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角落的陰影裡鑽出來。
墨羽落在地上，邁著優雅的步子走到時墨腳邊，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看著他。
“主人。”
時墨低頭看著它，嘴角還帶著那個笑容。
“怎麼了？”
墨羽看著他，沉默了一秒。
“主人現在滿意了嗎？”
時墨歪了歪頭。
“滿意？”
墨羽點點頭。
“您喝了白序的血。您想了很久的事情，今天終於做到了。所以我想問，您現在滿意了嗎？”
時墨沒說話。
他隻是轉過身，走回窗邊的沙發，慢慢坐下去。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輪廓勾勒得像一幅畫。他靠在沙發背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墨羽跳上沙發旁邊的茶幾，蹲在那裡，繼續看著他。
時墨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聲很低，很輕，在安靜的房間裡慢慢散開，像是從喉嚨深處溢位來的。他的肩膀輕輕抖動著，手指還在敲著扶手，嗒，嗒，嗒。
“滿意？”
他重複著這個詞，像是在品味什麼。
“墨羽，你知道我有多久沒有這種感覺了嗎？”
墨羽看著他，等著他說下去。
時墨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手指。月光照在上麵，指尖還殘留著一點淡淡的紅色，那是白序的血留下的痕跡。
他把那根手指湊到嘴邊，輕輕舔了一下。
舌尖劃過指尖，帶走那最後一點紅色。
他閉上眼睛，細細品味著那個味道。
“他的血，”時墨開口，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比我想象的還要好喝。”
墨羽沒說話。
時墨繼續說：“我活了幾萬年，喝過無數人的血。人類的，詭異的，鬼王的，甚至是一些自稱為神的東西。但沒有一個像他這樣。”
他睜開眼睛，看著窗外的月光。
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湧動。
“他的血是甜的。不是那種膩人的甜，是那種……讓人沉醉的甜。喝下去的時候，整個身體都暖起來，像是泡在溫水裡。每一滴都讓我舒服得想嘆息，每一口都讓我想要更多。”
他舔了舔嘴唇，像是在回味。
“我咬下去的時候，他的身體抖了一下。就那麼一下，很輕，但他沒有躲，沒有推開我。他就站在那裡，讓我喝，讓我咬，讓我把他的血一口一口嚥下去。”
時墨的笑聲又響起來，這次更低沉，更愉悅。
“他後來頭暈了，臉都白了，才輕輕推了我一下。他說‘差不多可以了’，說‘你別太過分’。那個聲音，又虛又軟，跟平時完全不一樣。”
他轉過頭，看著墨羽。
“你聽見了嗎？他那個聲音。”
墨羽點點頭。
“聽見了。”
時墨的笑容更深了。
“他很美味。從頭到腳，從裡到外，每一個地方都很美味。他的血，他的肉，他的骨頭，他的靈魂，全都散發著那種讓人沉醉的味道。我想把他一口一口吃下去，一點一點吞進肚子裡，讓他永遠留在我身體裡。”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輕，像是某種古老的吟唱。
“我想聽他叫我的名字。我想看他虛弱地靠在我身上。我想聞他脖子上那股香味，想咬他的血管，想看他流血的樣子。我想知道他的血是不是每一口都這麼甜，他的身體是不是每一寸都這麼美味。”
墨羽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睛很平靜。
“主人想殺了他嗎？”
時墨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殺了他？不，不，墨羽，你不懂。”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月光。
“殺了他太浪費了。他這樣的人，死了就沒有味道了。我要他活著，好好地活著。我要他站在我麵前，讓我聞他的味道，讓我喝他的血。我要他看著我的眼睛，讓我看著他。”
他伸手，按在窗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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