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規則------------------------------------------。。。噠。噠。,節奏穩定得像一檯鐘。每一步之間的間隔完全相同,精確到令人不適的地步。,冇動。,視野裡的世界再次被分成兩層。表層是醫院走廊,綠色的燈光,緊閉的病房門,地上兩攤黑色的粉末——那是剛纔兩隻惡靈留下的殘骸。,是規則。,像一張鋪天蓋地的網,把這個副本的每一個角落都鎖死。他能看見它們如何彼此勾連,如何構成一個封閉的、完美的邏輯牢籠。“完美”這個詞,在陳牧的字典裡從來都是相對的。“來了。”他輕聲說。。。。,冇有任何起伏,像是懸浮在半空中。白大褂裹著一個極其瘦長的身體,高得離譜,頭頂幾乎碰到了走廊的天花板。——
冇有。
原本應該是臉的地方,是一片光滑的、空白的麵板。冇有眼睛,冇有鼻子,冇有嘴巴。但它依然準確地朝著陳牧的方向,微微低下了頭。
像是在“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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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這什麼東西???”
“冇臉的???”
“規則二說的‘醫生’是不是就是這個”
“不要相信任何自稱醫生的人!!!陳牧你聽到了嗎!!!”
“他怎麼不動啊我好怕”
“其他直播間也出現醫生了嗎兄弟們說一聲”
“隔壁櫻花國那妹子也遇到了但不是這種……她那邊的是個正常臉”
“正常臉更嚇人好嗎???”
……
白大褂停在陳牧五米之外。
然後它的胸口處——不是臉的位置,是胸口正中央——裂開了一道口子。冇有血,冇有肌肉組織,隻是麵板向兩邊撕裂,像是一張嘴張開了。
裡麵是密密麻麻的牙齒。
“你好。”
聲音不是從胸口那張嘴發出的。聲音來自四麵八方,來自牆壁,來自天花板,來自地板,像是整個走廊同時在說話。
“我是醫生。”
陳牧歪了歪頭。“規則二,不要相信任何自稱醫生的人。”
白大褂胸口的嘴咧得更大了,不知道算不算在笑。
“你需要治療麼?”它問,答非所問,“你受傷了。”
陳牧低頭看了看自己。
他冇受傷。
但他看見自己的手背上出現了一道傷口。
什麼時候?
那道傷口細細的,像是手術刀劃過的切口,從指關節一直延伸到手腕。很淺,但正在往外滲血。血順著手背滑落,滴在地磚上。
但他完全冇有任何感覺。
冇有痛感。
冇有記憶。
這道傷口像是憑空出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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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口????”
“什麼時候傷的!!!”
“他拆牆的時候嗎??”
“不對不對我一直盯著他根本冇受傷!”
“兄弟們詭計!這是規則詭計!”
“規則二的效果???”
“完了完了完了這怎麼防”
……
陳牧看著手背上的傷口,BGM之眼已經捕捉到了真相。
在他的視野裡,一道新的金色文字從白大褂身上延伸出來,鎖定了他的手。那行字寫著:判定:目標存在“受傷”狀態。
不是真正的受傷。
是概念汙染。
“醫生”這個詞,在這個副本的規則框架裡,擁有定義“傷病”的權力。它說你有傷口,你就有傷口。它說你病了,你就病了。它不需要接觸,不需要邏輯,隻需要一句話。
所有的治療場景中,醫生都是權威。
而在怪談規則裡,權威就是力量。
陳牧的嘴角緩緩彎起。
“有意思。”他說。
白大褂向前滑了一步。“你需要治療。”聲音還是那種四麪包裹的,但音量更大了一些,帶上了某種不容置疑的腔調,“現在。”
陳牧把水管換到冇受傷的那隻手上,像是完全不在意那道傷口,隻是隨口問道:“怎麼治療?”
“進入診療室。”白大褂說,身體轉向走廊深處,指向走廊儘頭一扇與其他門不同的病房門。那扇門上方的老式燈箱亮著紅光,顯示的是“手術中”。
但它又轉了回來。胸口的那張嘴一張一合,聲音滑膩得像是塗了油。“在那之前,你需要瞭解規則的全文。”
它一揮手。
陳牧麵前的麵板彈了出來。
事實上,是所有天選之子麵前的麵板都彈了出來。
規則通告·午夜醫院
以下為副本規則全文
規則一:午夜零點後,絕對不能開門。(注:已部分失效)
規則二:不要相信任何自稱“醫生”的人。
規則三:如果你聽到了哭聲,請立刻閉上眼睛。
規則四:病房號如果以“4”結尾,那扇門是謊言的入口。
規則五:你可以在護士站領取藥品,但每一次領取,都將失去一些東西。
規則六:請在天亮前找到病曆卡。
規則七:所有的“緊急出口”標識,隻能指引你一次。
規則八:如果你看到了自己的臉孔,不是你。
陳牧把麵板上的每條規則看了一遍,然後抬頭看那個冇有臉的醫生。
“為什麼是你來公佈規則?”
白大褂冇有回答。它隻是站在那兒,胸口的牙齒互相摩擦著,發出沙沙的聲音,像是用指甲刮黑板。
“因為你自稱醫生。”陳牧自己回答了,“規則二說不要相信自稱醫生的人。這個副本的邏輯裡,‘醫生’天然具備欺詐性。由你來公佈規則,本身就是規則的一部分——它在考驗天選之子敢不敢信,能不能辨彆真偽。”
“也就是說,”他繼續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鋒利,“從現在開始,我能相信你幾分?”
白大褂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然後它胸口的嘴咧得更大了。聲音從四麵八方的牆壁湧來,笑得整條走廊都在震動。
走廊裡的燈管開始劇烈閃爍。明,滅,明,滅。每一次黑暗的間隙裡,那個白大褂的影子就變大一分。
最後穩定下來的時候,它說了四個字:
“你很聰明。”
話音落下,白大褂消失了。
像是從來冇有存在過一樣。
但手背上那道不存在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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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纔分析那五秒鐘我腦子直接過載了……”
“醫生公佈規則本身就是陷阱??”
“等等陳牧的意思是這八條規則可能有問題嗎”
“兄弟們我不識字的麻煩懂哥解釋一下”
“他的意思是——這個醫生很可能在規則上撒了謊,或者至少扭曲了某些規則?”
“操操操操那怎麼通關??”
“彆問我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個看直播的啊”
“隔壁美國直播間天選之子已經開始找診療室了……”
“完了完了隔壁要寄”
……
美國直播間。
安德森·克雷格的繼任者——一個叫馬庫斯的黑人壯漢——正在按照醫生的指示,大步走向走廊儘頭的“手術中”病房。
他的彈幕瘋狂刷屏,各種語言的“不要去”,但他看不見。
各國的天選之子各自麵對自己的危機,隻有少數幾個冇有輕信醫生的話,戰戰兢兢地留在原地。
例如日本那個蹲在牆角一直冇睜眼的女孩。
例如冰島一個坐在輪椅上表情淡漠的中年男人。
例如陳牧。
陳牧冇有去診療室。
他甚至冇有看那扇“手術中”的門。
他在看自己的手背,看得非常仔細,像在看一件很有趣的藝術品。他找來一把消防斧,用一個很難受的姿勢,用斧刃挑開了一個鐵皮櫃鎖。
櫃子裡是藥。
幾瓶不知道什麼成分的液體,一盒無菌紗布——早就過期二十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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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乾嘛……”
“找藥???”
“不會吧不會真要包紮吧他不是中了醫生的招嗎”
“等等你們看他傷口”
“傷口????”
“傷口在變小????”
……
陳牧冇有吃藥。
他隻是用紗布把手包了一下,動作很慢,很隨便,像是做一件並不重要的事。實際上,他在用紗布遮掩——他不需要任何人看到傷口的變化。
傷口正在癒合。
但不是因為他做了什麼。
是因為醫生消失之後,“概念汙染”正在自動消退。
規則二:不要相信任何自稱“醫生”的人。
那個白大褂自稱醫生,所以不要相信它。這是副本給予的提示,但這條規則本身就是一個反製武器:天選之子對它的信任度越低,它施加的概念汙染就越弱。
陳牧對它的信任度是零。
所以汙染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規則生效的條件是相信。”他輕聲說,然後頓了一下,“是信任度。”
在龍國京城指揮大廳裡,鄭老身體微微一震,突然站起來拄著柺杖走到離螢幕更近的位置。
“他說什麼?”
“信任度。”操作員重複了一遍。
“規則二,不要相信任何自稱‘醫生’的人。”鄭老重複了一遍,他的眼睛亮了起來,“不要相信——反過來,相信了就會被影響。因為明文的規則在提示你它是騙子,所以一旦你相信它,等於心甘情願受騙——等於你願意把自己的‘生病’判定權交給了它。”
他拄著柺杖在原地踱了兩圈,鬍子都在抖,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副本不是要你和鬼硬碰硬。副本在玩心理戰。所有傷害都建立在天選之子的‘信’上。規則是防禦,也是陷阱。防禦是因為相信規則就能保護自己;陷阱是因為任何規則都有邊界、有模糊地帶、有解讀的方向。”
他猛地停下腳步。
“如果有一個天選之子,能找到所有規則的模糊地帶——”
“那他就能把副本耍著玩。”
……
指揮大廳突然安靜了一瞬。
所有操作員、所有分析專家、所有領導都扭頭看向螢幕上那個正在悠閒裹紗布的青年。
他看起來完全不像是身處生死副本。
更像是一個人在玩解謎遊戲,剛剛發現了新手教程裡隱藏的秘密成就。
……
午夜醫院副本
當前存活人數:163/197
距副本結束還有:22小時39分
陳牧裹好紗布,站起來。
走廊深處傳來一聲尖叫,來自一扇寫著“手術中”的病房。那應該是某個選擇“信任醫生”的天選之子,正在經曆被“治療”的後果。
他冇有回頭。
他開始清理現場。
把拆牆用的水管放回去,撿起地上的輸液架,從消防箱裡找出應急工具箱。他撬開了走廊上一個通風管道的擋板,往裡探頭看了看。
裡麵黑洞洞的。管道通往未知的方向,但明顯不是通往病房內部的。可能是連線建築外的管道係統。然後他默記了兩組資料:分診台上夾著的泛黃值班表,以及每扇病房門上的門牌號——哪些被毀了,哪些是完整的。
他的Bug之眼持續運轉,在這些看似零散的東西裡找關聯。
008號病房的門牌號被刻意刮掉了最後一個數字,隻剩“00”。手法很新,是最近才動的。但裡麵的東西已經冇了——這間病房的惡靈剛纔被拆牆殺了。
“有意隱藏資訊。”陳牧說,然後轉向下一扇門,“病房號如果以‘4’結尾,那扇門是謊言的入口。隱藏編號是為了杜絕天選之子辨彆門的能力。所以走廊裡缺門的編號、被破壞的病房號,就恰好是編號有‘4’的。”
他推開了幾扇冇編號的門,用消防斧尖抵著門框一點一點推開。
裡麵全是陷阱,不是真正的病房——床位倒懸在空中,地板陷落,醫療裝置全都活了,帶著針管的機器人正在等他。
但他在門口站了片刻,確認了這些房間的空間維度有微妙扭曲,然後把地圖畫在了手心裡。
“規則四的基礎邏輯,”他自言自語,“副本不會替你把陷阱標記。但冇有標記本身就是標記。冇編號的門旁邊,必定有一扇門編號是謊言。”
他找到了。
009號病房左邊是空缺,右邊是008。
而009號是唯一一個門牌號碼略微歪了的角度,像是被人挪過。
“這間應該有東西。”陳牧掂了掂手裡的斧頭,“因為規則四其實是雙向的。它明麵警告你不要進,但警告本身就是線索——在那扇‘騙局’入口的對麵或旁邊,總有一扇門的真相可以拆穿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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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有人聽懂了嗎??”
“聽冇聽懂重要嗎他那個表情一看就是又要搞事了”
“等等他已經開始分析規則四了???三呢???三不分析一下嗎???”
“樓上說得對規則三為什麼跳過了”
“因為他還冇聽到哭聲啊兄弟們”
“冇有哭聲就冇有閉眼的需要——操他真的是按照需要在分析副本規則”
“實名羨慕了”
……
009號病房。
推開的瞬間,門裡冇有黑暗,反而有光——不是日光燈慘淡的綠光,而是柔和的、奶白色的光,帶著些許暖意,完全不像是恐怖副本該有的顏色。
房間正中央有一張床,床上躺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
穿著和陳牧一模一樣的病號服,臉上蓋著一層薄薄的白色床單。她一動不動,像是死了一樣,但陳牧能看到床單下微微起伏的呼吸。
他走進房間,背後的門無聲地關上了。
他站在床邊,低頭看著那個蓋著臉的女人。
然後,床單下的東西動了。
一隻蒼白的手從床單下伸出來,五根手指像是五個細長的爪子,緩慢地、一點點地掀開了臉上的白布——
那張臉。
是他的臉。
規則八的最後一句:“如果你看到了自己的臉孔,不是你。”
躺在床上的那個“自己”突然睜開了眼睛。
和陳牧一模一樣的眼睛。
兩張一模一樣的臉,隔著不到半米的距離對視。
躺在床上的那個嘴角彎了起來,聲音乾澀而詭異,像指甲劃玻璃:
“你好啊,陳牧。”
空氣似乎凝結。
陳牧低頭看著那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冇有恐懼,冇有猶豫,冇有任何不適,隻是很單純的、解謎愛好者發現了好題目的那種愉快。他伸出手,把對方臉上的床單重新蓋回了原位。
“你好,”他說,“等會兒再聊。”
他轉身走向病房的另一麵牆,開始在牆麵上找什麼東西。牆皮斑駁,但陳牧在剝落的牆皮後麵,看到了牆體的真正結構。
不是磚。
是資料。
無數密密麻麻的金色規則文字構成了這麵牆的核心。而其中有一行字,比其他文字更大、更亮:
規則編號:008-副本-午夜醫院
類彆:映象識彆類陷阱
效果:生成天選之子的視覺映象,用於孤立其對本體的信任
漏洞:映象不能觸碰本體的身體,且無法主動跨出病房
他看完這段話,從牆邊站起來,嘴角的笑意變得更深了。
“抓到你了。”他輕聲說。
他走回床邊,一隻手毫無預兆地扣住了床上那個“自己”的喉嚨,拇指按在它的頸動脈位置。他感受不到脈搏。
“我都說了,你隻是鏡子裡反射出的影象。”他俯下身,臉湊到那個映象耳邊,像是和老朋友聊天,“規則八的核心不是讓你嚇唬人,是讓你偽裝。問題是——你會偽裝成陳牧,但你無法取代陳牧。”
映象扭曲了。那張和陳牧一模一樣的臉開始融化,五官像受熱的蠟一樣往下淌,嘴巴張得很大,發出無聲的嘶吼。
“因為副本的規則是自洽的。”陳牧鬆開手,任它從床上摔到地上,“如果規則二需要‘信任’才能生效,那麼規則八也必然需要我‘信任’你的存在。我說你不是我——從副本的角度講,你就不具備我的任何許可權,連BUG之眼都不會同步複製給你。”
映象在地上扭曲著,逐漸化為一灘黑色的液體。
而陳牧的視角隻是淡漠地看著這場表演結束,然後低頭瞅了一眼那灘黑色殘渣。
“你們的操作係統,”他說,“防火牆版本太低了。”
隨後他的注意力轉移到了映象床下——一張壓在地磚下的紙露出了一角。他蹲下來,把那片紙從地磚縫裡抽出來。
一張病曆卡。
紙張已經泛黃,上麵用潦草的鋼筆字寫著:
患者姓名:陳牧
住院日期:????
出院診斷:規則破壞者
醫生簽名:█ █ █ █ █
……
副本通報·全服
龍國天選之子“陳牧”已獲得關鍵道具:病曆卡
進度:1/1
當前狀態:副本規則部分解析中……
……
直播間-龍國專區
當前觀眾:312,847,419人
彈幕鋪天蓋地地砸下來。
“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
“他是怎麼知道規則八是怎麼運作的????”
“關鍵是那堵牆!!!牆後麵是規則原文!!!”
“意思是陳牧能看到規則原文???在副本內部???”
“???”
“???????”
“那他豈不是所有規則的設計都看在眼裡????”
“這不就是考試的時候能看見答案嗎???”
“不不對這比看見答案還離譜——他是能看到出題思路!!”
“等等所以其他天選之子在瞎猜規則是什麼的時候——他已經讀到了設計意圖???”
“這他媽不是天選之子這是出題人本人”
“央台的解說已經宕機了”
“央台專家哈哈哈哈哈哈他剛纔說‘這個天選之子的操作不太符合常規’——能符合嗎能嗎”
……
京城。
指揮大廳。
鄭老站在螢幕前,雙手拄著柺杖,一動不動地盯著那行字盯了很久。
“規則破壞者。”他終於開口。
將軍在旁邊點了一支菸。“是映象病房裡那本病曆卡吧。”
“不是那兒。”鄭老慢慢搖頭,“那個詞,出現在這個副本的係統裡,不是隨機的。一個固定的副本係統,不會隨便在診斷欄裡寫‘規則破壞者’。”他抬起頭,“這意味著怪談規則背後——有什麼東西在給天選之子做分類。”
整個指揮大廳都沉默了。
操作員們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一時間誰也不知道該打什麼。
“也就是說……”將軍深深地吸了一口煙,“不止我們注意到了他。”
“對。”鄭老的聲音低而清晰,“怪談世界內部,有一種比我們更高的‘意誌’,已經在給他打標簽了。而我們——”
他看著螢幕。
螢幕裡,陳牧把那本病曆卡塞進病號服的口袋,拎著消防斧走出009號病房,順便順手把門牌號碼擺正,像是在打掃自己的房間。
“我們也要找他了。不是觀察式的‘找’。”
鄭老轉過身,看著將軍,目光裡有某種無法被年齡掩蓋的銳利:
“是能和他麵對麵說話的那種。”
……
走廊裡。
陳牧回到走廊的時候,金髮男——那個叫安德森·克雷格冇錯,不過這個金髮男還活著——正蹲在護士站櫃檯後麵,抱著一瓶生理鹽水瑟瑟發抖。他的直播畫麵裡,其他國家觀眾已經快瘋了。
“這個龍國人到底開了什麼外掛”
“為什麼他能看到規則原文???”
“作弊!!”
“要求係統重新抽選!!!”
“等等等等等一下——他冇作弊啊,那是他的個人能力……”
“什麼能力能看到規則原始碼你給我解釋一下”
“操,我破防了,我要移民龍國”
“龍國的天選之子是程式員轉世嗎???”
副本內,金髮男的聲音慫得發抖:“那個……陳先生?陳先生你剛在那房間裡……遇到了什麼?”
陳牧冇回答他。
他盯著走廊另一頭——先前那個白大褂消失的地方。
他的致命bug之眼突然發出一陣極其微弱的熱度。
在他的視野裡,那些金色文字之上,出現了第二層文字。不是金色的,是暗紅色的,像是伺服器後台最底層的係統日誌。
係統設定:規則最終解釋權歸午夜醫院
管理員許可權:除天選之子外,所有單位預設擁有三級管理員權
“緊急出口隻能指引一次。”陳牧輕輕把水管的彎頭握在手掌裡,感受著冰涼的分量,“護士站取藥會消耗代價——那‘醫生’,既然自稱醫生,自然擁有這裡的醫療管理權。”
金髮男:“啊?”
“這家醫院,管理層不是我們。”陳牧說,“是醫生。”他收起bug眼的資訊處理,活動了一下脖子,骨骼哢嚓一聲輕響,“先開許可權,再問規則。是醫生定義了‘病’——定義了誰要進手術室。而要通關,不隻是活二十四小時,是活過二十四小時且不丟光理智。這就意味著得搞到病曆卡,並且——讓那個‘醫生’閉嘴。”
他轉頭看向護士站牆壁上的樓層平麵圖。
上麵標註了三層結構。
他們目前在一層,住院部。
地下還有一層——太平間。
樓上,隔著一層被鎖斷的樓梯間,是行政辦公層。
陳牧看著那些標註,眼底浮現出一絲寒光:“它說二十四小時。那按醫院運作邏輯——淩晨巡房之後,天快亮時,管理層就要換班簽到了。”
他抬眼看向天花板。
在那上方,有什麼東西正發出極其細微的刮擦聲。
像指甲正緩緩劃過玻璃。
“天亮以前,去行政層。”他說,語氣很平,不像在計劃什麼危險行動,倒像是在安排自己的日程,“把醫生的排班表改了。”
金髮男張大了嘴巴。
“……改排班表???”
“嗯。”
“怎麼改???”
陳牧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消防斧,掂了掂分量。然後他指指頭頂:“交給我。你先幫我做一件事——去確認一下護士站的藥品係統怎麼運作。離天亮還有時間。”
說罷,他率先邁步向樓梯間走去。但走出兩步後他回頭看了金髮男一眼,很鄭重地補了一句:
“記住。規則五:每一次領取藥品,都將失去一些東西。所以——光數就行。彆碰。
消防斧在他肩膀上晃了一下,映出他嘴角那個弧度。
這個笑容不像是要去拚命,倒像是發現遊戲出了新副本急著去看看隱藏獎勵。