……】
【……是唯一的線索……】
【羅盤……迷失……找到……】
「元祖型灰燼使徒」出現時,那伴隨著吟唱聲傳入了他耳朵的破碎低吟聲,說的難道的就是校長的話?!
【我,校長,對灰霧世界說話!】
一條條資訊出現在他的腦海裡,反覆滾動,讓他越想越感到不寒而栗。
“筆記……然後呢?”林異先冇說剛纔聽到的「元祖型灰燼使徒」的那些話的事情,而是先順著田不凡的話問了下去。
田不凡道:“校長有一本筆記本,據說記載了他從校區參建開始經曆的很多事情。”
“官方派我們來的目的,就是為了獲得這本筆記本。”
【筆記本是關鍵,是唯一的線索。】
林異的腦海裡又一次浮現出了「元祖型灰燼使徒」的話。
“這本筆記本裡到底記載著什麼,不,應該問,官方想要從那本筆記本上得到什麼?”林異問道。
田不凡搖了搖頭:“這我就不清楚了……”
真的嗎?我不信。林異差點脫口而出這六個字,但卻又覺得,這六個字的味道似乎有點重,又很欠揍似的,就把它們嚥下去了。
“或許這裡麵有與校長失蹤有關的線索,又或者,記載了一些校區特殊的秘密,又或者……是校長那個層次的人寫的調查報告也說不定呢?”田不凡補充道,說著掃了一眼林異的筆記,“如果是你的話,你在筆記本裡記錄一些什麼?”
“我的筆記本裡的話……就是我一點點探索出來的資訊,有些資訊前後矛盾的,就是新的資訊覆蓋了之前的錯誤資訊……”
田不凡似笑非笑:“所以,歸根到底,筆記本裡記載的,又或許是……某種「途徑」也說不定呢?”
“途徑?!”林異失聲驚呼,“校長的途徑?”
“這誰又知道呢?”田不凡道,“又或許是某個答案?反正,你暫時不需要明白那本筆記本是什麼,隻需要知道,官方給出的資訊是,‘校長的筆記本與校區的崩潰有關’。”
“如果我們能夠將校長的筆記本找到,並都出校區交給官方,那麼或許就有辦法阻止校區的崩潰。”
真的嗎?我不信……明明田不凡說的一本正經,但是林異卻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校區的崩潰,是因為校長的失蹤。
想要阻止校區的崩潰,那麼就需要校長的歸來。
如果校長不回來,光有筆記本又有什麼用,難不成還能憑空早出一個校長來?
等等!
憑空造出……?!
林異的腦海裡像是閃過了一道閃電,他的靈感忽然爆發!
那一天,班主任-039在離開之前,曾脫下了製服,摘下了胸牌。
那麼……校長失蹤之前留下的筆記本,莫非是……
「校長」的身份憑證?!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官方想要得到的極有可能就不是「校長的筆記本」,而是那一條「途徑」——「校長的途徑」!
“校長的筆記本,就是校長的身份憑證!”林異脫口而出,“因為「校長」的失蹤,所以官方想要回收校長的身份憑證!”
“得到了筆記本,就得到了「校長」的「身份」!”
“但是……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要是拿到了筆記本,我們之中那一個拿到了筆記本的人,會不會成為「校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